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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夫郎打天下 第5章

段令闻彻底僵住了,他被这样一个男子不管不顾地全力抱住,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同摔倒。

“闻闻。”

老人的话让段令闻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窘迫,他一时心善将人从江边救起,怎么这人如此……轻浮!

“爷爷,他……”段令闻本想直接推开他,他的力气本就比寻常人更大,推开一个重伤的人轻而易举。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这人便因失血晕了过去。

而那双手却仍紧箍着他。

他只得将人扶回竹床上,这才发现,这人身上的伤口崩开了,鲜血直涌,而自己的衣衫也沾了他的血迹。

段令闻退开了几步,他无措地看向爷爷,刚才这个人看他的眼神……那种强烈的情感,让他竟觉得有些害怕。

县里那个地主老爷也会直勾勾地看着他,可那种眼神黏腻浑浊,让人浑身不舒服。

老人看了眼竹床上的人,又瞥了一眼墙角,那是用粗布包裹起来的长条物什,是段令闻将人背回来时,一同带回来的东西。

更确切来说,那是一柄长剑。

老人低垂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闻闻,先帮人止血吧。”

段令闻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取来了干净的布条和前几日采的止血草药。他动作利落地解开景谡染血的布条,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箭伤、剑伤交错,新伤叠着旧疤,触目惊心。

昏睡中的人眉头紧锁,薄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唤着什么。

“……闻。”

极轻的一个气音,却让段令闻动作一顿。

日薄西山。

段令闻替他处理好伤口后,便准备着晚饭,晚上吃得很简单,就着中午煮的粥水,还有几个新烙的饼,凑合勉强吃了个半饱。

吃完晚饭,段令闻便向爷爷提起,这几天那地主老爷要几户佃农去山上采茶,他已经应下,回来的时候会稍晚了些。

老人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那地主老爷打着什么主意,已至天命之人,府中纳的小妾却还一个接一个,曾经还暗示过,想用十两银子买下段令闻。

双儿为奴,再平常不过了。

若非他就这么一个孙儿,若非他识得些字,这村里的人对他还有几分敬重,不然……这由不得他们点不点头了。

段令闻也很厌恶那地主老爷的靠近,他每一靠近,便有一股很浓重的臭味袭来。

可是,爷爷的病需要药,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买药了。

这次去北郊的山上采茶,工钱比平日多一倍有余。

老人轻叹了一声,他自知已经时日无多了,在这乱世之中,只剩他一人,可如何是好啊……

“爷爷,我会早些回来的……”段令闻又小声补充道。

老人拍了拍他的手,却没再说话。

夜深了一些。

段令闻用茅草在地上铺了个简陋的床,又看了一眼竹床上的人,见他没醒,随即便躺了下来。

这几天,他都这样入睡,因每日忙活,睡意来得极快。

可不知过了多久,段令闻似乎感觉一道目光在紧紧地看着他,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昏黄的残烛下,只见一道身影倚在床上,那双眼睛就这么看了过来。

段令闻神色一惊,心脏差点停了一瞬,说起话来还有些磕巴:“你……你醒了?”

他有些后悔救这个人了。

这世道混乱,常有马贼四处劫掠,甚至杀人灭口。见他衣着不凡,段令闻便以为,他也是受那些马贼所害,所以才将人带了回去。

可傍晚时,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有此时……都让段令闻感到莫名的心慌。

“我……吓到你了?”景谡的声音很轻,甚至说得上温柔。他紧攥着掌心,才让自己克制住不将人搂入怀中。

上一世养伤的这段日子,他睡多醒少,并没有在意段令闻夜里在何处歇息。

此时的他,身体虽然很疲惫,可他的眼睛却不舍得从段令闻的身上移走半寸。

他想将人抱入怀中,可现在的段令闻,与他并不相识。

他的每一寸靠近,对段令闻来说,都是一种冒犯。

“没有……”段令闻轻轻摇头。

可景谡的手只稍微动了一下,段令闻的身形便骤然僵了一瞬。

景谡缓缓蜷起手指,他轻声道:“我叫……江谡,还没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景’字千斤重,此刻,他只能是江谡。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向段令闻坦白自己的身份。

段令闻怔了怔,对他口中的‘恩人’二字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叫,段令闻。”

“令闻……”景谡垂下眼帘,又低声呢喃了一声:“闻闻。”

耳尖的段令闻还是听见了,这么多年,只有爷爷会唤他“闻闻”,可他只能假装没听见。

景谡又问道:“我可以唤你闻闻吗?”

