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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来到今天为止,很多的事情都如同缠绵的厚纱,隔着纱看不清,但弯弯绕绕总得有个出口。严谨城没把话说死,最后还是如姜栎所愿,给他开了一道口子。
姜栎低声嗯了一声,嗓子哑得听起来含混,于是他又点点头,微弯下腰去用纸巾摁了摁眼尾。
之后他迅速站了起来,对着方乐屹提了一杯酒,语气歉然:“港城并购的项目我参股,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资金支持的地方,直接联系我就行。”
方乐屹坐在那里似乎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什么项目都支持?”
姜栎点点头:“什么项目都支持。”
贺其闻言立刻举手凑热闹:“那我的潮玩店也支持一下,我最近想开个分店了。”
姜栎的目光移过去看了两秒,又回头看向严谨城,在严谨城挑了一下眉毛之后,他才点头:“好。”
方乐屹也看了贺其一眼,低声说:“怎么不和我说?”
“自己家钱和别人家钱能一样吗?”贺其啧了一声,“少发言啊你。”
“那我到时候让人拟个合同,审批程序这周就能走完,等你们签完协议,办完变更登记之后,直接按增资算。”
姜栎这话已经够有诚意,方乐屹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起身拿起酒杯,朝他敬了敬:“行,那就谢谢姜总。”
这个局先开始还一本正经的,到他们聊完工作以后就完全跑偏了。尤其是这个贺其,非常地不安分,期间让方乐屹追着姜栎灌酒,并且严格到剩一点就要添半杯,完全是奔着给方乐屹出气去的。
严谨城一开始压根没想拦来着,但是后面越喝越有点控制不住局面了,不仅仅是姜栎手撑在桌子上站在一边半天没动,就连对面的方乐屹也都有些双眼迷离了。
喝酒清醒的就光剩下个贺其,不尽兴地拍了拍桌子,催他们:“还喝不喝了?”
严谨城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缓神的姜栎忽然直起背来,面无表情地抬手扯下腕表“咚”地一声掷在桌上,利落地把衬衫袖子往上一撸,拎着白酒壶指了指贺其,语气平淡:“来。”
“来个屁啊还。”严谨城走过去眼疾手快地拽了一下姜栎的后衣领,命令道:“给我放下。”
姜栎闻言侧过身,紧蹙的眉头在瞥见严谨城时立刻松快下来。酒壶被他快速地放下,咳嗽了一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弛:“好的。”
“还有你,带着方乐屹赶紧回去。”严谨城看着贺其正准备拿着酒杯过来的架势,及时叫停了他,“明天我还上班,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啊。”
贺其哎呀一声只好妥协,不过语气还带着点不情愿:“好吧好吧,走就走,反正总归有让他认输的时候。”
严谨城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把姜栎伸过来的腿给踢开,手在背后指了指。
表示警告。
第55章
散场之后严谨城还是坐上了之前的那辆车,从这里回家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严谨城懒得再奔波,也的确还有话要和姜栎说。
等车开进姜栎住的公馆的地下车库,司机从车上下来打开严谨城一侧的车门,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亮堂堂的周遭,第一反应是有钱人家的地下车库原来不是乌漆嘛黑的。
姜栎此时酒也醒了大半,他朝着车外的司机做了个手势,对方就点点头离开,偌大的停车场似乎就只剩下自己和姜栎了。
“要先上去吗?”姜栎轻声问他。
严谨城嗯了一声,起身先下了车,转过身冲着姜栎催促地招了招手,“这里也不适合聊天。”
完全聊清楚,是他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决定的事情。
严谨城在这一路上想了很多,他觉得自己跟姜栎自从重逢以来一直都活在过去里,被六年前的事情拖着脚步不得往前,不仅自己难受,姜栎也觉得痛苦。
所以在他们刚刚进到屋里,姜栎回头想问要不要喝一杯蜂蜜水的时候,严谨城就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好好聊聊吧。”
姜栎闻言彻底转过身面对着严谨城,从他冷静的神情里察觉出了风雨,先前燃起来的希冀也因为这一句话熄灭了大半,可他还是想争取一点点可能,于是先开口道:“好,但是可以先给我一分钟吗?我有些话想说。”
严谨城看了他两秒,最后点了点头,“你说。”
姜栎很清楚严谨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清楚刚才只是冰川消融的假象,他会短暂地想起自己的好,但是很快抽离出来,继续选择以一种陌生的视角看待现在的自己,所以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不会有这样松动的时刻再让他开口了。
姜栎走上前,忽然问他:“你还记得Magma吗?”
