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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玄琰显然也没有料到,等到他的“惊喜”, 竟然是被一脚踹下床。
又或者说, 哪怕当初还是晋王世子的时候, 那也是尊贵的天家皇胄,谁敢对他不敬?
可这小太监不仅敢,还敢将其付诸于实践。
等裴玄琰又气又好笑的从地上起来时,却见闻析从床榻上探出脑袋。
那双漂亮而雾色蒙蒙的水眸,如同精灵般跃动着迷人而狡黠的光芒。
头一回以这种,自上而下的姿态, 看着被狼狈踹到床底下的帝王。
“君无戏言, 陛下当是不会生气吧?”
这一脚, 是闻析对于裴玄琰这些时日以来的变态行迹、喜怒无常的发泄。
但实则, 这一脚闻析还觉得远远不够报复裴玄琰对他的所作所为。
只是到底这是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闻析虽然想要发泄, 但也没太敢过火。
毕竟他现在的一切猖狂,仅仅是建立在裴玄琰如今对他十分感兴趣的前提下。
而帝王的恩宠,一向又是如烟雾一般, 来得快去得也快。
闻析哪怕是再生气, 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如今好不容易所拥有的一切去赌。
他那样的努力,拼命的往上爬,才爬到了如今少监的位置, 距离他的目标还有一大段的艰难险阻。
不能为了一时的发泄, 而前功尽弃。
殊不知,闻析的这一脚非但没有让裴玄琰有任何的恼火,反而是在这一脚, 以及闻析那鲜活的,故意反问的表情下。
望入裴玄琰的眼中,却自动转化为了,他这是在和他调情。
“朕既然做错了,便是朕该消受的,消气了吗?”
裴玄琰嘴上说着甜言蜜语,手已经到了床沿边,像是胜券在握一般,要再度将闻析圈入他的领地之内。
但他还没机会碰到闻析的衣角,闻析便伸出脚,踩在了他的右肩处,阻止了他的前进。
他像是一只优雅的,美丽的小狸猫,张牙舞爪的对着人露出了利爪。
“倘若我还很生气呢?”
闻析无时无刻都不在生裴玄琰的气,毕竟和这个变态在一起,他时刻都有清白之忧。
只是对裴玄琰的生气,分为愤怒、恼火和懊恼这三种等级。
这一放肆大胆的行为,与踩在龙尾巴上没什么区别,倘若放在其他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不知够砍几次脑袋了。
但看入裴玄琰的眼中,却又自动转化成了火辣的调情。
尤其是那双雪白的足,踩在他的肩上时,就像是一种敞开的,热烈的邀请,邀请他来品尝非同一般的美味。
裴玄琰喉结上下一滚,捉住了他的脚踝。
男人带着老茧的指腹,摩擦在光滑的肌肤之上,让闻析不由微微颤了下。
觉察到一丝危险气息,闻析便想要收回脚。
但可惜,脚已经在对方的掌中,再想收回便是另外的价钱了。
便见裴玄琰在低头之间,一个吻落在了他的掌背。
那带着一股灼热气息的,猝不及防的吻,让闻析只感觉被烫到了般,又羞赧又恼火,挣扎着要收回脚。
“你干什么,变态吗你!”
平时喜欢抱着他乱啃也就算了,但也便是脸、脖颈等头部的一些位置。
现在倒是好,这家伙是无师自通,越来越向着不可捉摸的变态领域发展了吗?
裴玄琰唇边的笑意更浓,恍若是在品尝美味一般,“宝贝,难道这不是你消火了之后,对朕的赏赐吗?”
鬼赏赐!
在厚颜无耻方面,十个闻析也不是裴玄琰的对手。
“谁赏赐你,把手撒开!”
原以为裴玄琰还会耍无赖,但没想到闻析一骂,他竟然就撒手了。
脚得到了自由,闻析还有一瞬的不敢置信。
不敢置信变态什么时候能听得进人话了?
只是这个疑问没能维持一个呼吸,高大的身形便在下一瞬,将他整个给笼罩在了其间。
裴玄琰迫不及待的,又十分自然的将人重新拢到了怀中,并带着一种讨好意味的,亲了亲闻析的唇角。
闻析立时别开头,抵住他的胸膛。
“不许抱我,我没消气,更不许亲我!”
裴玄琰顺势捉住他的手腕,又从手腕下移,裹住他的手,“这可不行,若是一刻不碰你,朕会发疯的。”
“宝贝,你骂朕、打朕,朕都依着你,但是不能不理朕,你要知道,除了你,朕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妥协过。”
“朕的确是很强势,但朕不想将强势放在你的身上,不舍得让你不高兴,那么你要朕如何做,才愿意与朕亲密如初呢?”
