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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丧 第70章

方玉的眼泪竟然已经在地上形成了一层浅浅的积水。

少年微讶,望向不住流泪的方玉,这苦涩的源头竟然是她?

难道,掌柜的那罐苦酒,就是她的眼泪?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方玉被泪水打湿的衣服。

指尖触到冰凉的薄纱,刹那间,他的脑海中开始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是方玉的记忆,是满载的血和泪,是她被囚禁在这里的日日夜夜。

林祈岁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红色。

是方玉的红纱,还有自她身上流出来的鲜红的血。

而将这一层层充满血腥的薄纱揭开,露出的,是被掌柜的魔爪撕碎的满地狼藉,是方玉残破的身躯和流不完的血泪。

如毒蛇一般的长鞭,被钉死的窗户,隔绝了外面一切的密闭房间,还有白衫掌柜如恶鬼一般的脸孔。

她被日复一日的堵住嘴,绑在这里,除了吃喝拉撒和睡觉,便等着恶鬼降临。

她没办法自尽,每次想死的时候,那白衣恶鬼便会出现,附在她耳边絮絮低语。

“阮蝶逃了,我亲眼看着她离开的,你不想再见一见抛弃你的人吗?等我抓到她,一定带她来见你。”

“我会让你么姐妹团聚,我会把你们两个一起藏在这里。”

“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们太脆弱了,死的快,我又要再找新的人,麻烦。禁折磨的生的丑,长得好又不禁打,还是你好,玉娘。”

于是她不想死了,她硬熬着撑过一日一日,她想再见阮蝶一面,亲自问问她为何逃出生天,却不来救自己。

可终于,她也熬不住了。

习文办事向来不会有疏漏,但那天来给她送饭的是习武,习武捆完了她的手脚,却忘了再把她绑在窗户旁边的木桩上。

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艰难的移动身躯,挪到矮桌旁边,用肩膀猛撞,桌子一歪,桌上的杯盏跌落,摔成碎片。

她挪动着爬过去,捡起碎片,一点点磨破了捆着她手脚的绳子。

这么久以来,她终于恢复了自由。

逃是逃不出去的,她逃过,被抓回来差点被打断了腿。

不过,她终于有了求死的机会。

长袖舞衣,一挥而就,绕上房梁变成了她的上吊绳。

这件衣服是那淫贼强迫她穿上的,她曾经厌恶至极,可如今,竟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啪嗒。

垫脚的矮桌被踢翻,她终于了结束了这场噩梦。

可又没有结束。

红衣枯骨,所念所怨。

她走不了,即便死了,也无法离开。

于是红纱又开始层层堆叠,她苦涩的眼泪涓涓涌出,怨念疯狂滋长。

为何要抛下她?

为何要独自逃命!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她们这浅薄的姐妹情谊,又算得了什么?

人生来自私,生死面前,他人的性命便轻于鸿毛,没有什么比自己活着更重要。

她恨。

恨那白衣畜生,也恨抛下她的阮蝶。

“为何?为何?为何!”

女子凄厉的尖叫,哭声撕裂了层层薄纱,将她心底的恨全部释放出来。

“林小弟,快醒醒!”

耳边似乎是周盟的声音在唤他。

林祈岁脑袋一阵嗡鸣,而后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脸紧张的周盟,和满目担忧的云泱。

环顾四周,发现他竟然就坐在那张矮桌上。

“你怎么样?先擦擦吧。”云泱躬身递过来一方手帕。

林祈岁一怔,云泱已经把帕子塞进了他手里:“你满脸都是泪。”

少年后知后觉,捏住帕子擦着自己的脸。

他竟然哭了?

回想刚才所见,想必是方玉的情绪,影响了他。

待缓过一些,他揉了揉眉心,从矮桌上站了起来。

“我没事,我刚刚……看到了一些东西。”

“你看到什么了?”周盟问道。

“方玉的记忆,很不好,她的怨气很重。”

林祈岁简单讲了他看到的场景,见阮蝶已经被放了下来,僵硬的靠坐在墙边,问道:“她怎么样?”