严谨城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他:“谁?”
“你的粉丝,经常给你发私信的那个,Magma。”姜栎说。
这个名字在严谨城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之后终于被他和一个账号联系了起来。
他皱起眉毛拿出手机,点开自己一直以来运营的摄影账号,那个头像和昵称都十分熟悉的账号如今还在消息栏最显眼的地方€€€€Magma,一个在自己摄影账号小有名气以前,就一直关注自己的粉丝。
此刻他们的对话框里的内容全然显示出来,姜栎就站在原地静默地看着,紧接着告诉他:“这个人是我。”
“什么玩意儿,Magma?你?”严谨城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华裔小男孩吗?”
姜栎听到这话,想勾起嘴角笑一笑,但效果并不明显。
这会儿他讲话的嗓音喑哑低沉,实在和语音里那个活泼开朗的小男孩对不上号。
在严谨城的印象里,那是一个自称是在国外生活的刚上四年级的男生,虽然每年他都会发语音跟自己强调他又长一岁了,但是严谨城懒得记,永远当他是十岁,并且总是问他十岁应该上几年级。
他们的交流并不频繁,每当自己到一个新地方的时候他才会主动发消息问这是在哪里,逢年过节会发问候消息,也曾经收到过他寄来的来自A国的特产。严谨城也回过礼,但是后来因为国际快递费太贵了,这才叫停了他们之间互送礼物的行为。
可是这些事情严谨城实在想不到会和姜栎有哪怕半分联系。
姜栎知道严谨城在想什么,于是对着他坦白道:“那是我大学同学的弟弟,的确是华裔,的确是不能回国所以想看一看国内的风景,但实际上账号一直是我在操作,除了偶尔的语音是他发送的以外,和你一直聊天的人都是我。”
严谨城沉默下来,眼睛眨动的频率也倏然变慢。
所以反复问自己去的地方的具体地点,一直夸赞自己的摄影技术,每年各种节日都会说哥哥祝你开心的人,一直都是姜栎?
严谨城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还是有些惊讶得说不出话,姜栎等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口道:“你的摄影账号没有露过脸,只有几个视频出现过你的声音,我把它提取出来做成了一张唱片,现在还在我房间里的唱片机上。”
“大学毕业后的那两年我回过国,你去过那些地方我也都去过,我复刻了你的旅途轨迹,并做成了私人地图,里面记录了你曾经拍过的所有动态影像,和其中风景一年四季的更迭变化。如果你想看的话,在你右手边的那个房间里。”
严谨城闻言快速地往右边瞥了一眼,之后意识到什么,又连忙收回了视线。
姜栎说完这些以后深吸了一口气,“但这些都是我的个人行为,也拿不出手,所以你可以不必在意。”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停止过喜欢你这件事。”
严谨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呼吸跟着停顿了半秒。
严谨城闭了闭眼睛不好长叹出一口气,说实话,听到他说这些如果是毫无波澜那肯定是假的。这两年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每次回来都会有人询问自己玩得怎么样,然后像请求得到一张明信片一样,向自己要一张照片。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账号的?”半晌,严谨城还是问道。
“像你说的,只要用心总会查到的。”姜栎答道。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严谨城手上还未息屏的手机上,一种很复杂的感情顷刻间将他包裹起来。
这个账号带给姜栎太多情绪了,高兴、欣喜、满足,以及长久的失落。
再回想起翻看他账号的日子,姜栎还是会觉得被扼住咽喉般难以呼吸,他一边痛快地渴求氧气,一边又被痛苦环绕,觉得心脏也跟着被挤压变形。
他继续坦白着:“我之所以会一直以为你和贺其是恋爱关系,除去大学毕业后我爸发给我的照片,还有就是我发现你的摄影账号里除了贺其,再也没有出现过别人。”
“我没有想过你们还有别的关系的可能,于是衡量你们有没有分手的变量,也只有你主页里关于他的视频是否删除。”
“其实我能查的东西有很多,贺其的家世、履历、工作地点,但是唯独交友是模糊的,同性之间的边界没有那么明朗,我也是花了一些时间才确定他跟方乐屹的亲密是恋人的范畴。”
说到这,姜栎抬眼跟严谨城对视起来,“你跟贺其走过很多地方,帮他拍过很多照片,我即使再有想回来的决心也只能先按捺下来,我想或许你们的感情会有平淡的那一天,会觉得腻味。我观察过他,他这人性格大大咧咧,不管是和异性还是同性相处都不太有边界感,没有上进心,做事也很随便,我觉得你们的性格并不合适,之后总会有争吵、矛盾。我觉得你们无法长久,我可以多等几年。”
