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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恒扯扯嘴角,道:“那你不用白费功夫了。他现在人在特情局的监牢里,将要面临审判者协会的审讯。他的资产也已被冻结、查封。”
褚颜显然不信,问:“他就没什么代理人、小金库?”
裴恒凉嗖嗖地答:“就算有。你觉得你能找到的地方,特情局会找不到?”
此话一出,褚颜的心,彻底凉了。
第34章 告慰生者
他抖着唇, 难以置信地说:“那怎么办,他的尾款还没结给我呢。”
裴恒问:“还有多少?”
褚颜:“10到100万,我也不知道他能给多少……”
裴恒瞳孔一震:“10到100万?”要价这么模糊, 还这么便宜!
请动半神级强者这么容易吗?
看见他脸色的变化, 褚颜不解地问:“很多吗?”
裴恒将惊讶咽回肚里,违心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对褚颜道:“要不这样, 在我们的交易里面附加一条,我帮你拿回这笔钱。”
褚颜疑惑:“真的?”
裴恒肯定道:“除此之外, 我还会给出租赁你的报酬。按任务难易程度给价, 比如我们即将要去的临湖区电子厂,我就可以给你30万。”
即将要去?这不是有目的地吗?他还说漫无目的, 果然他刚刚又是在套话!褚颜想。
他咔地一下翻出收款码, 道:“口说无凭, 先给钱吧。”
裴恒低头看了一眼,道:“转银行卡吧,30万要超额度了。”
他倒是无所谓,就怕“贺兰”那边有上限。
褚颜闻言, 直接把银行卡账户调了出来。
裴恒一通操作, 片刻后, 整齐划一的30万余额出现在褚颜的户头里。
一瞬间,褚颜眼睛都亮了。
他哐哐把钱转给霍医生,虽然因为限额只转了5万,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感觉一瞬间就从非洲难民升级为有钱人士了呢, 虽然这距离还清女儿的医药费还差之甚远,但最起码是一个好的开端。
褚颜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裴恒都顺眼了许多, 已经把对方从“不怀好意的官方异能者”转移到了“有钱的老板”分组。
“老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他问。
裴恒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想到对待眼前这个神秘半神也这么有效,他还不习惯褚颜态度的逆转,道:“倒也不用这么谄媚,正常点。”
褚颜:“哦。”
裴恒:“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时间也比较久,你可以先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办好。”
褚颜果然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居然问:“你不用上班吗?”
裴恒被他噎了一下,却还是耐心解释道:“不用。我和特情局的关系跟你想的不太一样,我并不是它的全职员工,一般来说,只有难度比较大的任务,他们才会想到我。其他时候,我都可以自由活动。”
“或者用一句话来形容更为合适:听调不听宣。”
褚颜:“哦,我懂了,你是二郎神。”
灌江口杨二郎就是听调不听宣的。
裴恒满脸无语,却又没办法,只好说:“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他认真道:“但总的来说,我和他们并不完全是一个阵营,也不会用他们那种方式来对待你。除了让你帮忙找人外,不会有别的企图。”
褚颜:“我知道了,你是二五仔。”
裴恒:“……”真的好想揍他啊,不行,还留他有用,慎重,慎重。
看他吃瘪,褚颜便觉得自己猜对了。
弄清对方的目的后,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上次进铜山镇时手机失联,他已好久没有跟女儿联系过了,还不知道她会不会担心呢。
想到这里,他连忙调出女儿的聊天界面,哐哐打字。
褚颜:“乖乖,爹地好想你啊!”附带一个大哭的表情。
盈盈回:“爹地在干什么?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褚颜:“唔,没有,但是遇上无良老板了。他卷钱跑了,爹地只能拿到一点点酬劳。”
盈盈:“没关系,爹地已经很棒了。只要爹地平安就好了。”
褚颜:“乖乖你真是太好了。”
他在这边激情打字,忽然听见旁边悠悠飘来一句:“你对着空白屏幕在做什么呢?”
褚颜啪地一下把手机按黑屏了,怒瞪他一眼,道:“你怎么偷看别人隐私呢,真没礼貌。”
裴恒:“哦。”
他没太反驳,怕惹得“贺兰”不快,便问:“你还想去哪?”
