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侧的人。
时修瑾闭着眼,却没睡着。软骨散的药性让他浑身发软,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可身旁那人的气息太过清晰,竟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难得松弛了几分。
“影一。”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倦意的沙哑。
影一猛地睁眼,身子一僵:“陛下,属下在。”
“倘若朕这次输了,你当如何?”
影一毫不犹豫:“那属下就陪陛下一起。”
“一起干什么?你还要给朕殉情?”时修瑾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真到了那一天,朕允许你离开。”
他道:“到时候,你就回炎国吧,你父亲靠不住,你那个弟弟倒是对你真心。”
影一的身子猛地一震,眼底的平静瞬间被击碎,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谋反的事情,谁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时修瑾道:“……罢了,明日你便走吧,若朕到时候无事,再去炎国接你。”
影一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连眼眶都红了。他低头看向身侧的人,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陛下!属下不走!”
时修瑾闭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软骨散的药性让他浑身发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还是希望影一能够离开。
就连母后,也被他悄悄安排走,如今在宫里的,不过是一个替身。
“不走也不行。”他缓了好久,才终于开口:“这是朕的命令,影一,你又要抗命吗?”
影一这次不说话了。
抗命……
时修瑾第二日醒来时,影一已经不在身边了。
时修瑾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龙榻另一侧。
想来是昨天被他说服,已经离开了。
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御书房外传来谢怀远的人给他送早膳的声音。
送早膳的内侍低着头走进来,将食盒搁在桌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搁下东西便匆匆退了出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第103章 狗宝
影一当然不可能离开。
他走在宫道上,脸已经变成了之前那位王校尉的样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易容面具的时效并不长,他得抓紧时间才行。
守夜的禁卫挎着长刀立在廊下,见了他这身装束,只抬手行了个礼,并未多问。
王校尉本就负责今夜西宫的巡防,这本是他的分内之责。
转过一道朱红的宫门,前方就是藏书阁的方向,影一刚要抬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王校尉。”
影一的脊背霎时绷紧,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借着宫灯的光晕,飞快扫过地面映出的影子。
来人一身黑色衣袍,身形清瘦。
最主要的是,他认得那张脸。
是谢怀远身边的贴身侍卫,从生。
从生看着他,又叫了他一声。
影一不得不转过身,笑道:“从生大人怎么来了?”
从生没答话,只缓步走近,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又扫过他腰间悬着的校尉腰牌:“方才见王校尉行色匆匆,莫不是巡防时发现了什么异常?”
影一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长刀:“不过是例行巡查罢了,今夜太平得很。”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又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藏书阁的方向,“倒是从生大人,深夜不在舅舅身边当值,怎么跑到这来了?”
从生道:“自然是相爷有事找你。”
他道:“校尉快跟我走吧。别让相爷久等。”
谢怀远找他?
影一心中一紧,这倒是个好机会,能探知谢怀远在皇宫中的布局。
他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面上做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模样,挠了挠头,粗着嗓子道:“只是我还需将巡防之事交接妥当,免得……”
“不必。”从生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漠,“相爷既叫你,自然已替你安排好了。”
影一眸光微沉,假意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劳烦从生大人引路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影一落在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的禁卫布防。
这里守卫本就森严,此刻却比往日多了数倍暗哨,且个个气息内敛,显然是谢怀远的心腹。
他心头愈发凝重,却见从生领着他,并未去往谢怀远在宫中的临时寝殿,反而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抄手游廊。
廊下没有宫灯,只有冷月清辉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从生大人,”影一状似随意地开口,“相爷要在何处见我?”
从生道:“过了这条游廊,便到了。”
……
时久和晏迟封日夜兼程,总算赶回了京城€€€€的外面。
原因时久捡了一条小狗,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小狗圆嘴巴圆脸,黄白相间的毛色,两只眼睛黑不溜秋的,看起来像是京巴和别的什么狗串的。
时久觉得小狗像他。
“可爱吗?”他捧着小狗给晏迟封看,“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宝宝怎么样?”
晏迟封的目光从城门方向收回来,落在他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松,唇边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可爱。”
至于名字,晏迟封非常执着的叫“狗宝”。
时久皱起鼻子,伸手在晏迟封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叫宝宝!”
晏迟封很执着:“他是狗。不是狗宝是什么。”
怀里的小狗似是听懂了自己的新名字,晃着短短的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时久的下巴。
时久被舔得发痒,忍不住笑出声,抱着小狗蹭了蹭:“算了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我叫他宝宝。”
他低头看着小狗黑亮的眼睛,声音软了下来:“以后你就跟着我,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
话音未落,晏迟封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身后一扯。
时久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晏迟封沉声道:“噤声。”
城墙上的风声里,夹杂着几不可闻的衣袂破空声。
月光下,几道黑影正顺着城墙的砖缝,悄无声息地滑下来。
“那是……”
时久抱着怀里的小狗,瞳孔一缩。
谢怀远!
他深夜跑出来,还这么鬼鬼祟祟的是要干什么!
他的身后,似乎还跟着一道身影。
时久看过去,是一个陌生面孔。
“那是王校尉,谢怀远今年刚提上来的,是他亲戚。”
晏迟封道:“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不行。”时久抱着宝宝,递给晏迟封:“你抱着,论跟踪你比不过我 ”
他还不忘补充:“保护好他。”
晏迟封的眉峰瞬间蹙起,刚要开口反驳,时久已经将温软的小狗塞进他怀里。
时久压低声音,眼底闪着狡黠又坚定的光,“你在这接应,若是半个时辰我没回来,就带着宝宝先走。”
不等晏迟封再说什么,时久已经猫着腰,像一只灵活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晏迟封抱着怀里的小狗,指尖微微收紧。
狗宝似是察觉到主人的离开,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晏迟封低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柔软的耳朵,声音沉得像夜色:“别出声,等他回来。”
城墙下,谢怀远正背对着他们的方向,与影一低声说着什么。
“时修瑾的饭菜里,药量可以加大了。”谢怀远道:“十天之内,我要听见陛下久病不愈,驾崩的消息。”
影一心脏跳的几乎要冲破胸膛。
“舅舅……”他迟疑道:“会不会太着急了。”
“着急?”谢怀远冷笑:“我还嫌他死得不够慢,你想个法子,让他把传国玉玺交出来。”
影一为难道:“这……”
“知道你没这个本事。”谢怀远道:“太后呢?你不会用太后威胁他吗?”
影一道:“这,也不是没试过,陛下完全不为所动啊。”
谢怀远猛地转过身,他抬手扼住影一的手腕,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没用的东西!养你这么多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