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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全无,陈孝雨抱着何满君味道的枕头滚了一圈,起床洗漱去公司。为了留下早起的证据,特意给何满君发了条消息。
[昨晚你来为什么不喊醒我?]
在一百个俯卧撑的威胁下,陈孝雨不仅没迟到,还提前了十分钟到公司。悠闲地坐在操场的草坪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等日出。
他贴心地给梁文序也带了一份,盘算着把人骗来做伴,顺便再探探他和吴冰的关系。
梁文序和太阳一起来的。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运动服,拉链拉到顶,蓬松的头发配上黑框眼镜,打扮随意,但在那张不平凡的脸蛋加持下,还是很高级。
陈孝雨全程目迎衣架子走过来,梁文序大方地转了个圈:“怎么样?”
“帅得眼花缭乱。”陈孝雨勾勾手,等他靠近,问:“冰哥有没见过这样的你?”
“见过。”梁文序盘腿坐下,接过陈孝雨递来的牛角包,“他来了吗?在哪儿?”
“楼上。刚碰见了,穿一身黑。”陈孝雨把豆浆推过去,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我才想起,冰哥那身也是运动风,跟你这身挺搭,像情侣装。”
梁文序嘴角微扬,“我这身本来就是他的。”
陈孝雨一愣:“?”
“太平山那晚,我在他家过的夜。”
陈孝雨狐疑地眯起眼,打量着梁文序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还能一起过夜?”
“怎么不能?”
“你俩不是不对付吗?”
“那也不耽误上床。”梁文序说得云淡风轻。
陈孝雨惊得手里的牛角包差点掉地上:“你们睡了?”
梁文序点头,陈孝雨赶紧追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我那晚喝多了,但脑子很清醒,发生了什么我也都记得。”梁文序淡淡地说,“不过,他以为我断片了。”
“……”
梁文序伸了个懒腰,身子微仰,手撑在后边,望着吴冰所在的大楼,由于镜片反着太阳的白光,看不清他的情绪,好像是在笑。
梁文序说:“我继续陪他玩呗。”
吃完早餐,吴冰就把梁文序叫走了。陈孝雨安分地跟在颜姐屁股后面当了一上午的“乖宝宝”
直到午饭后,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捂住肚子声称吃坏了东西,夸张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把肚子疼演得惟妙惟肖。
颜姐看他实在可怜,批准他半天假,前提是他得打电话把情况事无巨细告诉何满君。
吴冰开车送他回去,叮嘱了几句,碍于梁文序也在车上,并未多停留,将人送到家门口就离开了。
门一关,陈孝雨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无影,翻出冰箱里的大桶冰激凌躲在监控死角大快朵颐。
何满君的电话先打来,陈孝雨不慌不忙调整呼吸,声音虚弱,坚持自己肚子疼得走不了路,可能是肠胃炎。
电话那头,何满君听他言之凿凿,耐着性子让他吃药躺一会儿,如果不见好转,必须去医院。
陈孝雨倒听话,吃够冰激凌去卧室睡了一觉,醒来换了身行头。
雾蓝色衬衫外搭烟灰色针织开衫,他觉得脖子单调,去何满君的领带柜里选了一条不那么严肃的黑领带做装饰。
下身是条宽松的黑色牛仔裤,往镜子面前一站,活脱脱一个清新乖巧的邻家小少年。
头发睡翘了不想打理,又找了顶鸭舌帽扣在头上,遮住部分眉眼,添了几分学生气。临走,他挑衅地对着玄关的监控做鬼脸。
陈孝雨打车到小吃街,买了不少小吃,溜进阿梅盘下的那家肠粉店。正在打瞌睡的阿才抬头看见他这身打扮,没有立刻认出来,呆愣地问吃不吃肠粉?
陈孝雨把手里的小吃往桌上堆,“不要。你做的肠粉不好吃。”
阿才被噎得无话可说。一旁的阿梅看着好笑,依着流程端了一盘肠粉放到陈孝雨面前。
这家店的肠粉味道虽然有待提高,生意却勉强过得去,主打一个只赚游客的钱,几乎没有回头客。
即便如此,每天来来往往的游客也足够支撑门面。用阿梅的话说,小本买卖,勉强赚个房租。陈孝雨每次听到都笑得不行,同时欣慰,只要不往里贴钱就是赚钱。
此时还没到晚饭的点,店里空无一人,阿梅在陈孝雨对面坐下,正经道:“你过来,没人跟着吧?”
“应该没有。”陈孝雨咬了一口咖喱鱼蛋,声音不大,“就算真有人跟着,我来小吃街解馋合情合理。何满君知道我的德行。”
阿梅不解:“什么德行?”
“嘴巴闲不住。”陈孝雨把装鱼蛋的盒子往阿梅面前推了推,自己又拿起下一份小吃,“我得给他留下这种贪吃的印象,以后就算我经常往这儿跑,被他发现了,他顶多板着脸骂我几句,说什么‘路边摊不卫生’之类的话。”
阿梅没有他这么乐观,谨慎道:“还是要小心,他毕竟姓何。”
闻言,陈孝雨正准备送进嘴的调羹微微一顿。
“我知道他姓何。”他低下头,将那一勺浓稠鲜美的碗仔翅送入口中,咽下食物,抬眸看向阿梅,“他不是我们的目标敌人,而且……何满君对我不坏,如果咱们的计划真有闪失,我觉得他会保护我。”
阿梅不这么认为:“韩先生说过,何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何满君尤其不可能是例外,否则,他活不到今天。”
何家当家人€€€€何满君的父亲重病住院,生死未卜。何家家大业大,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往死水里投石头,水花四溅。
何家内部暗流汹涌。
表面看来最会争抢的次子何晋,实则是个不长脑子的,眼下这种关键时刻,带着情人在泰国养胎。
而当年看似最与世无争的幼子何嘉雄,才是真正的心思深沉,狼子野心。早在七八年前就开始悄悄为自己铺路,经营的利益网盘根错节,涉及多方势力。
何满君作为对他威胁最大的小辈,若是表现得非黑即白,靠什么安然至今?
