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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萍儿听到马蹄声,从屋里跑出来。
林霜怕惊雷踩到她,大老远就勒停了马,黑色的单眼骏马昂首阔步走近,林霜翻身下马,从马背上把一大包东西给解下来。
“来吧,把你的乳糖和芋头糕给拿走。”
萍儿蹦蹦跳跳跑上来,接过林霜手里两个小包。
“姑姑真好。”
“去,给奶也分一点。”
“好哒。”
江怀贞下马,牵着惊雷往马棚去,林霜提着剩下的东西朝门口走去。
江老太坐在门口望着她们,问道:“买了什么好东西?”
萍儿上前献宝,林霜抬了抬手里的东西道:“买了排骨和猪三鲜。”
“排骨咋做?”
“奶想咋吃?”
“能弄点甜的不,嘴巴有点苦,想吃点甜的。”
“怎么不能,就做糖醋排骨,三鲜煮个汤,再炒个青菜就够了。”
林霜原本要做红烧排骨,不过两样也没相差多少,老太太想吃甜的,家里小的也爱吃甜的,便做甜的。
说着提着食材去了灶间。
这次买的猪三鲜是猪肉、猪肝和粉肠,粉肠得仔细洗过,排骨也得砍成小块泡一下血水。
刚淘好米,江怀贞便进来了,洗了手道:“我来砍排骨。”
林霜手上动作不停:“你手还没好全呢,碰了一手油又得洗来洗去,去生火吧。”
江怀贞没再坚持,转身去灶前生火。
林霜忙活着,直到现在她还是感觉到像是在做梦一般。
这个人现在是她的了。
前世她们两人一个性情大变,一个身残腿断,在这个山谷里面相依为命,最后一个自戕另外一个也不知结局如何,如今却是凑成了一对儿。
江怀贞往炉子里加好柴火,站起身,走到她身后道:“晚上要煮什么青菜?我去拔。”
“大白菜就好了,”林霜回道:“顺便摘点黄菜叶回来喂猪。”
江老太这些天身子好了,闲不住,早上起来就会带着萍儿出去拔野菜来当猪草,顺便喂喂兔子,可野菜哪里比得上大白菜鲜嫩。
江怀贞应下,胳膊擦过她的肩膀,从后门往菜地里去。
林霜如今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被她胳膊轻轻一撞,心里便摇曳半天。
萍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扑到她身后抱住她的大腿,拿着一颗乳糖踮着脚往她嘴里塞。
“姑,吃糖。”
林霜弯下腰衔住糖块。
“姑姑,甜不甜?”
“甜,不过今天只能吃一颗,待会儿吃晚饭了,有糖醋排骨,也是甜的。”
萍儿点头,问:“我能不能拿一些给大花和小花?”
“现在糖是你的了,你当然能自己做主。”
萍儿听她这么说,心里高兴,蹦蹦跳跳又往外头跑去。
林霜把排骨砍了,倒到锅里煮开。
江怀贞提着一棵大白菜进来。
“放着我来洗。”林霜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的锅铲在铁锅里翻搅着。
江怀贞嗯了一声走到她身旁。
“要煮多久?”声音似是比平时低了几分。
林霜强忍着没有转头看她:“水开了再煮一会儿就行。”
两人站得极近,江怀贞忽然问道,“吃糖了?”
林霜没想到这也能被这人嗅到,脸微微一红,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你要吃么?”
江怀贞闻言,眼睛盯着她的唇。
林霜被她这么看着,心口突然涌起一股冲动,转头凑过去。
江怀贞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
身子欺过来,薄唇也贴上她的。
“唔……”林霜不自觉轻哼出声。
嘴唇才张开,对方的舌头趁机入内,轻轻一勾。
原本含在口中的那颗乳糖就这么被对方这么勾了过去。
等她回过神来,江怀贞已经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转身朝门口去,背影清隽,仿佛刚刚从她口中夺食的人并不是她。
林霜呆立在原地。
原来舌尖相触是这样的感觉。
被碰触的刹那间,那股战栗一直蔓延到心尖,激得心脏砰砰直跳。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脸颊发烫。她深吸一口气,低头舀水洗菜,手指却微微发抖,一片菜叶洗了几遍才放进篮里。
天热,灶前一片热腾腾,跟个蒸笼一样。
先煮了三鲜猪杂汤,再煮糖醋排骨。
等最后一道清炒白菜出锅时,江怀贞已经搬好了桌椅,正站在堂屋门口看她。
江老太率先坐下,萍儿屁颠屁颠地去帮忙拿筷子。
林霜和江怀贞给一大一小舀了饭后,挨着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之前家里是煮过糖醋鱼,但是糖醋排骨还是头一回,江老太夹了一块,抿了一口,甜甜的,甚是满意。
“这个好吃,没刺,甜汁拌饭,能吃一大碗米饭。”
小孩子对甜食天生没有抵抗力,萍儿也跟着附和道:“好吃好吃€€€€霜姑姑做什么都好吃。”
只有江怀贞坐在那儿,一声不吭低头干饭。
林霜余光瞄过去,心里忍不住想到刚刚灶前的那一幕,心脏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直到旁边的萍儿摇了摇她的手臂,她才恍然惊醒,问道:“怎么了?”
