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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 第84章

傅为义这时在重新开口,声音近乎温和,带着蛊惑:“钟叔,您是聪明人,我今天来,只是想知道一些真相,没有恶意。”

“您只需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您的儿子马上会有新的、体面的工作,您的孙子会有最好的未来。”

“你真是和你父亲一模一样。”钟立信不知是褒是贬地低声说。

这狠辣的手段和不与人废话,直接威胁的风格,和当年的傅振云,实在是太像了,不愧是父子。

感叹之后,他又沉默了许久,才抬起眼,说:“......你跟我来。”

第53章 长生

客厅的光线被抛在身后, 他领着傅为义,走进宅子深处一间尘封的、终日不见阳光的储藏室。

空气中尘埃的气息浓重。

钟立信颤抖着推开一个沉重的旧衣柜,在柜子最内侧的背板上摸索了片刻, 按动了一个不起眼的开关。

“咔哒”一声轻响, 衣柜的底板缓缓向上弹起,露出了一个嵌在地板下的、小小的密码保险箱。

傅为义向前了半步。

钟立信半跪在地上, 密码没有输入过几次, 却已经刻在骨子里, 他打开箱子, 从中取出一个用厚厚油布包裹的、沉甸甸的金属盒子,双手捧着,交给了傅为义。

“这是...我离职之前, 老傅总交给我保管的东西。”他说,“他交代过, 除非有一天, 您亲自来问, 才能把这个交给你。否则,就算我死,天塌下来,也要让它烂在这里。”

傅为义接过盒子, 入手冰冷而沉重。他打开了盒盖。

里面并非什么账本或商业文件。

最上面,是一本封面已经磨损的黑色硬皮日记。

下面, 则压着几盘保存完好的老式录音带。

熟悉的、属于父亲的字迹, 映入眼帘。

但上面写的却不是什么商业擘画,而是一段段对死亡的恐惧、对衰老的惶恐,以及......对“长生”的病态追求。

那个他尊敬又鄙夷的父亲,那个强势、精明、说一不二的男人, 在傅为义没有看见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副不为人知的、被欲望和恐惧啃噬的面孔。

不过也不算意外。

老头晚年干的傻事还历历在目,原来他对死亡的恐惧源于这么久以前。

傅为义随意向后翻了几页,一个名称赫然出现在字里行间。

“安布若西亚计划”。

他的手顿了顿,合上日记本,拿起了那几卷磁带,看了看,确定还完整,便把盒子重新盖好,交给了身后的副手。

“钟叔,我还有一个问题。”傅为义问。

“......您问。”

“我的母亲,”傅为义慢慢地问,“是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

“.......”对方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才说,“是。”

“傅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深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您再往下挖,只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包括...您自己。”

傅为义未予置评,接着问:“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谋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钟立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我只知道,她孕晚期的时候情况不太好,后来...被老傅总送去虞家治疗,但还是没有挺过来。”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和之前查到的资料对上了,傅为义目光锐利,追问:“那我父亲为什么要说她去了海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钟立信说,“我只负责处理了她的后事,不知道老傅总后来的安排是什么样的。”

“后事?”傅为义问,“怎么处理的?”

“没举办葬礼。”钟立信低声说,“埋在...聆溪的后山。”

傅为义的眼中闪过几分深思,而后站直了,准备转身离去:“你今天什么也没说过,我们也从未来过这里。”

说完之后,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公司。”

办公室里,傅为义让人取来了能够读取老式磁带的播放器。

他将磁带插进了播放器,合上,按下播放。

播放器开始发出嗡嗡嗡的旋转声,随即,一阵夹杂着岁月磨损的、失真的电流音出现。

先出来的是傅为义很熟悉的,他的父亲的声音,被磨损地有些失真,比印象中更年轻,一如既往的充满了野心。

“孟家那边,到了吗?”

与父亲对话的人声音听起来非常非常年轻,近乎带着几分稚气,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份笑意与和年龄不符的沉稳,说:“都处理好了,孟家那边很懂分寸,账目上不会有问题,安布若西亚计划第一阶段重启的资金,已经通过晨星到账了。”

“钱是小事,东西呢?别告诉我还停在纸上。”

一声轻叹之后,对方说:“已经有了突破。G因子的理论模型很完美,只是......它的排异性太强了,对载体的要求近乎苛刻。可惜的是,前期的素材,损耗率很高。我们需要一个更温和的方案。”

“那要多久?”

