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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夫郎打天下 第78章

老术士不知从哪摸出个干瘪的酒囊,使劲抖了抖,随即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而后,他将酒囊递向段令闻:“年轻人,你要不要来一口?驱驱寒。”

段令闻摇头拒绝。

老术士也不勉强,收回手,望着牢顶虚空,似叹非叹:“有些人本该死在娘胎里,却偏偏活了下来;有些人注定要沉尸江底,却总有人拼死打捞。你说这是命不该绝,还是有人逆天改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段令闻缓缓看向他,但没有说话。

老术士忽然对他笑了笑,“年轻人,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命是什么?”

沉默良久,段令闻哑声道:“……我知道。”

他本就死过一回了,这一世,也算是老天怜他。

第67章 各怀鬼胎

上郡城内, 夜色深重。

刘子穆脸色难看至极,这几日, 城中不知从哪传出了浮言,说他们要斩杀的妖邪才是天命之人。

异瞳、异相。

此时人心浮动,再用妖邪之说来笼络人心,已经不好使了。

而且,景家军将之前的战俘全部放归,那些战俘能亲眼看见,景氏治下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们在刀尖上舔血, 不就是为了过上平安的日子吗?

现在他们只要放下刀, 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这一番言论,被刘子穆以蛊惑军心为由,当众将嚷得最大声的几人杀了,剩下的那些人便不敢乱说一句话。

但这样的手段, 只能暂时堵住他们的口, 却堵不住人心。

“早知如此!我早说过!”刘子穆质问起陈焕, “若按我的方略, 直接以重兵碾过去, 步步为营, 景氏投降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你偏要玩弄什么人心!现在好了,我们成了笑话。陈国师,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他当初同意接受朝廷的招安,是想利用虞朝的正统地位,以剿灭叛军为由,彻底吞并景氏势力。

但朝廷却派了几人来指手画脚, 尤其是陈焕。

陈焕当年还是投靠景家军的人,刘子穆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他,但他似乎很了解景谡,能猜出景谡用兵之道。

然而,即便是这样,刘子穆还是认为,陈焕此人,终究是书生之见,沉溺于权术人心的算计,却忘了这乱世之中,靠着真刀实枪才能打天下。

若陈焕真能借此笼络天下人心也就罢,可偏偏出了岔子,让他们自踩脚跟。

“大将军稍安勿躁。”陈焕虽然也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的发展,但他依旧认为,攻心才是上计,是刘子穆不懂。

仗着朝廷在背后给他撑腰,陈焕有话倒是直说:“景谡放了俘虏,散播谣言,这就是攻心,将军若有他这般心计,何愁叛军不灭?”

他就差没直接跟刘子穆说:你比不上景谡。

他这话,让刘子穆怒从心起,明面上,他刘子穆是接受了朝廷的招安,但兵马还是他的兵马,哪怕是当今天子,在他面前说话也得掂量几分。

这陈焕倒是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仗着朝廷给他封了个狗屁国师,就把他也不放在眼里了。

“锵€€€€!”

刘子穆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架在了陈焕的脖颈之上,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陈焕浑身一僵,自觉说错了话。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将军!且慢动手!”

几乎同时,另一道更加尖锐的声音响起:“刘子穆!你敢对国师无礼?!快放开!”

两道身影急匆匆闯入官署。前者是一名年轻将领,身形颀长,面色却较旁人更加苍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此人是殉国的武安侯卓青之子,也是这次平叛的副将,卓阳。

在他身侧的是当朝太师辛貂的侄儿,左将军辛韦。

当初正是辛韦惧战,才害得卓青战死沙场,让虞朝彻底沦为一团散沙。而在朝廷招安刘子穆后,虞廷又有了平乱的底气。太师辛貂倒是处处为自己这个侄儿着想,即便知道辛韦就是一团扶不起的烂泥,还让他累积战功。

只不过,辛韦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辛韦这个人自幼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享尽旁人的阿谀奉承,做事从不经脑子。他只知道,陈焕这个人和平常的江湖术士可不一样,深谙那些玄乎其玄的“天命”之道。

见刘子穆对陈焕动起了手,辛韦当即就要冲上来,“刘子穆,你放肆!还不速速放开国师!”