“奶问姑姑明天还要进城吗?”
“要去,这段时日都得去,不过晚上能早些回来。”
她做事素来有主张,又给家里挣了那么多钱,江老太对她的行为从来不敢干涉。
前几天还疑神疑鬼怕她在外头找了人,跟这个家离了心,可今天看来,又好端端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异象,老太太吊起来的一颗心又放了下来。
吃完饭,天还没黑,一家人收拾完坐在门口的纳凉,却见山谷入口道路那一头走来几人,夹杂着孩童的欢笑声。
江老太耳朵尖得很,站起身踮脚朝那头望去,嘀咕道:“冬至来了?还有那个是谁……”
萍儿一听冬至来了,兴奋地呀了一声,拧身就朝那几人方向跑去。
很快,几个小姑娘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又跑回来。
冬至今年也有九岁了,疯得很,尤其跟林霜她们去了一趟府城,回来以后俨然成了村里的孩子王,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五六个孩子跟着跑,威风极了。
萍儿自然也是她的跟班之一。
因为林霜她们的关系,冬至对萍儿照顾有加,其他小孩也处处让着她。半年前还被村子里小孩欺负得没地哭的小姑娘,如今终于也融入了小孩子圈。
两三个孩子跑在前头,后头跟着两个老妪。
定睛一看,是严婶婆和村头东子家的老祖母海婆子,两老太有说有笑地朝江家这头走来。
江老太以前对严婶婆态度不咋好,不过耐不住她没伴,现在严婶婆愿意与她往来,她哪里能推得开,一来二去也聊到了一块去。
见到两个老婆子过来,她起身颤巍巍地迎上去:“咋这个时候来,我们刚吃完饭,来早点能一块儿吃了。”
严婶婆道:“我家没有米哦,还来你家吃。”
江老太嗤道:“你家有没有米我不知道,不过我家今年是一粒米都没浪费在地里边让水给泡了。”
严婶婆脸色一僵,她们家只收了一半,还有七亩地来不及收,不过那日刚下雨过后,家里老头子一咬牙就下决定,让无论如何都要冒雨抢收,回来后迅速晾晒烘干。
这么一折腾完,倒是把地里的粮食都抢了回来了。
雨一停就赶忙晾晒上,也就损个百来斤米,但比起别人,已经好太多了。
旁边的海婆子忙解围道:“我们家地少,得亏听了霜丫头的话,全都收了。我那蠢儿子原先是不听劝的,被我那老头子给收拾了一顿,这才老实。后来发大水,听小江和霜丫头说要去救人,屁颠屁颠就去了。”
严婶婆忙道:“我们家大郎二郎也去了,救了不少人呢。”
“咱们这点损失算不了什么,你们不知道,满仓和瓦松家那才叫惨呢。”海婆子道。
“那时候霜丫头被衙门的人带走的时候,马桂花和郝婆子可来劲儿,逢人就说大家伙儿是蠢蛋,硬是一粒米都没收。”
“后来下了三四天的雨,发现不对劲了,急急忙忙请人帮收,可各家的地里也是一团糟,也没人愿意帮忙。”
“林满仓怨着马桂花,说当初叫她收她不收,下地淋了两天雨推说生病了就不干了,八亩地只冒雨收了两亩,剩下的六亩就一直泡在水里边。”
“后来雨停了一出太阳,全长芽了。”
“郝婆子家也是,眼看下雨了,着急了,可有什么用,瓦松一天天地喝得醉醺醺的,留着自家六十多岁的老母泡在雨里头收稻谷,狗见了都要摇头。”
“幸好萍儿被你们给买下来了,要是还留在那儿,这些天不知道要被郝婆子给打成什么样哦。”
“啧啧啧,她还说,要给瓦松讨个新媳妇,看这个鬼样子,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到这样的人家,还要嫁给一个瘸子续弦?”
“人家夯头腿脚也不好,可人家还不是照样做事,养家糊口。像瓦松这种人,就算是四肢健全,也别指望他能做点什么。”
“那马桂花都这个时候,是一点都不长记性,嘴巴跟淬了毒似的,还一天天地在家里指桑骂槐。”
“骂归骂,过了这一回,没人听她的了。”
大门前面的晒坪上,白天买来的零食糕点堆在旁边的小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