闻析当然是永远也不想与他亲密如初。
但他知道,裴玄琰说这番话,也是在暗示,他可以闹脾气,可以耍性子,但是也要适可而止。
不然他发疯起来,就不是如今这般好说话了。
“奴才一个太监,连个男人都算不上,如何敢与陛下置气,反正陛下不一直都是如此,上一刻甜言蜜语,下一刻便翻脸无情。”
“陛下所谓的情意,奴才可万万受不住。”
裴玄琰又亲了亲他的手背,又觉不够,再亲了亲他的指腹。
“怎么会呢,你生朕的气,你想如何闹脾气便如何闹,朕都受着,当然,朕也不是空口来道歉的。”
“只是你跟着别人跑了,朕只能将十箱黄金,以及一并金银珠宝,都抬到了你的直房内。”
听到黄金,闻析耳朵微微一动,原本要甩开裴玄琰手的动作也顿了住。
出于对银子的尊重,闻析决定再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另外,你不是觉得不自由吗?”
在说话间,裴玄琰自腰间,取下了一块玄金龙纹腰牌,递到他眼前晃动。
“有了这块腰牌,不论是宫里宫外,都可自由出入,见此腰牌如见朕亲临,除了朕之外,无人有权阻挠你做任何事。”
“如此,可满意,可愿意再给朕一个机会?”
这块玄金腰牌的分量,可是比昨晚闻析与裴玄琰大吵一架,得来的玉牌要重得多。
之前的玉牌,顶多便是出宫的通行证,但是这块金牌,却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是多少人所梦寐以求的。
如今,便在他的眼前,且触手可及。
闻析不由屏住了呼吸,伸手想要去拿。
但裴玄琰却是往上一抬,让他的指尖瞬间就摸了个空。
闻析懊恼的,回头瞪了裴玄琰一眼,将人用力往外推,“不想给便不想给,戏弄人很有意思吗?别碰我,滚开!”
还说什么有诚意的道歉,要什么给什么,果然男人一到床上,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来,转头又会不认账。
裴玄琰好笑,当然是不会放手,将人搂得更紧些,忙哄道:“怎么脾气这么大,朕又没说不给。”
“既是道歉,朕自然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只是在同时,朕也有个要求。”
闻析依旧瞪他,那双瞠圆的琥珀色水眸,恍若炸毛的小狸猫一般,不肯听裴玄琰的任何鬼话。
阴阳怪气道:“那我还真是开了眼了,头一回见到,赔罪还能提要求的。”
“你这份所谓的赔礼,我要不起,也不屑要!”
这脾气,是真的倔得跟牛一般,说翻脸便翻脸,还不听人把话说完。
裴玄琰想,也都是他惯的。
毕竟之前,这小太监哪儿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甚至如今还敢在他的怀中,对着他阴阳怪气的同时,还对着他拳打脚踢呢?
虽然这些招式,对于裴玄琰而言,跟挠痒痒也没什么分别。
但裴玄琰觉得自己也是犯贱。
因为他就喜欢看到闻析对着他张牙舞爪,卸下那层伪装,展露出真性情。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看到,在那层假面之下的,属于真正的、鲜活的闻析。
裴玄琰一手抓住他的双手,再以两腿固定住他乱挣扎的脚。
在以一个十足的,强势的拥抱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后,裴玄琰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朕何时说不给了?朕要给你的,自然便是你的,好好好,方才是朕表达错意思了。”
裴玄琰极其耐着性子哄:“朕不是在和你提要求,而是在求你,求你同朕回宫,反正有了腰牌在手,你想何时出宫便何时。”
“只是莫要逗留在宫外,更不能留宿在旁人的府邸,朕会不高兴,会吃醋的,嗯?”
闻析还担心裴玄琰又有什么变态的想法,倒是没想到他只是让他回宫住,而不要留宿在宫外。
这么正常的一个要求,甚至都让闻析怀疑裴玄琰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否则怎么会一改往日强势且病态的作风呢?
只是即便这个要求的确还算是正常,但闻析却不想要答应。
“陛下莫不是忘了,我是在办正事,在抓贪官,不是小打小闹,如今不过才只是撬开了贾义这一个口子。”
“日后还有得要忙,一旦忙起来,哪儿有时间日日都回宫,何况这也没有意义,纯属是在浪费精力,浪费时间。”
当然更为重要的一层是,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不必再日日与裴玄琰同住同寝而眠,那闻析可真是快乐的都要笑出来了。
但裴玄琰却像是闻析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此刻想什么一般,在他腰间的一块软肉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下。
闻析立时怕痒的软下了腰身,只能回首瞪他,拍掉他那不安分的爪子。
“这怎么能是浪费精力,浪费时间呢,旁人想要爬朕的龙床都没有机会,也便只有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肯安分,一心要往外跑,逃离朕的身边。”
“可是闻析,朕那般喜爱你,所以朕愿意迁就你的一切小脾气,但这一条,也是朕的底线。”
他的语气看似是在低哄着,实则却暗藏了锋芒般的透着一股威胁:“何况,方才看到你与邱英说笑,还住在他的隔壁,你可知,朕有多么克制,才没有现身,处置了邱英吗?”
闻析满是不可置信的抬眼看他,“你疯了,邱英可是你的得力干将,就因为他与我共事,我在他的府中借宿了一夜,你便要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