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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保命守则 第77章

这种事情,他经历得多了。自从落魄以后,从前那些称兄道弟的人都不见了踪影,攀亲带故的人也恨不得人人都过来踩上一脚。

可他等了许久,那人也只是静静站着,仿佛成了一个哑巴。

“你想笑,就笑吧。”他近乎自暴自弃地说。

那人翻转了打火机的盖,淡淡地说:“你都没笑我,我笑你干什么?”

魏端阳因这话而感到些许诧异,他将目光投射过去,只窥见那人一个模糊的侧脸。

消瘦,孤独,和他一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夜行者,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苟且偷生。

宁二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没有多话,只是顺手点燃一根烟,递给了他。

香烟在两人指尖静静燃烧,在缭绕的烟雾里,一个男//妓和一个赌鬼,相识了。

宁二并没有闲着,在等待的间隙里,他先后带了不下二十个人进巷子。

这些男人,连钟点房都懒得开,随便找个阴暗的陋巷,草草解决,就算完事。

魏端阳还从未见过这么高的频次,在宁二又一次跟新客人讨价还价的时候,他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干什么?”宁二轻挑眉峰,斜倚在墙上,笑着问他:“抢生意啊?”

等将那个客人赶走,魏端阳才道:“你一天接这么多,不怕把自己玩死吗?”

宁二朝天吐了个烟圈,眼神迷离,神色有种说不清的颓废。

他将目光投向魏端阳后方不远处的赌场,那是东家赵福疆的产业。

他淡淡的,陈述般的语气,对魏端阳道:“欠了东家钱的,不止你一个。我也一样。”

他属于东楼,而那,也是赵福疆的产业。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有巨额欠条捏在东家手里,除了给东家卖命外,别无他法。

一旦不听话,轻则挨一顿毒打,重则……小命难保。

赵福疆为了控制他们,有时会用上du品。宁二在他们面前卖乖讨巧,才没沾染上这头吃人的猛虎。

不过,按他最近所做的事情来算,估计也差不多了。

见他又要往其他地方去揽客,魏端阳开了口:“你要多少?”

“买茶一百,买铺两百。”宁二报完价,又笑着看了看他,道:“你有钱吗?”他可是亲眼见着魏端阳被赌场扫地出门的。

那两个陌生名词,是他们这一行的黑话,“买茶”就是用嘴或者用手,“买铺”就是过夜。

“我……”魏端阳迟疑了一会,半晌,在他贴身的衣服里翻了翻,从缝边的一个破洞里,掏出了他仅有的一百块钱。

“是不是,不太够?”他问,声音细若蚊吟。

不知怎的,虽然这一百块对宁二来说,根本看不过眼,可他见着魏端阳战战兢兢的表情,止不住就笑了起来。

“好吧。”宁二熄了烟,却没有去接那张来之不易的钞票,只说:“既然你诚心诚意问了,我就跟你走一趟吧。”

第77章 相惜

魏端阳带着他从后巷离开, 却没有立刻去找酒店或暗巷,而是在附近的路边摊那里停了下来。

孜然的香味在空气中萦绕,烧烤架上绽放着点点油花。

天色已经很晚了, 四处的店铺都沉默在安眠的梦里, 只有这几个摊子还有烟火缭绕。

魏端阳咽了咽口水,回头问他:“你饿吗?”

“不饿。”宁二刚说完这一句,他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于是魏端阳走上前去, 点了几样小菜,也许是顾及两人都饿着, 还特地要了一大碗蛋炒饭。

宁二微微抬起眼皮来看他, 没搞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平日里见过最多的,就是东楼里的打手, 和来来往往的嫖客。这些人, 有的凶神恶煞, 有的满面淫邪。

也不是没人请过他吃东西,只是要想获取,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宁二没想到,这人已经穷得叮当响了, 居然还能给他做东。

虽然在心里吐槽, 但宁二闻着塑料碗中萦绕的鸡蛋香, 还是没忍住扒了一筷子。

宁二沉默,魏端阳自然也没话说,两人相对无言地吃完了一顿饭,饥饿的肚肠才开始有了几分饱腹感。

吃完后, 宁二一抹嘴巴,对同样停下筷子的魏端阳道:“去哪?”

魏端阳问:“什么去哪?”

宁二坦然道:“定个地方,赶紧解决吧, 我还赶着去见下一个呢。”

魏端阳似乎有些尴尬,却还是认真解释道:“我不是为了睡你,这是……给你那支烟的感谢。”

宁二“哦”了一声,又继续问道:“所以,是你闲的没事?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有空来接济别人?”

魏端阳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只是拿出刚刚那一百块的找零,将其中一张20放回口袋,又将剩下的塞到宁二手里。

“我没什么钱,这些,都给你。你也早点回去吧,你再这么卖下去,会死的。”

宁二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刚想还给他,可那人已经起了身,闷头往外头行去。

“喂€€€€”宁二喊了一声,却不见他回头。魏端阳只是稍微拢了拢衣领,挡住微凉的夜风,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莫名其妙。”他嘟囔着,却到底没丢掉那几张纸钞,只是将它们折吧折吧,放进了口袋里。

…………

宁二第二次见到魏端阳的时候,那人已经以身抵债,给赌场附近的酒吧当起了搬运工。

宁二依旧如往常一样站在街边,就看他扛着酒箱来来去去,一刻不停地卸货。

时候尚早,宁二等客等得无聊,就招手喊他过来,问他:“你干这个,工资多少?”

