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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们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座天文台?
相比于刚才那庞大的商业帝国,这份遗产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又充满了某种私人化的、令人费解的意味。
“第四,我车库里的那几辆车,以及我个人名下所有的娱乐产业,包括城郊的那个滑雪场和几处私人俱乐部,都留给季琅。”
又是几样昂贵的“玩具”。这份遗嘱的分配逻辑,完全超出了律师们对任何一份豪门遗产的理解。
“第五,”傅为义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冷淡,“关于我的身后事。不举行任何形式的葬礼或告别仪式。我死后,遗体直接火化,骨灰葬于傅家私人墓地即可。”
这个要求,比之前所有的分配都更让在场的人感到震惊。
一个曾为死去的未婚夫举办了世纪葬礼的人,对自己的身后事却要求得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潦草。
傅为义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将里面最后一口水饮尽。
而后,他将空了的水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轻响。
傅为义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说:“这就是全部,你们下去吧。”
律师团队走后,傅为义打开办公室的窗户,点了一根烟。
虞微臣的话,傅为义不得不相信。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诅咒。
不管真假,他都要做好准备。
留下这些东西,是傅为义善心大发,希望他勉强称得上在意的几个人,无论发生什么,能够活下去。
傅为义相信他们也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不是想要一个家吗,周晚桥。
那我就把......我们的家,留给你,我就在后山的墓地,你可以当做我在你身边。
孟匀,你总想回到过去。
那我就把同一片星空还给你,我想,过去我们看过的月亮,事实上并没有变化。
你曾经给我带来很多快乐,季琅。
所以我最喜欢的玩具,全都交给你保管,希望也能带给你快乐。
至于虞清慈,傅为义想不到什么能干涉他的选择的东西。
所以,他给他这一生最尊重的对手,最后的选择权。
第84章 结束
一个月后, 渊城最高法庭,审判席上。
气氛凝重,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被告席上那个身着灰色囚服、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的身影。
闪光灯在庭审开始前疯狂闪烁, 而后被法警严厉制止, 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傅为义独自一人坐在不对外公开的家属席第一排。
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西装,神情是一贯的冷漠, 平静地注视着法官席。
经过长达数周的审理, 在傅家方面提交的、堆积如山的铁证面前, 一切罪恶都无所遁形。
法官拿起法槌, 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读了最终判决。
“......被告人虞微臣,犯反人类罪、故意杀人罪、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罪......数罪并罚, 证据确凿,其行为对社会造成极其恶劣之影响, 后果极其严重......”
法官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如同巨石, 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判处被告人虞微臣,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砰!”
法槌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为一个横跨近三十年、埋葬了无数秘密与骸骨的黑暗时代,画上了最终的句号。
虞微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在被法警带离被告席时, 缓缓地转过头,隔着遥远的距离,冲着傅为义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等你来找我。”他用口型说。
傅为义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侧门之后,才缓缓地垂下了眼睫。
而与此同时,傅家庄园主楼西翼,那间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疗室内。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维生系统发出的、如同催眠曲般轻微的嗡鸣。
病床上,那个被无数管线和仪器包裹着的人,已经沉睡了太久。
他身上的多处骨折已经被固定,贯穿伤也早已愈合,但他的意识,却始终漂浮在无边的黑暗里,不愿归来。
然而此时,监护仪上那条平缓的心率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波动。
紧接着,病床上的人,那双长久紧闭的、苍白的眼皮之下,眼球开始极其轻微地转动。守在一旁的护士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凑近了一些,屏住呼吸。
而后,她注意到,那只唯一没有被固定的、布满了陈旧针孔和伤痕的手,食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法庭外,早已被闻讯而来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当傅为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闪光灯亮起,无数个话筒和镜头疯狂地向他涌来。
“傅总!请问您对虞微臣的判决结果有何看法?”
“傅总!静岚谷的秘密是否已经全部揭开?”
“傅总!作为当年的受害者家属,您是否认为这是正义的伸张?”
傅为义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他在周晚桥和季琅一左一右的护卫下,面无表情地穿过人潮,坐进了那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该结束了。
*
病床上,孟匀的眉头痛苦地蹙起,仿佛正从一场漫长而无尽的噩梦中艰难地挣扎而出。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眼皮掀开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模糊的光线刺入眼帘,他什么都看不清。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和血肉,都在叫嚣着无尽的剧痛。
我是谁?我在哪里?
记忆如同断裂的胶片,无数混乱的、血腥的、绝望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
爆炸的火光,冰冷的河水,坠落的眩晕......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张熟悉的、冷漠而俊美的脸上。
他曾在黑暗中很认真地看过最后一眼。
“傅为义.......”
我还活着,是吗?
这次是我救了你,也是你救了我。
当傅为义回到庄园时,医疗团队负责人急切地向他汇报。
“傅总,孟先生醒了!”
傅为义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喜悦,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去医疗室,而是先回自己的房间,冲了一个澡,换下那身沾染了法庭沉闷气息的西装,穿了一身常服。
他推开医疗室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维生仪器规律的低鸣。
孟匀正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听到动静,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在看清来人是傅为义时,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叫了他一声:“为义。”
傅为义没有立刻走近,他只是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病床上那个破碎的人。看着他身上缠绕的绷带,打着石膏固定的腿,以及那张因为失血和长期昏迷而瘦到脱相的脸。
不知道多少次踏进这样的病房了。
他自己,虞清慈,季琅,现在的孟匀,在这场风暴中,被撕扯,险些破碎,又被重新拼凑,等待复原。
现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他终于迈开步子,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为义......”孟匀又叫了他一声,似乎想伸出手,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傅为义看着他,没有去握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很少见地,他用一种平静,但很认真的语气说:
“孟匀,别再做这种很傻的事情了。”
孟匀眨眨眼,说:“很傻吗?”
“你的牺牲,你的死亡,我不需要,也不喜欢。”
他微微前倾,那双绿得愈发深邃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孟匀苍白的脸。
“也别整天发神经,”傅为义的声音低了一些,“说什么殉情的事。”
“我宁愿你把命留着,好好活下去。”
孟匀听完,反倒笑了,很甜蜜地说:“为义,原来你不想我死啊。”
“你救了我,是吗?”
“你知道,你这次这样拼尽全力救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傅为义配合地问。
“我会变本加厉地缠着你。”孟匀理直气壮地说。
“是你让我活下来的,你自找的。”
也缠不了多久了,傅为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