刘子穆眼皮都未抬,只冷哼一声。身旁的亲卫立刻上前,刀鞘交叉,毫不客气地将辛韦拦在了数步之外。

“大将军……”卓阳快步上前,却因走得急促,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才气息不稳地对着刘子穆拱手,声音仍有几分虚弱:“大将军息怒,我等皆是奉朝廷之命前来平叛,如今大敌当前,理应同心协力,共抗外敌才是。还请大将军以大局为重,暂且收回宝剑吧。”

卓阳这番话,给了盛怒下的刘子穆一个台阶。

此刻杀了陈焕,固然痛快,但朝廷那边也不好交代。若在此时与朝廷撕破脸皮,倒是平添许多麻烦。

刘子穆冷静了下来,随即收剑入鞘。

几人勉强落座,商议对策。

刘子穆不屑搞什么弯弯绕绕。要么是直接杀了段令闻等一众战俘,将人头送到叛军手中,逼他们一战定乾坤;要么用战俘换城池粮草,扩大己方优势。

陈焕却觉得,两种方法都不行,他很清楚景谡的手段,刘子穆自认为的兵力优势,在善用奇谋的景谡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

但经方才一事,他收敛了些,不再触刘子穆的霉头,便将话咽了回去。

而看着病弱的卓阳忽然开口:“段令闻……杀不得,也放不得。”

刘子穆眉头一拧,目光扫向这个他一直没太放在眼里的病弱副将,语气带着审视:“哦?你有何高见?”

卓阳迎着他的目光,并无惧色,缓声道:“段令闻此人,是景谡的心脉。我等已将刀尖悬于此脉之上,只要再等些时日,景谡心神必乱,方寸必失。”

“你有何凭据?”刘子穆万分不相信,“景谡此人狡诈多端,怎会为了一个双儿就乱了方寸?”

卓阳笑了笑,“大将军不信,自有道理。但有两事,或可佐证。”

“其一,段令闻被俘之初,我军尚未开出条件,景谡便主动放弃宛城几处战略要地,可使我军兵不血刃,长驱直入百余里。若段令闻仅为一普通将领,景谡何至于此?此等让利,便说明他方寸已乱。”

“至于这其二……”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淡笑,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将其轻轻推至刘子穆面前的案几上,“大将军一看便知。”

刘子穆将信将疑地拿起密信,展信一看,初始眉头紧锁,半信半疑,但随着目光下移,他的脸色逐渐变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这……这上面写的……你如何能得知如此详尽隐秘之事?!”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卓阳。

卓阳并没有悉数相告,只道:“若非今日为取信于大将军,在下绝不敢轻易泄露分毫。具体何人,请恕在下……万难相告,望大将军体谅。”

刘子穆神色晦暗不明,他们也不是没有混入景家军的内应,只是景巡叔侄谨慎至极,尤其是景谡,他像是有着一双火眼金睛,他们的人根本难以靠近他分毫。

因此,刘子穆对景谡的了解颇少,大多停留在战场上的狠辣果决与用兵之奇诡上,只知其确有过人之处,却难窥其性情软肋。

若卓阳这封密信所说是真的,那就是说,卓阳的人已经潜入到景谡身边。

刘子穆答应了他,便下令将段令闻严加看管起来。

命令既下,几人便从帅府中告退。

走出府门,夜色深沉,寒意侵骨。卓阳拢了拢披风,正欲登上自己的马车,身后却传来陈焕的声音:“卓将军,请留步。”

卓阳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添几分疏离。他与陈焕并不相熟,闻言神色淡淡,“国师有何指教?”

