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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 第62章

“无限好语君须记,却为隐贼作知己;

莫贪眼下有些甜,可虑他年前样苦。”

季琅的眼睫颤了颤,几乎霎时就开始后悔劝告傅为义解签的事,然而他转念一想,傅为义必然不会信这个,便又放下心来。

解签处在观音殿的另一侧偏殿,光线比主殿更为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近乎凝滞的檀香味。

一位白眉老僧正闭目端坐坐在案后。

香炉里青烟袅袅,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衬得愈发高深莫测。

傅为义将签纸递了过去。

老僧缓缓睁眼,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径直望向傅为义。

“施主,此签大凶。”

第42章 接风

傅为义抱着臂, 好整以暇等着下文。

老僧拿起签纸,徐徐展开,目光在傅为义的脸上一扫而过, 才一字一句地念道:“无限好语君须记, 却为隐贼作知己。”

“此签所言之贼,非指梁上君子, 而是指人心之影。施主命格尊贵, 身边自然不乏追随之人, 言语奉承, 姿态亲密。然施主将信任托付于人,视之为知己,却不知其笑容之下, 所藏为何物。”

声音不徐不缓,在寂静的偏殿中, 如同有回音。

“此贼, 或许是觊觎您权位的野心, 或许是纠缠您情感的执念。”

傅为义脸上的笑意不变,心中却冷了几分。野心、执念......倒是把他身边的人看得通透。

老僧继续解道:“莫贪眼下有些甜,可虑他年前样苦。”

“至于后半句,更是警示。”

“施主如今所经历的片刻温情与顺遂, 如同镜花水月,看似美好, 实则虚幻。签文点出‘他年前样苦’, 是说施主正踏入一个与过去极其相似的因果轮回。”

老僧抬眼,看着傅为义:“您因旧日之苦而种下今日之因,若耽于此刻之甜,来日恐将收获更甚于往昔的果。镜中之花, 水中之月,终究是虚妄。是真是假,还需施主用心去看,而非用眼。”

他将签文推回案前,最后看了一眼傅为义,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施主命格至刚,本不惧外邪。但利刃亦能为情所困,为信所伤。往后行事,还望......慎之,戒之。”

傅为义听完,沉默片刻。

没有寻常人求得下下签之后的惶恐,傅为义拿起那张薄薄的签纸,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执念、野心、镜花水月......”他低声重复了这几个词,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将签纸慢条斯理地折好,妥帖地放进口袋里,他才抬眼看向大师,说:“大师这番话,倒是比渊城那些心理医生会说得多。”

他随意地拿出身上的现金,塞进功德箱里,如同为一场有趣的表演支付小费,说:“多谢大师解惑。”

接着,他冲季琅招招手:“走了。”

说罢,便向殿外走去。

季琅亦步亦趋地跟上,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相信吗?”

“这套说辞,放眼全渊城的豪门,谁不适用?谁身边没几个心怀鬼胎的人?谁又不是活在过去的苦与现在的甜里?”

傅为义的声音仍旧懒洋洋的,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清风过耳。

他侧头,似笑非笑看着季琅,说:“就算是你心怀鬼胎,我也不会意外的,季琅。”

“至于其他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季琅脸上的笑意略微僵了僵,而后自然地揽上傅为义的肩,语气一如往常般讨好:“还是你看的透。”

因为今天是来望因寺,他身上的香气很淡,穿的也比较简约得体,平日里那种过分浮夸的气质变得沉静了些许。

“镜花水月。”傅为义接着说,目光投向庭院中古银杏树虬结的枝干。

“我这个人向来是花就摘,是月就捞,散了就散了,又怎么样呢?”

傅为义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害怕承担后果,毕竟后果向来属于游戏的一部分。

他有能力处理任何情况。

二人走下山门,重新上了车。

“阿为,今天我也有事想和你说。”车辆发动之后,季琅忽然开口。

“什么事?”傅为义问。

“......上周,我父亲进了icu,到现在还没出来。”

傅为义闻言,侧过头,看向季琅。

季琅的侧脸线条骤然绷紧,声音也低下来。

“怎么回事?”傅为义问,“上次听你说,不是还好好的在教训你三哥吗?”

这件事瞒的密不透风,要不是季琅说起,傅为义和整个渊城上层都一无所知。

真是个多事之秋。

季琅流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说:“谁知道呢,是被我那几个哥哥气的。南区酒店那个烂摊子,他们几个争着去抢功,结果捅了更大的篓子,我爸本来身体就不好,就......”