“这方面不能着急,要知道,上帝在创造亚当的时候,也捏碎了无数失败的泥稿。我上次就是太急了,反而造成了不必要的浪费,三年前的教训,我们必须吸取。”

“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聆溪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新的培育环境,会更稳定,只要后续资金跟得上,并且能找到更纯净的素材,时间当然可以大大缩短。”

“持续再生组织器官,延缓甚至逆转衰老,这是你说的。”

“当然。”对面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布道的、蛊惑人心的腔调,与他年轻的声音并不符合,显得有一些诡异,说,“它还有扫清基因的不完美的作用,为被选中的人...开启一扇新的门。”

“这是何等伟大的事业,为之付出代价,也是不可避免的。”

“我不在乎代价。”傅为义听见自己的父亲这样说,“代价也好,废品也罢,我只要最终的结果。”

“那是当然。为了一个完美的新生,总要有一些旧的、不完美的生命先枯萎凋零。这是自然的法则,我们只是顺应它而已。”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之前的所有调查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他拿出磁带,看了一眼上面的年份。

二十六年前。

孟家的投资确实就在那时候开始。

他靠在椅背上,在脑海中咀嚼那个名字。

“安布若西亚计划”。

安布若西亚,希腊神话中神的食物,食之可得永生。

“持续再生组织器官,延缓甚至逆转衰老,扫清基因的不完美。”

倒也算是贴切的名字。

如此疯狂的计划。

那素材呢?代价呢?为了计划而枯萎的,不完美的生命呢?

二十多年前,栖川那场事故中夭折的孩子们,就是他们口中的代价吗?

他父亲最后还是在靠荒谬的玄学来寻求长生,是不是代表着这场科学造神的失败?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

录音里,与父亲对话的人,到底是谁?

傅为义在脑中迅速构建着侧写:声音非常年轻,却能与正值盛年的傅振云平等对话;沉迷于禁忌的医学研究,野心勃勃;言谈间,带着一种将罪恶哲学化的......

优雅的残忍。

一个名字,如同最后一块缺失的拼图,清晰地浮现在傅为义的脑海中。

这个人,确实精通医学,年过四十也没有衰老的迹象,说话的腔调与录音带中的人一般不二的装模作样,也确实有资格和他的父亲平起平坐。

二十六年前,应当不到二十岁,非常年轻。

€€€€虞微臣。

最终吃下神的食物的人,是否.....就是虞微臣?

所以才会至今看起来仍不过三十岁,站在虞清慈身边,比起叔叔,更像是兄长。

傅为义翻开了父亲的日记。

日记从二十七年前的冬天开始,记录了虞微臣是如何递上这个诱人至极的计划,又是如何开始落到实处的。

一直持续到二十四年前,傅为义出生的之前。

对长生的渴望,对基因改造的向往,这种期许甚至延续到了傅为义身上。

日记中甚至记述了傅振云希望为尚未出生的傅为义注射G因子复合血清的展望。

通篇都是宏大的野心和对长生的渴望,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对自己罪行的认知。

堪称荒谬。

傅为义合上日记本。他想起父亲晚年那些同样荒唐的举动,想起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换命”之说就将周晚桥娶进家门。原来如此。科学与玄学,不过都是他用来对抗死亡的、同样疯狂的武器。

傅为义本不该感到意外。

但他还是......闭上眼,前所未有的,感到了一丝迷茫。

要继续下去吗?

这背后是罪恶的、牺牲了无数生命的研究。继续查下去,必然会将傅家拖入深渊,将父亲那些早已被尘封的阴暗面彻底曝光,无异于将傅振云的棺椁撬开,当着全世界的面......鞭尸。

但这迷茫不过持续了短短数秒。

傅为义的生命中从未有过放弃和停下。

母亲是如何死去的?宏大计划最终有什么成品?那些被当做废品处理掉的生命,又掩埋着怎样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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