“但是我没想到在这之前发生的会是他的背叛,我想让你看清。”姜栎说着,看着严谨城艰难地笑了起来,“也想试一下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后来听到电话里有人喊你宝贝,说要跟你回家,我以为这是一段新的关系,在聚会散场的时候过来看一眼,其实也是因为我不甘心。”
“我开始后悔我没有早点回国,后悔我没有在觉得他不与你适配那天起就回来出现在你面前,强求一个可能。”
“我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错过一些我原本可以抓住的,所以我现在想要再试一试,不管结果怎么样。”
姜栎几乎把所有的心路历程都剖出来给严谨城了,他尽可能地将还没来得及说的在今天晚上都倾吐完全,之后的决断交给对方,是否能向前走一步全凭他的心意。
严谨城微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时间都说不出来了。
姜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一分钟是不是刚好过去,反正数字在他打开手机的那一秒跳了过去,一点面子也没给他。
严谨城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分钟到了。”
姜栎点了点头,沮丧地叹了口气,“可我还没有说完。”
“姜栎。”严谨城盯着他的眼睛,有些残忍地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现在该我说了。”
姜栎的脸色瞬时惨淡下去,他有些脱力地往后靠在身后的酒柜上,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严谨城的头脑还有些发懵,他抿了抿嘴唇尽量不让自己被姜栎刚才的话打乱节奏。
他连续咽了两次口水,试图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是平稳的,“我...”
“我们。”严谨城改口,继续说道:“我们的过去一直牵扯不清,我也因此没办法对你心硬,想说什么狠话看着你也的确说不出口。你帮了我,帮了我们一家很多,不管是烂尾楼还是夜盲眼镜,包括唐铮宇这个暗雷你也帮我扫除了,所以我必须承认,我没办法对你熟视无睹。”
“包括你今天告诉我的,我没有想到,我也承认,我有点感动。”
只是严谨城最终还是给了姜栎一个急转直下的心情,转折尖锐地响起:“但是姜栎,这些事情跟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关系。我可以因为以前的你真诚、直率、热烈而喜欢你,也可以因为你当初一言不发地扔下我而收回我对你的喜欢,所以你重新站在我眼前,我的心脏可能会因为你感到发紧,但是不会因为你而狂跳。”
“我因为你为我做的事情而感动、心软,不代表我现在会重新喜欢你,这个道理,你可以懂吗?”
可以懂。
姜栎其实本来就没有奢望过严谨城会对自己还有旧情,毕竟这六年时间太长了,这么多的春夏秋冬,光是琐碎无常的小事就足够拉成一条长河。姜栎在这条长河里和他走散,原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知道。”姜栎点了点头,短暂的失落后,他重拾起了什么灼热的,“所以我说这些也只是想问你,你现在是单身的情况下,我可以追你吗?”
他轻声说:“现在的我和你,和从前无关,可以吗?”
严谨城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神情似乎在犹豫。
姜栎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冲也似的跑进了房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面回荡。
很快严谨城就听见有一阵翻找的声音,再然后,他看着姜栎手里拿着一支笔走到了他面前。
他颤抖着手,把手伸到了严谨城的面前,语气小心谨慎:“如果我们之间横着你觉得难以偿还的东西,你觉得无法抛开的话,我就行使一下你之前给我的权力。你说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你不会拒绝我。”
说着,姜栎把手里的笔塞到了严谨城的手里,把手臂抬起来很认真地看着他,“那就给我画两朵小红花吧。”
“就跟之前爷爷家木柜上掉下来的,我捡走的那朵小红花一样。”
“好不好?”
第56章
严谨城记得那枚小红花,是当初姜栎借口说是自己给他的奖励拿走的,如今再次提及,却是要轻飘飘地盖过他所有曾经付出的东西。
意料之外,但在姜栎的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