魏端阳刚报完价,宁二脸上就显出了几分嫌弃。他说:“你这点工钱,只怕还抵不过东家那边生出的利息。你得还他一辈子债了。”

魏端阳拿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又问宁二:“你呢?你又欠了他多少?”

对于这个问题,宁二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自嘲般的笑了一下,说:“反正我这辈子也逃不了。”

魏端阳自觉说错了话,想要补救,便从货箱里拿了袋饼干过来,递到宁二手里。

“干嘛?又请我吃东西啊?不怕店长知道了骂你?”宁二道。

魏端阳道:“就一袋饼干而已,他还能杀了我不成?倒是你,又没吃饭吧?”

宁二没回答,只是就着他递过来的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等吃饱喝足,他拍拍手上剩余的饼干渣子,跟魏端阳道了声谢,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工作岗位”。

宁二总是饿肚子。

哪怕他一天接二三十个客人,他也会穷到没钱买饭吃。

魏端阳在搬水时见过,有个管理者模样的人找过来,对着宁二一通数落,把他身上好不容易收到的那几张现金,都搜刮了个干净。

而这个人,每隔几个小时就得来一趟,一副生怕宁二偷藏的模样。

而宁二也完全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一直一直站在那里,来者不拒。

短短几天,宁二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眼圈底下泛着两圈青黑,眼里也尽是红血丝。

魏端阳刚把面包递给他,他就跟个饿死鬼似的,几口就吃了个干净。

魏端阳问他:“你不能不干了吗?再这样下去,你就要把自己玩死了。”

宁二抬起通红的眼,定定地看着他。也许是因为这阵子魏端阳一直在帮他,给他吃东西,他也渐渐放下了一些防备。

原本这是他自己的事,魏端阳不该过问,可也许是久未跟人有过正常的交流,宁二在迟疑过后,还是缓缓开了口:“我没得选。”

魏端阳不解,问他:“为什么?”

“我给东家惹了麻烦。”宁二往嘴里咕隆咕隆灌了一大口水,也许是喝得太急,他忍不住在对方面前咳嗽起来。

说到这个“麻烦”,宁二一改之前的颓丧模样,颇有些眉飞色舞地说:“我组织了一场动乱。”

“动乱?”

“没错。”宁二指着某个方向,他似乎想指东楼,但这里楼宇太高,他的视线被阻隔在层层高墙之后,只能用言语代替。

“赵福疆除了这个赌坊,还有一个窑子。他靠骗,靠拐,逼着我们在里面卖。伺候的全是些达官显贵。”

“我从十八岁起,就被卖到了那个鬼地方。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六年了。”

魏端阳吃了一惊,问他:“他这么猖狂,都没人管吗?你家里人呢?没报警?”

“管?”宁二呵了一声,道:“能管他的人,都在他那栋东楼里面乐着呢。能一直一直有送上门的美女和钱,鬼才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

“我家里人……”说到这里,宁二的神色复又变得黯然,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显得那样凄凉而落寞。他说:“疯的疯了,死的死了,没人会管我的。”

“就算有,你觉得凭他们的能力,能跟赵福疆抗衡吗?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魏端阳:“那你又是怎么得罪了他?”

宁二笑笑,说:“我趁着市里领导过来视察、楼里安保人手不够的时候,把她们放跑了。那些女孩男孩,很多都是被骗来的,读过书,还有的留过洋。可她们一进了赵福疆的地盘,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再怎么哭天抢地,都逃不出那张罗网。”

“等赵福疆发现的时候,她们已经作鸟兽散。就算他派人去找,也还是跑了二十几个。有的幸存者留在S市,找了当地媒体和网络,曝光了他的恶行。”

“为了这个,赵福疆就恨不得弄死我。但他买我的时候,也是花了钱的。他不可能让这点钱白花,肯定要在榨干我的价值之后,才把我弄死。”

“他逼我来这里站街,就是为了折磨我。等他折腾够了,就会挖走我所有有用的器官,赚最后一笔。”

魏端阳听得瞠目结舌,他问:“你没想过要逃吗?”

“逃?能逃到哪里去?魏端阳在这S市,是条十足的地头蛇,除非我们往J市走,去告状。可我们搜集不到证据,路又那么长,要多久才能走的到呢?恐怕我们还没来得及走出S市,就要被赵福疆的人给按下了。”

他并不是在猜测,而是在陈述。也许在过去,他,或者他认识的人,也曾抱着这种希冀,往外逃过,却依然无人能撼动赵福疆背后的关系网。

恶魔依然在为非作歹,而天遮住了一支眼,选择了视而不见。

宁二将积攒多年的怨气吐出了口。

但他知道,自己这些心里话,只是一种无用的发泄而已。

魏端阳没法帮他主持正义、讨回公道,就连他自己,也欠了东家的巨额债务,难以脱身。

“不说了。”他放下已经喝空的塑料水瓶,又一次往赌场后的陋巷中走去。

魏端阳伸手想拽他,没拉住,却还是成功让他停下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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