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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缓过劲儿来了,坐起来看了明骊一眼,抿了抿唇:“不该让你看见的。”
明骊手中捏着一根长针:“你一直都是用这个自虐的?”
“不算自虐。”顾清霜说着要去明骊手里拿,但明骊反应快,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看着这样的顾清霜眼睛也泛了红,“这还不算自虐,什么才叫?死了才算吗?”
“死了叫自杀。”顾清霜笑了下,像是在开玩笑。
明骊却没心情跟她开玩笑,站起来后把那排针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又准备去卧室拿医药箱,结果刚走一步就听顾清霜说:“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有。”
“有什么?”明骊问。
“绷带、碘伏、消炎药。”顾清霜说:“也有无痕膏。”
明骊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去给你找这些?”
“看起来像。”顾清霜顿了下:“你不像是见死不救的。 ”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明骊说:“再说了,你是外科医生,你自己肯定能给自己包个好伤口,包完还能打个蝴蝶结。”
明骊这话带着几分赌气。
顾清霜却不说话了。
明骊见状,咬咬牙直接出门回房间。
顾清霜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等到书房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说不上是悲伤难过还是高兴。
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
唯一的缺陷是这次情绪来得太匆忙她忘了关门。
顾清霜不想再横生枝节,起身把门打了反锁,找了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试图找回一些暖意,这才坐在椅子上开始给自己清理伤口。
伤口不长,也不深,只是看起来骇人。
顾清霜给自己擦碘伏的时候完全没表情,跟感觉不到疼一样。
这种事做多了也就熟练了。
尤其她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娴熟,她可是个专业的外科医生。
没想到下一秒,书房的门就被粗暴敲响:“顾清霜你给我开门!”
一向温和的明骊粗声粗气地在门口喊:“开门!”
……
明骊没想到自己回去拿个药的功夫,顾清霜就把门反锁了。
哦,她也知道这些事见不过人啊!
明骊也不顾及什么了,害怕掺杂着怒火直接砸门,都不怕惊扰了三楼的顾雪蔷。
没一会儿,顾清霜打开门。
她身上裹了件风衣,眸光淡淡的,但总算是恢复了平常那副状态,不再似之前在房间里那般。
明骊一直想找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顾清霜在房间里的状态,直到看见她躺在地上那幕才想到€€€€死气。
那时的顾清霜身上一直都流露着一种要死不活的气质,淡淡的死气。
有些人嘴上说想死,但活得比谁都积极。
但有些人什么都不说,寻死比谁都快。
明骊盯着她恶狠狠剜了眼,拎着医药箱越过她进了门。
一进门自然看见了桌上摆放着的绷带纱布之类的东西,明骊走过去却把那些东西放到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来更好的。
顾清霜坐到椅子上,却没脱风衣,看着折返的明骊欲言又止。
“脱了。”明骊说。
顾清霜:“……”
“你怎么又回来?”顾清霜问。
“给你上药。”明骊见她不脱,上手直接剥掉她的风衣,顾清霜见她不似平日里温柔,也立刻配合着她的行为,生怕她又恼了气了回她家去,这样自己又少不了一番折腾。
顾清霜垂眸,“我自己可以的。”
“这是你费用里包含的服务。”明骊半蹲在椅子边,看到她用碘伏消毒过的伤口就皱紧了眉,这是对自己多狠啊。
之前有血,明骊看不真切,这会儿把血擦掉了才露出伤口,大约六七厘米的伤口,用针用力划过又点刺,生怕自己不疼。
明骊要给她再次消毒的手都有些发抖,顾清霜还以为她怕了,沉声道:“我来吧。”
话音刚落,明骊伸手就摁在了她伤口上,顾清霜猝不及防,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明骊心疼,但也恨得牙痒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以为你不怕疼呢。”
顾清霜没说话。
明骊仰头看她,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顾清霜清瘦的面容,那张凉薄的脸此时没什么表情,眼睛也是冷冷的,跟明骊眼神对上时倒有了几分常别样神采,却问:“你在……心疼我吗?”