“我在季家一向说不上什么话,进医院探望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而且,他们巴不得我爸就这么......那我还能怎么办?”

傅为义想起不久前,季琅还躺在他腿上,半真半假地说着“希望我爸能多活几年”。

他心绪流转,忽然想起了刚才的签文,面上不显,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季琅的后颈,如同一种安抚,说:“告诉我这个,是想我帮你做什么吗?”

“医院那边,还是你那几个哥哥?”

傅为义完全不介意帮助季琅,他甚至更希望季琅此刻流露出哪怕一丝的野心,这样,自己就能借着他,把手伸进季家这片早已混乱的战场。

季琅摇摇头。他藏在阴影里的眼神闪过一丝晦暗,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知道,借了傅为义的势,傅为义就必然会渗透。到那时,他还怎么可能站在与他同等的位置上。

“我妈妈倒是挺开心的,想等我爸死了以后,拿着分到的钱出去生活。”他认命似的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你们打算分家?”傅为义说。

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可谓是大动作。

季琅说:“是啊,我看他们是有这个意思。”

“就是不知道父亲的遗嘱是怎么写的了,最近董事会里斗得可凶了。要不是封锁了消息,现在外面都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我看,分家是迟早的事了。”

“你是怎么想的?”傅为义问。

“我觉得我妈妈的想法就很好。”季琅的语气间带着自嘲,“要是真的这样,也算不错了。”

“呆在季家,总是受他们的冷眼,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体验。”

傅为义看着季琅唇角不算开心的弧度,说:“你真的这么想?”

“不然,我也不能做什么。”季琅说,“我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他也一直不待见我。”

傅为义的食指轻敲着扶手,没有回应季琅的表态,在思考若是季家真的分家,渊城会变成什么样,自己又应该做点什么,来获得最多的利益。

过了一会儿,他才对季琅说:“既然没有想拿到什么,就保护好自己,这样也算安全。”

季琅说:“是啊,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

接风宴在虞家的庄园举行。

虞家的庄园采用典型的英式风格,在夜色中,被暖色的光勾勒出沉稳而典雅的轮廓。

汽车沿着蜿蜒的车道,最终缓缓驶入一座由白色石柱支撑的宽大门廊之下。

不等车完全停稳,穿着深色制服的侍者便已上前,恭敬地为后座的傅为义拉开车门。

傅为义率先下车,没有立刻走上台阶,而是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审视地看向周围。

许久没有造访,虞家还是一样排场。

周€€桥从另一侧下了车,走到傅为义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没有多言,并肩沿着几级宽阔的石阶向上走。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扇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厚重橡木双开门,被门内两侧的侍者无声地、同步地向内拉开。

一个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世界,在他们面前豁然洞开。

看见傅为义和周€€桥,人群立刻轻缓地聚拢,逐一和他们打招呼。

周€€桥微笑着应对这些多余的应酬,傅为义则漫不经心地站在一旁,目光在人群中游移。

掠过几个高谈阔论的政界新贵,掠过一群珠光宝气的名媛贵妇,以及一些熟悉又无趣的面孔。

而后他看见了,在宴会厅另一侧,通往花园的落地窗前,虞清慈安静地站着。

他穿着一身深色,手套也是深灰,没有和任何人交谈。

庭院里的灯光让他的侧影显得孤直,眼睫仍旧倦倦地耷下,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

他身边,站着一位与他有几分神似的男人。看上去莫约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格纹西装,气质温雅,如同一位绅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正在和一位老者交谈。

想来便是今天接风宴的主人公。

他同虞清慈长得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面部的骨骼轮廓,站在一起,比起叔侄,更像是兄弟。

傅为义记得上次见到他时,还是高中生,这么多年,对方的变化似乎不大,但算起来,虞微臣应当已经四十多岁,也不知道是他给自己用了什么,仍看起来如此年轻。

虞清慈明明在耷着眼,像是在发呆的样子,却很快注意到了傅为义,他微微颔首,向傅为义打了招呼。

傅为义冲他笑了笑。

虞清慈便表现出想要走过来的意思。

傅为义立刻抬手示意他别过来。

他还不想弄的人尽皆知,免得最后不好收场,徒增尴尬,留下话柄。

傅为义的设想是,等自己玩够了再和虞清慈说清楚,虞清慈这么体面的人,想来不会纠缠,没有什么麻烦。

虞清慈蹙了蹙眉,显得有些困惑,还有几分不满,但还是听话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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