陈焕缓步上前,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声音放低,仅容二人听闻,“卓将军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想不到将军在景家军中,竟有如此能耐的眼线,实在是令人……佩服。”

“只是,我有些好奇,也替将军忧心。景谡治军如何,我是一清二楚,能得他信任的人是少之又少,将军的这位眼线,可当真一心为朝廷所用?此事若传扬出去,落在某些有心人耳中,比如辛太师,或者朝廷御史台那边……恐怕会给将军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啊。”

月光下,卓阳神色骤冷,“国师是在威胁在下?”

闻言,陈焕连连否认,“不,不。将军误会了。我不是搬弄是非那种人,相反,我欣赏将军之才。如今局势错综复杂,你我更应互通声气,彼此扶持才是。将来在朝廷,也好有个照应。”

要想战胜景谡,少不了刘子穆的兵力,朝廷的正统支持,还有……聪明的人。

刘子穆疑心太重,难以驾驭;辛韦蠢钝如猪,不堪与谋。而卓阳心思深沉,且能忍得住气。更重要的是,卓阳身子弱,活不了几年了,简直是陈焕眼中的最佳盟友。

原本陈焕以为,卓阳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甚至可以说是个苟且偷生的人。

在史书的记载中,宛城之战后,武安侯卓青战死,而他的儿子卓阳明知是辛韦决策失误,害死了父亲,却还是甘愿在辛貂底下做事,似乎只是谋一份生存之道。

尽管如此,但在不久后,卓阳还是病死在了长安。

卓阳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抹讥诮。陈焕的话,他听明白了。只可惜,受人胁迫这种事情,有一便不能有二了。

“国师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沉疴缠身,唯恐拖累了大事。至于天下纷争,更非我这病弱之躯所能置喙。眼下,但求不负朝廷所托,助大将军平定叛乱,以慰家父在天之灵,余愿足矣。”

说罢,他微微颔首,不再给陈焕继续游说的机会,转身在侍从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陈焕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人的心思太难猜了,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辛韦快步走了上来,询问道:“国师,那病秧子说什么了?”

闻言,陈焕侧首看去,心里补了一句:除了辛韦……蠢得恰到好处。

“没什么,”陈焕轻描淡写地拂了拂衣袖,“我见卓将军身子不适,便关切了几句,只不过……他似乎不太领情。”

辛韦一听,脸上立刻露出鄙夷之色,哼道:“国师您不用给他脸面!别看他现在端着几分清高,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你是不知,当初他爹刚死,他就迫不及待讨好我叔叔,当街跪在我叔父面前擦他拭鞋,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我到现在还记得。”

陈焕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还真不知,卓阳还有这样不堪的过往。

若没有见过卓阳这人,陈焕就当他真是贪生怕死之徒。可亲眼所见时,才发觉卓阳这个人,并没有表明那么简单。

“原来如此……”陈焕不欲与辛韦在此事上深究,便转移了话题:“若按方才卓将军所言,景谡一定会派人来救段令闻,我们尽可守株待兔,若是抓到探子,也不失为大功一件。”

辛韦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渴望军功,用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但他又畏惧战场。陈焕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无需他亲自冲锋陷阵,就能坐等功劳上门!

这就像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连忙应和道:“国师高见!实在是高见!明日一早,我就去和刘子穆说,让他将看守战俘的重任交给我!”

“嗯。”

…………

一连几日,郭韧一行人仍没查出段令闻具体关押在何处,刘子穆对战俘严加看管,目前只能确认两处地方:防守森严的衙府地牢,以及由重兵把守的战俘营。

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眼见营救无望,甚至连人在何处都找不到。无奈之下,他们甚至做好了劫法场的准备。

他们绘制了城中各处开阔地点的地形图,推演着一旦处决开始,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突入、救人、撤离。

但奇怪的是,前几日说要斩杀妖人的告示撕了下来,说是陛下圣明,皇恩浩荡,不忍生灵涂炭,愿以真龙天子之浩然正气,感化妖邪,洗涤其污秽,不会让他再为祸苍生。

“呸!”阿侬暗暗啐了一口。

但郭韧却觉得,这未必是坏事,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查清人到底被关押在哪里。

很快,一行人再次分散开来。

阿侬在帅府周边探查时,不慎被一队巡逻的士兵瞥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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