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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向着南方,只挑没人的地方走,饿了就吃野果打点野味。
就在她体力透支,几乎要栽倒时,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老松树下,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暗纹锦袍,料子上乘,却被划得千疮百孔,胸口插着一支断箭,箭羽上还沾着凝固的黑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睫,偶尔颤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时宁的脚步顿住了。
杀手的本能让她想立刻转身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不知怎的,她瞥见那人紧攥的掌心,露出来的一角糖纸。
她想起了时久。
阿久很爱吃甜的。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脚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微弱,却还在。
就在这时,那人猛地睁开了眼。
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淬了寒星,明明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目光却锐利得惊人。
他说:“救我。”
时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染血的唇角,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忽然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不求回报的救人。
也是唯一一次。
时宁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时修瑾。
“无论如何,你我都不希望看见血流成河,战火纷飞,对吗?”
时修瑾道:“自然,朕不图后世留名能不能歌颂朕丰功伟业,武功卓越,朕只求朕的子民吃饱喝足,边关再无战事。”
“当然。”时修瑾道:“倘若齐国一定要行不义之事,朕不介意以暴止暴,以战止战。”
时宁冷哼:“你倒是和那男的截然不同。”
那男的只想后人夸他千古一帝,穷兵黩武,哪里管过百姓死活。
百姓都吃不饱饭了,开疆拓土又有什么用。
不知道那男的要是还活着,看到他最满意的太子居然这么和他唱反调,会不会气的跳脚。
时宁抬眼,眸色沉沉:“罢了,盟约我答应你,但有两件事,你必须依我。”
“皇姐请讲。”
“第一,联手之后,两军主帅由我来定。”时宁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晏迟封挂帅。”
时修瑾微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第二,我不许你让时久上战场。”
“第二自然可以,至于第一……”他顿了顿:“燕王如今还昏迷不醒呢?”
“他会醒来的。”时宁道:“我已经让陆铭去了,他要是还抗不过来,那实在是废物,也不必挂帅了,我再另寻人选。”
“倒是这个理。”时修瑾轻笑一声,终于松了口,“朕可以依你。但有个前提€€€€晏迟封挂帅之后,所有军令必须经由你我二人共同签发。”
时宁笑了:“怎么?怕阿久向着我,我策反你的一员大将?”
“那用得着你策反。”时修瑾不在意摆摆手:“他本来也没向着朕过。”
他和晏迟封的关系,还需要挑拨不成。
第113章 陛下……
燕归过得可谓的确不好。
他这些年做的孽,如今全然报应到了他身上。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打满补丁,沾满了尘土与草屑。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露出的脚踝上布满冻疮,红肿溃烂,看着触目惊心。
崔邵甚至不用亲自折辱他,底下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就是姜忱想要的吗?
是想告诉他,没了他他什么都不是,他不配也不能动自己的心思吗?
看啊,他随便挥一挥手,那些他拥有的一切就如云烟般消散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些年,为了报仇他跪在姜忱面前卑躬屈膝,居然还是落得如此下场吗?
牢里忽然闯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攥着小臂粗的檀木板子,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笑。
“哟,燕大人还在这儿做梦呢?”为首的汉子一脚踹在他后腰上,燕归猝不及防,整个人狠狠摔在冰冷的泥地上,胸口撞得发闷,喉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
“拖起来!”
两人上前,像拎死狗一样拽着他的胳膊,
将他反手绑了个结实。燕归挣扎着,枯瘦的手腕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血痕。
“啪!”
一板子狠狠落在他背上,力道之大,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差点忘了,如今的他是重犯,牢里的犯人,不管提不提审,每日该挨的打一个少不了。
“啪!啪!啪!”
檀木板子带着风声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旧伤上。
粗布短褐早就碎成了布条,后背皮肉绽开,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稻草,又黏又凉地贴在脊背上,冻得他牙关打颤。
他恍惚间想起自己当年他诬陷迟家人时,看迟家人受刑的模样,那时他站在姜忱身侧,锦衣华服,意气风发,只觉得那些哀嚎声聒噪得很。
“还敢瞪?”为首的汉子瞥见他眼底的狠戾,反手又是一板子,“死到临头还不老实,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燕元帅?”
燕归被打得眼前发黑,喉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汉子的靴面上。
板子还在落,只是力道渐渐弱了些。汉子骂骂咧咧地停了手,啐了口唾沫:“算你命硬,还能扛这么久。把他扔回去,明日接着打!”
两人解开麻绳,燕归像一摊烂泥般摔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姜忱……
这次是真不想要他了,要他死在这里了吗?
“老师想朕了吗?”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燕归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向上抬。
牢门外立着一道玄色身影,姜忱负手而立,眉眼间是帝王的威仪。
他身后跟着的太监连忙上前,将牢里的血腥气挥散些,又替他挡了挡从缝隙钻进来的寒风。
燕归张了张干裂的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烂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忱缓步走近,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拂过他沾满血污的脸颊。
“老师,疼不疼?”
他的语气好温柔,却按在了燕归的伤处。
燕归浑身一颤,疼得他猛地绷紧了身子,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陛下……别……”
“别什么?”姜忱的手摸在那里,隔着薄薄的意料,轻轻拍了拍。
“老师,你知道错了吗?”
燕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
“知……错了……”
“哭什么,搞得像朕欺负你。”姜忱抹掉燕归的泪水:“错哪了?”
“臣……办事不力。”
“办事不力?”
姜忱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落在燕归耳中,却比牢里的板子还要让人脊背发寒。“办事不力?燕归,你倒是会避重就轻。”
姜忱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凛冽的威压,一字一句凿进他的骨髓:“你错在,敢瞒着朕培养自己的势力;错在,以为可以逃脱朕,更错在……”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捏得燕归疼得闷哼一声,眼底却翻涌着晦暗的光:“错在,到了现在,还想拿一句‘办事不力’,隐瞒朕。”
燕归浑身一僵,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臣知错了!陛下!臣真的知错了!”
他忽然抱住姜忱的腿:“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垂怜臣一次……”
姜忱垂眸,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裤腿的那双手。那双手曾挽过大弓、握过兵权,如今枯瘦如柴,指节上满是冻疮和血痂,沾着泥污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稻草碎屑。
他没有动,任由燕归将滚烫的泪水蹭在他的龙袍下摆,听着那人语无伦次的求饶。
“垂怜?”姜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玩味这两个字,“那老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他捧起燕归的脸:“朕不止要你杀了时久和晏迟封,朕还想要这个天下。”
燕归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
他怔怔地看着姜忱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让他甘愿俯首称臣的面容,此刻竟透着一股吞天噬地的野心,狰狞得让他心惊。
“让朕想想……怎么样才能证明你的衷心呢……”
姜忱眯着眼:“不如你去把嘉州打下来,然后再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