还想去哪?女儿已经联系上了,钱也转给霍医生了,要说还有哪里……
褚颜想到了口袋里的项链,想起了队长的临终嘱托。
“我确实还想去一个地方。”
在吊坠的后面,呈环状刻着一串地址,精确到了门牌号。
在随身物品上留下个人信息,这也许是秦队当雇佣兵时留下的习惯,毕竟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刀口舔血,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性命。
有这个项链在,最起码朋友可以通过这个吊坠辨明他的身份,或是帮他收敛遗骨、送回家中。
只是可惜的是,褚颜没办法把秦队的尸体从邪神手里抢回来,只能带着这条项链,敲响了他的家门。
开门的是个瘦瘦高高、皮肤白皙的女人,穿着简易的家居服,不施粉黛,气质温婉,和吊坠上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客厅里有个年岁不大的小男孩,正在往茶几上堆积木,听到开门声响,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面对女人疑惑的眼神,褚颜自报了来历:“我是秦契的队员,是来帮他传口信的。”
见他和另一人前来,秦契并没有跟着,女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但她仍是强装镇定地请他们坐下,又倒了两杯热茶过来。
裴恒跟在褚颜身后进门,面具依然帮他遮掩了气息,幻化成贺兰兄长的模样。
他观察着屋内的陈设,一眼就看到沙发对面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张超大画幅的婚纱照。
一个剃着寸头、长相硬朗的男人拥着这位女主人,脸上显出幸福的笑容。
看样子,这就是“贺兰”口中的队长了。
褚颜也下意识瞥了几眼,发现这房子的装潢趋向于甜美,显然更符合女性的喜好。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在体现着秦队对妻子的爱护。
倒完茶后,秦夫人将还在玩闹的儿子抱到怀里,似乎是想给自己一点勇气,和一点抗打击的能力。
小孩安安静静地坐在妈妈腿上,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两位陌生的叔叔。
此时的他还不明白,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爱他的父亲。
褚颜将那个保存完好的项链递了过去,道:“这是队长留给您的。”
秦夫人怔怔地伸手接过,而褚颜纵然不忍,还是说道:“他让我转告你,他很爱你。跟你在一起,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很抱歉,没能带回他的遗骨……”
秦夫人沉默着,沉默着。
良久,空旷的客厅里,响起了她压抑的哭声。
她掩着面,泪水从指缝里抑制不住地流淌,她从啜泣变抽泣,到最后更是无法克制地大哭起来。
男孩儿不明所以,还伸出小胖手帮母亲擦了擦颊边的眼泪。后来见母亲哭得越来越伤心,也情不自禁跟着哭了起来。
褚颜不知要怎么去安慰,又或许,在这样的痛苦面前,任何语言都会显得苍白。
“金先生遇到了一点麻烦,队长的抚恤金……可能要迟一些才能发放。请您节哀。”他食之无味地喝完了那杯茶,起身告辞。
秦夫人没有止住哭声,也没有起身相送,在得知秦契死讯的瞬间,她的世界已经空了。
褚颜关门离去,看着电梯内镜面里自己的倒影,无限伤怀。
队长的妻儿,他还能来慰问。
那郝成和戴雅的亲人,又有谁去传信呢?
裴恒扭头看他,良久,冒出一句:“你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虽然不是很想搭理,但褚颜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哪里不一样?”
裴恒组织了一下措辞,道:“我本以为,越靠近神的层次,人会变得越漠然。但看你,似乎感情很丰富的样子。”
褚颜白他一眼,道:“废话,因为我是人。”
裴恒:“那好吧。尊敬的人类先生,不知我可否获知你的真实姓名?贺兰€€€€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实身份吧。”
褚颜回望裴恒一眼,看着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他想起霍医生送他离开时,千叮万嘱的一句话:“你的名字会给你带来危险,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电梯在飞快下坠,褚颜也好似掉入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他没必要对一个陌生人暴露太多的自我,完成这个任务后,他也会很快变换新的身份、新的面容。
他和这个叫裴恒的男人,不过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再见。
“贺兰是一个代称,最起码此时此刻,你可以用这个名字呼唤我。”
“好吧,贺兰先生。”裴恒道。
他没太失落,毕竟褚颜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走出居民楼,外面只有一片茫茫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