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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谡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们辩驳。
“好了!”钱凌摆了摆手,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可行的路径。
几人打开舆图查看,只见还有一条路也可通向南阳,可那条路也是通往荥阳的必经之路。
荥阳是孟儒的地盘,他们两万大军浩浩荡荡闯入荥阳,虽说是借道,可也难保孟儒不会多想。
主将钱凌眉头紧锁,一时难以决断。
最终,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景谡,开口问道:“钱某听闻,去年虞兵进军荥阳时,势头凶猛,是景将军率部与孟儒等人联手,方才合力将其击退?”
景谡故作不明,“将军为何有此一问?”
“说到底,孟儒等人和我们都一样,都是反虞苛政、同举义旗的盟友,更何况,去年荥阳危急,景将军您曾率兵驰援,总该有些旧情所在。”钱凌分析道:“不如这样,将军您尽快修书一封,请孟儒行个方便,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景谡闻言,却面露难色,“贸然借道,若他心生猜忌,以为我军假途灭虢,反而弄巧成拙。依我看,不如稳妥起见,全力疏通官道为好。”
钱凌身旁一位年轻副将按捺不住,抱拳洪声道:“景将军所虑固然有理!但末将以为,天下义军,既同举反虞大旗,迟早都要联合起来,共抗虞军主力!若因猜忌而畏首畏尾,岂不寒了其他义军同道的心?”
在他看来,这天下纷乱,虞朝无道,能挺身而出、共举义旗的,哪一个不是心怀天下的血性豪杰?既是同道,便该肝胆相照!
天下义士早就该联合起来,共同抗虞。
景谡缓缓看向了他,在卢信麾下的一众将领中,这个人的眼神是少有的血气方刚。
看着这个人,景谡不由地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时,他投身于卢信麾下,看着各地烽烟四起,诸侯并立,心里也曾疑惑,同为反抗苛政,为何不早些联合起来,反而要各自为战,甚至彼此猜忌?
战场中的明枪暗箭或许能躲,但盟友间的背叛却难防。
或许昨日还是把酒言欢的盟友,明日便会因利益而拔刀相向,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景谡不由地摇头轻笑,这般血性本是好的,可惜,在这乱世洪流中,这些人往往最先被吞噬。
“大义当前,还望将军以大局为重,莫要再犹豫,尽早修书与孟儒陈明利害,方是上策。”钱凌催促道。
景谡闻言,故作妥协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将军所言。”
他命人取来纸笔,说明借道之由,写完后,还将书信交由给钱凌过目一遍。
如此,才派人快马加鞭赶至荥阳。
与此同时,两万大军改道荥阳,又在荥阳边境驻足半日,待信使传回消息,钱凌才放宽了心。
一路上,他们连孟儒底下的边境防军也没见到,钱凌虽有疑惑,却更愿将这理解为孟儒信守承诺、给予方便的明证。
看来孟儒也是个痛快人。
大军很快行到一处谷地,这里地形险恶,是兵家埋伏的最佳地形。
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高耸入云。峡谷入口极为狭窄,仅容五骑并行,谷内道路蜿蜒曲折,且光线晦暗。
钱凌勒住马缰,望着那幽深的谷口,眉头紧锁,心头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这地方,太静了,静得反常,静得可怕。
钱凌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这谷地险恶……虽说孟儒已应允借道,但终究是他人地盘,我心难安啊。”
“大军初入荥阳地界,总该谨慎些。”景谡道:“不如我带一队亲卫先行,前去探探路。”
钱凌闻言,眉头舒缓,“那便有劳将军了。”
第50章 相欺
景谡率一队兵马先行探路。
邓桐与之并肩而行, 碍于身后还有钱凌的人马紧跟着,他不能将话说得太明, 只隐晦道:“此地若设下埋伏,恐……首尾难顾。”
也就是说,倘若孟儒在这险谷中设伏,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景家军这几百来人。
景谡微微抬,看向天际。此时,黑云渐渐笼罩,天色昏瞑, 恐怕要下大雨了。
他轻轻夹了夹马腹, 下令加快前进。
就在大军进入峡谷深处时, 两侧陡峭的山崖之上,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紧盯着下方的人。
忽然,起风了。
一个身着轻甲的先锋将压低了身子,朝着一旁的主将孟侃禀报道:“将军, 都准备好了, 此次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孟侃, 孟儒的族弟, 此次伏击的主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钱凌、景谡等人上, 他微微抬手, 命令道:“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两边山崖上的厮杀声冲天而起,无数巨石滚木被伏兵从中间推下山崖, 将大军一分为二,使得首尾不能相顾。
钱凌骇然回首,见后路被堵死,前方被黑压压的大军堵截, 后方的一万多士卒被隔开。
他们被人埋伏了!