“就这样僵着,放下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周盟道,“不过,她应该已经死了,鬼这样算怎么回事?难道是又死了一次?”

“应该是受方玉的影响。”林祈岁回答,“但方玉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痛苦回忆里,这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她的眼泪,咱们得想办法唤醒她。”

“可要如何才能将她唤醒呢?”云泱皱起眉。

“她的眼泪和回忆都很苦,我们可能得帮她找些甜的东西?”周盟猜测道。

他的话令林祈岁灵光一闪:“手帕!”

那支绣着芍药花的帕子,是方玉绣给阮蝶的,应当承载着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吧。

只是,他上次来的时候,把帕子给了方玉,如今帕子在哪就不得而知了。

他把帕子可能在房间里的事和两人说了,云泱就自告奋勇的在房间四处寻找起来。

林祈岁让周盟看着两姐妹,自己则转身往外走。

“林小弟,你去哪?”

“去二楼的四号房,那是她们之前住过的地方,有她们的行李。”林祈岁道,“万一帕子不管用,或许能在她们的行李中发现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

反正,只要能唤起方玉残存的美好回忆,将她从眼下的怨恨和哀伤里拉出来就行。

他走出房间,披着青衫的艳鬼就蹲在门口。

见他出来,谢长兮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样了?”

“跟我去一趟二楼。”林祈岁道。

一人一鬼便一起下了楼,撬开门锁,把四号房间里,两个女子的行李包裹全部拎上。

待林祈岁拎着两个包裹回到三楼,云泱也已经找到了那只手帕,只不过手帕被撕成了碎片。

云泱找了一大圈,才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找回了其中的几片。

看来方玉的怨念确实很重,不但把手帕撕了,还将阮蝶也吊在了这。

不过好在,他将两人的行李全部拿过来了。

两个包袱里除了一些贴身衣物,就是些头饰,林祈岁和周盟都不好意思翻,云泱便动手翻找起来。

他们将包袱就摊开放在方玉的面前,云泱没拿起一件东西,就在方玉的面前晃上一晃,看看她有没有反应。

但一连拿了五六件东西出来,方玉都丝毫没有反应。

“万一,这里面就没有能触动她的东西呢?”周盟禁不住问道。

“不会的,”林祈岁盯着一旁浑身僵硬的阮蝶,“是劫就一定能被破解。”

云泱一直在不停的翻找尝试。

片刻后,她拿出一只样式老旧的珠钗,举到两人面前:“这是最后一样了,她们两个的包袱,所有的东西我都试过了。”

周盟脸色一沉。

林祈岁皱起眉来:“试试吧。”

云泱深吸了口气,缓缓将珠钗举到方玉面前,轻轻晃动起来。

一下,两下。

方玉的神情完全没有变化,依旧在哭个不停。

“会不会是方法错了?”周盟道,“光给她看不行,那戴到她头上呢?”

“应该不是。”林祈岁沉思了一会儿,看向旁边的云泱,“云泱姐,你和你的小姐妹吵架的时候,一般都怎么和好?”

“我?”云泱想了想,“嗯,一般我们吵了架就谁都不理谁,但是总会有一方先主动示好。”

“就……拉拉她的手,软声跟她道个歉,塞一包甜糕或者一个自己绣的荷包给她,就和好了。”

“那包袱里不是有荷包吗?你刚才也试过了,她没反应。”周盟疑惑,“难道咱们还得去弄一包甜糕来?”

“倒不用这么麻烦,”林祈岁打断了他,“我知道怎么办了。”

“怎么办?”周盟眼睛一亮。

云泱也已经猜到了:“让她们手拉手?”

林祈岁:“对。”

说干就干,周盟有的是力气。

他一把抱起阮蝶,放到了方玉的旁边,林祈岁和云泱则分别拿起两只鬼的手,握到了一起。

霎时,方玉止住了哭,那不断涌出的眼泪终于不流了,浓郁的苦涩迅速消退。

旁边浑身僵硬的阮蝶开始慢慢恢复,青紫的皮肤慢慢变得白皙,突出的眼球和舌头也缩了回来,是个挺清秀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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