顾清霜看见明骊眼睛红了,语气别扭却满含关切。
除了最初那故意的动作,其余时候都很小心,生怕把她给弄疼了。
顾清霜拿不准明骊的态度,问的时候也很小心翼翼。
明骊低下头,气道:“我心疼你做什么?你又不疼。”
顾清霜也自知理亏,没有辩驳。
书房里安静下来,明骊给她消毒之后又撒了消炎药,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但她的手法并没有顾清霜好,动作也慢,顾清霜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一阵儿,忽地压低了声音说:“疼的。”
明骊的手一顿,温声道:“疼你也不知道收敛着点,这是你自己的身体。”
“可这里不疼就要那里疼。”顾清霜说:“为了不寻死,我就只能这样做。”
明骊:“……”
“你是不是有病?”明骊忽地问。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么问不妥当,随之补充道:“字面意义上的,精神类疾病?”
顾清霜笑了下没回答,只道:“我是不能死的。我知道。”
明骊皱眉盯着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今天提到了母亲差点溺死过人,所以你才……”
“也不算吧。”顾清霜说:“很多事。”
明骊帮她处理好伤口,又给她披上风衣,这才不疾不徐地收拾桌上的残局,包括地上的血迹。
“那你这样的情况多久了?”明骊问。
顾清霜摇摇头:“别问了,明骊。”
她并不想让明骊看见她这副模样,更不想让明骊知道自己的病,就像上次在医院,明骊来探望她时一样。
当她深陷旋涡之时,她是顾及不到其他的,包括明骊。
所以不见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明骊就站在这,两人之间相处的气氛还算和谐,顾清霜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好就是让明骊别再问下去。
但明骊只是幽幽地盯着她,似是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良久,顾清霜开口道:“你去祖母那里的时候,祖母是不是把家里的情况跟你说了下?”
明骊没瞒她:“是。父亲出轨生下个女儿,又带回家来想让母亲养,所以母亲跟父亲闹成了这样,你也……”
“不是这样的。”顾清霜却苦笑着打断:“真相从来都不是她们说的这样。”
明骊:“……”
罗生门?
一晚上同一件事难道要出现N个版本?
明骊都懵了,但她看着顾清霜面露痛苦的模样,淡声问道:“那是什么样?能说吗?”
顾清霜却又心有疑虑,她从来都没跟人说过这些事,自从没有了朋友后,她已经忘了倾诉心事该怎么做。
明骊不舍得她这样痛苦,轻叹口气道:“不想说就不说了。忘了吧。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明骊问她:“要不要抽根烟?不是说抽烟能缓解压力吗?”
顾清霜:“家里已经没烟了。”
“点个外送。”明骊说:“抽烟虽然是慢性自杀,但总比你这样说不准什么时候下手歪了就自杀了的好。”
顾清霜闻言忽地笑起来,“你知道吗?我毕业的时候实操是第一名,从毕业后实习到上台单独做第一台手术,所有见过我手术的人都说我的手很稳。”
“所以呢?”明骊不解。
但她还是第一次见有点拽的臭屁顾清霜。
顾清霜勾了勾唇角,略有些骄傲:“只要我想,哪怕我现在割开我的动脉,我仍旧可以及时救回来。”
明骊:“……”
见明骊露出个无语的表情,顾清霜还以为是明骊不信,从抽屉下层翻出一把手术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给老师展示成果:“你要试试吗?”
明骊伸手就把手术刀夺了,冷声道:“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凶器在这里?”
顾清霜:“……”
她讪讪道:“没了。”
明骊握住手术刀,站在她面前挡住所有光,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割开自己的动脉又救回来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明骊语气里的愤然让顾清霜一怔,有些迟来的心虚,讷讷道:“……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呢?”明骊问。
顾清霜摇头,笃定道:“我不能死。”
如果她死了,顾雪蔷会疯。
依照顾雪蔷的性子,一定会先把顾柳甫那边的亲戚弄到生不如死,再弄死顾柳甫,然后把整个顾家都搅得天翻地覆,等到她疯够了没执念的那天,也会去死。
所以她不能死。
明骊问她:“你不能死,那你这些行为又是做什么?”
“发泄一下?”顾清霜仰起头时,眼睛还亮晶晶的,似是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