“这是怎么回事?!”钱凌又惊又怒,策马冲到景谡身边。
“孟儒此人狡诈无比,恐怕是临时反悔,欲在此地将我等尽数歼灭!”景谡脸色凝重,他看向钱凌,沉声道:“大敌当前,纠结缘由已无意义!唯有合力向前,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方能有一线生机!”
钱凌心神大乱,看着前方隘口处涌出的孟儒主力军队,又回头望了一眼被阻断的退路和无法驰援的后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轻信了孟儒。
他更想不通的是,他们与孟儒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会在此地伏击他们?
“杀€€€€!”
孟儒大军厮杀着冲了上来,钱凌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气弥漫。
钱凌挥剑格开一支刺来的长矛,反手将一名敌兵劈落马下,朝上方怒吼道:“孟儒!你这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为何出尔反尔?!我大军依约借道,你为何设伏袭击!!”
他那饱含愤怒的咆哮穿透了厮杀声,传到了山崖之上。
主将孟侃正观察着战局,听到这声怒吼,他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副将,问道:“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谁要借道?”
那副将同样一脸茫然,摇头道:“末将不知!从未听主公提起过有何借道之约!”
下方的钱凌无可奈何,只能大骂他们是一群无耻之徒。
孟侃只道他在扰乱我方军心,便下令道:“凡取敌将首级者,赏百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就占据地利、以逸待劳的孟儒部士卒,攻势越发狂猛。
“将军!我等护您冲出去!”钱凌的几名亲信部将围拢过来。
“不!”钱凌猛地一挥手臂,悲愤道:“大军被困,我身为主将,岂能独自逃生?若如此苟活,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卢公!”
孟儒行径,真是欺人太甚!
钱凌指向汹涌而来的敌军,嘶吼道:“众将士!随我杀敌!”
唯有死战,方有生路。
谁也不想平白无故死在这里,在主将的勇猛作战下,被围的前军士气回拢,与孟儒的主力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时间,狭长的山道上血肉横飞,战斗惨烈至极。
而身后被阻断的士兵,因失去统一指挥,群龙无首,在一阵厮杀的冲击下,军心涣散,四下奔逃。
混战中,景谡因旧伤未愈,躲避不及,又添新伤。
所幸,只是几道轻伤。
大部分火力集中在奋战的钱凌等人身上。
一场激战下来,山道上遍布尸身。
钱凌身先士卒,却不幸被数名不要命的敌军围攻,身中数创,血染战袍,最终力竭,被一杆长枪捅穿胸膛,壮烈战死!
孟侃在高处望见钱凌战死,心中大喜,当即以为胜券在握。
恰在此时,山风渐急,很快,豆大的雨点一滴一滴落下。
没多久,大雨倾盆而下,瞬间模糊了双方的视线。脚下土地泥泞,双方交战变得艰难。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身影,一把举起钱凌的将旗。
此人,正是邓桐。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和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将士的耳中:“众将士听令!随我等为将军报仇!”
“为将军报仇!”
孟侃一方占据了地利,却漏算了天时,雨幕之下,稍不留神便被一剑抹了脖子。
哪怕此时主将钱凌已死,其部下死伤惨重,但残兵在一声声厮杀中,已渐渐有了突围之势。
此次埋伏,孟侃带了一万兵马,按理说,在如此大的地利下,足以将他们围困致死。只是没想到,一场大雨,让他们出现了转机。
然而,最让孟侃没想到的是,后方接到探马急报,有将近数千景家军的士兵朝这边赶来。
“这……这怎么可能?!”孟侃眉头紧蹙,景家军的人怎么会知道他们会在此地埋伏,又怎么如此及时赶来?
怎么会如此之巧?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将军,眼下之势……当如何是好?”副将问道。
孟侃咬了咬牙,“撤!”
…………
大雨停歇,军帐中。
“你又胡来!”景巡又急又怒,“上次水寨那次,你还没吃够教训吗?”
在他得知景谡又要以身犯险,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种天堑地形,若是天时地利,哪怕以八百敌一万,也是绰绰有余。
“叔父。”景谡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战场之中,哪有万全之策。战机稍纵即逝,侄儿这是不得已才兵行险着。”
景巡冷哼一声,显然是气得不轻。
景谡继续道:“叔父,眼下要尽快将钱凌残部聚集起来,以为主将报仇为由,率大军一举攻下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