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还都是烈酒。
他毫不犹豫,将火折子丢了进去。
酒坛接连炸裂,里头的烈酒泼溅而出。
浓烟裹着刺鼻的酒气冲天而起,将夜空熏得通红,原本还算平静的军营瞬间被呼喊声撕破。
“走水了!快救火!”
“酒窖烧起来了!粮草就在隔壁,守住粮草!”
时久抹了把脸上被火星烫出的细小伤口,解下其中一名士兵的盔甲迅速套上,宽大的甲胄遮住了他身上的伤痕,也让他混在慌乱奔逃的齐军里毫不突兀。
浓烟滚滚,遮天蔽月。
爆炸声、酒坛碎裂声、士兵的呼喊、军官的怒骂交织成一片,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时久混在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救火人群中,厚重的齐军盔甲掩盖了他略显单薄的身形和衣下的伤痕。
他低着头,脚步踉跄,时不时还故意用沾了黑灰的手抹一把脸,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被烟熏火燎、狼狈不堪的士兵毫无二致。
“快!提水!从北面溪流取水!”
“挡路的营帐拆了!别让火烧到粮草那边!”
“将军有令!各营严守岗位!不得擅动!严防奸细!”
命令在混乱中艰难地下达,但执行却大打折扣。
火光太盛,热浪逼人,求生的本能和抢救物资的急切让许多士兵顾不得许多。
此番火烧军营,定能让齐军在边疆的部署大打折扣,至少,应该能来得及拖到炎国的援军赶来。
时久随着一队被临时征调去北面溪流取水的士兵,朝着营地边缘移动。
越往北走,火光和喧嚣稍弱,空气也似乎清冷了一些,但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臭味。
“他娘的,怎么非得从这边走。”
一个扛着水桶的士兵低声抱怨,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少废话,赶紧打水!那边火势控制不住就麻烦了!”
领头的人呵斥道,但脚步也不由自主加快。
时久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着。
很快,他们来到了溪流边。
说是溪流,其实水量不大,在夜色下泛着微光。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打水、传递。
时久默默扫视了一圈周遭地形,这里似乎像是齐军处理死去伤兵的地方。
正巧,现在他们都在忙着打水,应当也注意不到他。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时久可没想着真把自己交代在这。
趁着士兵们扎堆弯腰舀水的间隙,悄然后退半步,脚底在湿滑的泥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掠向溪边的芦苇丛。
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叶片交错在一起,正好遮住了他的身影,只留下几道轻微的晃动,很快就被夜风抚平。
然而,就在时久准备顺着溪流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利刃出鞘的脆响:“站住。”
时久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果然!
完蛋了。
燕归不知何时来的,沉着脸站在他面前。
他发现了?
“你来的还真快。”时久哂笑:“酒喝的尽兴吗?”
“时久。”燕归咬牙:“你竟然敢耍我?”
“我耍你什么?”时久无辜道:“我是没被你抓还是没被你打?”
他道:“而且你这么恨我干什么,暗十三没跟你说是谢大人陷害的你们家吗?”
暗十三当然说了。
但燕归在意的却是:“时久,你竟然毫无悔意。”
“悔?”时久笑了:“安大公子,我当时的本职是杀手,杀手接命令杀人,还需要愧疚?怎么不见有人找菜市口的刽子手寻仇呢?”
他身体悄悄的往外挪,寄希望于言语能让燕归愤怒,从而放松警惕。
但显然,这次他的算计要落空了。
燕归看他的目光已然是在看一个死人,好像下一刻就要来取他狗命。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干了。
代表齐军元帅身份的佩刀扫过来,冰冷的刀锋几乎扫到时久脸颊。
他没敢耽搁,指尖在地上一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向芦苇丛深处。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现在一点武器没有,怎么打得过燕归。
“你以为还能逃?”燕归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他步步紧逼,佩刀舞得密不透风,将时久的退路死死锁住,“当年你杀我父兄时,怎么没想过今日?”
第93章 ……晏迟封!
完了!
时久想,他这次可能真要交代在这了。
燕归的刀影几乎要落在他胸口,而他根本来不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芦苇丛深处炸开,紧接着是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一支长箭精准地撞在燕归的佩刀上。
“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燕归只觉手腕一阵剧痛,力道险些拿捏不住,佩刀被震得偏离了轨迹,擦着时久的衣襟劈落在泥地里,硬生生砸出一道浅坑。
“谁?”
燕归猛地回头,眼神如鹰隼般扫向声音来源处。
芦苇秆簌簌作响,一道玄色身影踏着夜色缓步走出。
晏迟封腰间悬着一柄墨色长剑,随手丢开那把他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弓箭,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他没理会燕归,径直挡在时久身前,看见时久脸色苍白时,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他只是得到消息,时久被燕归抓到了军营里。
时久被那突如其来的刀风与紧接着的撞击震得耳中嗡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
死亡的气息方才几乎舔舐到了他的皮肤,却在最后一刻被硬生生斩断。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才勉强站稳,抬眼望向挡在他身前的玄色身影。
时久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怎么来了?”
晏迟封诚实道:“我的探子探到你被抓了。”
“……只是这样?”
晏迟封疑惑:“不然呢?”
他转身,对燕归道:“本王的兵马就围在外头,你今日动他一下,本王与你不死不休。”
“晏迟封。”燕归乐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哪,你的人再快,还有我杀了你和他快吗?”
“杀本王?”晏迟封道:“你配吗?”
他转身忽然便抱住时久,没有用很大的力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时久被他抱住,身体瞬间僵硬。
鼻尖萦绕着晏迟封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尘土、和一丝极淡药草的气息,与战场上血腥焦糊的味道截然不同。
“……晏迟封?”
时久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愕然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别怕。”晏迟封应了声:“本王定带你走。”
不是……
时久想说,他并不是害怕。
他是……不理解。
晏迟封没时间和他解释太多,抱着时久的力道加重,不等时久反应,便揽住他的腰,足尖在湿滑的泥地上猛地一蹬。
“噗通!”
他没有往燕归的方向去,也没有想着从旁边突围,更不是等着他口中人马冲进来听他一呼百应。
水花四溅,冰凉的溪水瞬间没过头顶,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钢针扎入皮肤,尤其是时久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
晏迟封显然早有准备,入水后没有丝毫慌乱,一手仍牢牢扣着时久,另一手如同游鱼般划水,借着水流的冲力迅速朝着下游潜去。
岸上,燕归和齐军显然没料到他们会选择水路。
短暂的惊愕后,怒吼再次响起。
“放箭!射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