从前,只有在床榻上,他才会唤段令闻为“闻闻”,随即,他满意地看着身下的人耳廓通红,甚至于,身体也越发动情……

段令闻怔了又怔,这个人着实奇怪,好似自己与他相识一般。他别开了脸,支支吾吾地转移了话题:“……你应该饿了吧,晚上留了半个饼,我给你拿。”

说罢,他便起身,忙不迭的去小屋拿饼,又煮了一壶热水。

半晌过后,他将饼和水放在床榻旁,低声道:“家里只有这些了,你将就些。”

景谡没有去看那半张饼,目光依旧胶着在段令闻身上,那双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

“多谢。”他的声音依旧嘶哑。

段令闻摇摇头,站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明日我要去北山采茶,会很晚才回来。”

说罢,便回到地铺处睡下。

这时辰不早了,他明日还得早些起来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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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模糊的记忆

这一晚,景谡几乎彻夜未眠,哪怕身体的疲倦疯狂叫嚣着,可他不肯入睡,不敢入睡。

生怕闭上眼睛再睁开,会发现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他又一场幻梦。

段令闻睡得很沉,白日里的劳作和惊吓耗尽了他的心力。他侧身蜷缩着,背影清瘦单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景谡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心尖的酸痛越发浓烈。

夜很深,很静。

他几乎能听到段令闻清浅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一声无意识的细微呓语。

不知过了多久。

天际微微发白,窗外开始传来鸟啼的声音。墙角的人翻了个身,面向床榻的方向。

景谡知道,段令闻要醒来了。

不知何时开始,段令闻的一些习惯早已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段令闻总是醒得很早,但从不会闹出很大动静,醒来前,会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偶尔……恰好撞入他的怀中。

忆及此,景谡胸腔内忽而一阵灼痛,几乎令他窒息。

就在段令闻醒来的前一瞬,景谡猛地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极其轻微的€€€€声,接着,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走了出去。

景谡这才极缓地吁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胸腔内的灼痛因此稍稍缓解,却又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如今,他必须尽快养好伤才是。

段家村偏壤,官府的人搜查要犯,一时半会儿搜不到这边来。

而上一世,他的行踪最终暴露,是因为他的一枚玉佩。

彼时,段令闻的爷爷撒手人寰,可家里甚至拿不出铜钱处理老人的身后事。他便取出了随身玉佩给他,本意是让他拿去换些银钱,好让老人得以安葬。

可不曾想,正是那枚玉佩引来了祸端。

当铺掌柜竟是个识货的,一眼便认出玉佩出处,恰逢官府四处悬赏缉拿景氏之人,那掌柜转头就报给了官府领赏。段令闻惊慌失措逃了回来,官兵穷追不舍,很快便包围了这里。

那时他伤势刚好没多久,带着段令闻强行突围。虽逃脱了追捕,可混乱之中,茅屋被火把点燃,老人的尸身被葬于熊熊火海中。

那时,段令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却还抓着他的衣袖,哑着嗓子对他说:“对不起……”

可明明,是他的玉佩惹来了祸端。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景谡闭目休憩了片刻,便起身思忖着如何在这乱世中寻得生机。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得太久,一些不大的事情他记得并不太清楚。

再过不久,叔父会带着义军攻打吴县。

上一世,他带段令闻东躲西藏,阴差阳错投身于叔父所在的义军,至此,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征战之路……

景谡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条土路,静静地等待着段令闻的归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原来,一个人的等待是如此漫长。

风吹树叶的簌簌声,村子里的犬吠鸡鸣,屋里老人隐约的低咳声,还有自己心口处的跳动,都如此地清晰。

夕阳西下,天色开始转为昏黄,小路尽头依旧空无一人。

景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搁在膝上的手缓缓收拢。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景谡再按捺不住,他撑着身子,缓缓走下地,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而此时,一道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

景谡的身体下意识地前倾,目光紧紧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身影渐近,轮廓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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