只怕是,不是何嘉雄不想动手,而是暂时动不了。何满君必定有强大的立身资本,手腕不必多说。
在这种情况下,陈孝雨那句“何满君对我不坏”,在阿梅听来是掉以轻心,危险万分。
阿梅生怕陈孝雨一个不慎,跌进何满君伪装的温柔陷阱。
他伸手按住陈孝雨的手臂,语气少有的严肃:“阿雨,如果你做不到纯粹带着目的待在他身边,现在还有机会换人,我送你回泰国。”
“阿梅,你胡猜什么?”陈孝雨轻轻挥开阿梅的手,“是我跟何嘉雄有仇,不是你们。自己的仇自己报,我不会走的。”他若无其事舀起一勺碗仔翅,“放心,何满君动摇不了我。”
陈孝雨不想浪费时间深入这个话题,将没喝几口的碗仔翅推开,把那盘味道平平的肠粉挪到面前,用筷子随意拌了拌,切入正题:“刘辉现在什么情况?”
“跟了几天,确认是何嘉雄的走狗。最近和一个叫张凌的女人走得比较近。”
“张凌?”陈孝雨挑眉。
“何嘉雄养在外面的小情儿。”
陈孝雨眸光微动,来了兴趣:“这两人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有点复杂。张凌原本是刘辉的女人。”
陈孝雨顿时恍然大悟,讽刺道:“为了巴结何嘉雄,连自己的女人都能拱手送上?”
“他女人多得是。”阿梅想起前两天的事,淡淡道:“刘辉私下里女人如衣服,还去投资了个选美比赛,趁机收了一堆女人。”
陈孝雨没说话,只是笑笑。
好色好啊,就怕遇到不好色、无懈可击的伪君子。
阿梅继续道:“何嘉雄和刘辉很少碰面,基本通过这个张凌在中间联系。”
“为什么?”
“避嫌。刘辉的手下惹上了官司,一桩命案,警察查到了刘辉,证据不足,还在扯皮。何嘉雄注重名声,不想沾边,拒绝跟刘辉见面。”
陈孝雨一语道破:“何嘉雄怕引火上身,查到自己头上,扯出手上更多的命案?”
阿梅点头。
陈孝雨整张脸冷下来,带点与年龄不符的狠劲儿。他放下筷子,扯纸擦嘴,“楼上说。”
陈孝雨起身走向狭窄的楼梯,阿梅嘱咐阿才两句,紧跟其后。
楼上有一个房间,只放了一张供午休的简易架子床。陈孝雨在床边坐下,示意后来的阿梅关门。
“明后天何满君都不在,是个机会。我要会会这个刘辉,看他手上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陈孝雨蹙眉分析:“他敢替何嘉雄卖命,手上肯定握有能保全自己的筹码。何嘉雄做的丑事多了,刘辉在他身边那么久,证据估计很全。他就好比何嘉雄挡在身上的遮羞布,这块布一旦被揭开,何嘉雄别说争家主之位,下半辈子在哪里过都难说。”
陈孝雨望着阿梅:“如果你是何嘉雄,有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你会怎么做?”
阿梅略微思索,道:“顺利成为当家人,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杀了刘辉。”
“对。何家的内部斗争我们没必要掺和,但在有结果之前,一定要抓紧撬开刘辉的嘴。”陈孝雨少年老成,语气沉静:“那条翡翠珠串,带来了吗?”
这条珠串是当年那场杀戮的根源。
陈孝雨到现在还记得,母亲把珠串交到他手里的神情,似乎比命还重要。
陈孝雨劫后余生后交给了爷爷,爷爷又什么都没说,送给了他。
“您也不要,那它到底重要在哪里?”
爷爷没说。但陈孝雨足够聪明,在他看到韩先生那枚马鞍戒的时候,就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一套的。
何晋、何满君,乃至一直躲在背后的何嘉雄,他们都想找到韩先生。
为什么?
遗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这两样东西吧?有这两样东西才能名正言顺掌权何家?
八九不离十。
阿梅:“带了,没在这里。”
“明晚,就我们几个,你把珠串带来。” 陈孝雨站起身,“何满君让吴冰看着我,行动前得先想办法甩开他。”
“你想怎么做?”
陈孝雨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梁文序的一张生活照,将屏幕转向阿梅:“我给你他的地址。你想办法潜进他家,把人迷晕。”
从小吃街出来,街灯璀璨,风声呼啸。
单薄的针织开衫攒不住热气,陈孝雨冷得缩起脖子,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Uber无人接单,路过的出租车也全是满客。
他划开手机,点进与何满君的聊天界面。
何满君依旧没回复他那句“为什么不喊醒我”。
陈孝雨背身挡住风,低头认真打字:
[你故意不理我?]
[在干什么呢?忙到没空理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