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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遇白长久地注视着手机屏幕。
裴知凛一直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他反复刷新,都没有新的消息显示。
蔺遇白开始担心了。
裴知凛不会有什么事吧?
他本来想要给裴知凛打个电话的,刚好这时候,裴知凛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仿佛心有灵犀似的。
“宝宝,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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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更精彩[狗头叼玫瑰]
第60章 【掉马第三十八天】
【掉马第三十八天】
“好。”
蔺遇白放下手机前去开门, 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湿漉漉的裴知凛,仿佛一头被淋成了落汤鸡的大狗狗。
蔺遇白见状,又气又心疼, 刚欲斥责几句,却被裴知凛上前一步捧掬住脸狠狠吮吻住。
“唔!”
裴知凛欺身朝前,蔺遇白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抵在了温凉的墙壁上,被迫迎着头, 承受着裴知凛来势汹汹的吻势。
唇舌交缠本就是一件愉悦且亲密的事,但裴知凛身上湿哒哒的,那湿凉的衣服滴答着水花, 一并沾湿了蔺遇白身上的衣物, 他有些不舒服,信手在裴知凛的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子。
腰侧的软肉是裴知凛的笑穴, 他笑着松开了蔺遇白:“宝宝干嘛痒我?”
蔺遇白反唇相讥:“那你干嘛亲我?”
裴知凛细微地摩挲着青年的脸,道:“我想亲宝宝。”
说着, 整个人都依偎在了蔺遇白的怀里,脑袋还轻轻蹭抵在蔺遇白的颈窝之中。
蔺遇白道:“你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真是的。”
他实在甩不脱裴知凛, 只好慢慢挪步到浴室里, 拿了一块大毛巾,慢慢擦拭着裴知凛的头发和身体:“你为什么不好好躲雨呢?如果没有伞, 可以叫我去送伞给你呀。”
万一突然感冒了,可该如何是好?
裴知凛没有说话,只是黏黏蹭蹭着蔺遇白,搂着他的身子不撒手。
好不容易帮裴知凛擦干了身子,蔺遇白又道:“你身上臭臭的, 我去放热水,你待会儿洗个澡,好吗?”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裴知凛忽然道。
“问什么?”蔺遇白没反应过来。
“问我和易菲的事。”
蔺遇白缓了老半天,才明白过来,易菲是裴知凛的生母。
蔺遇白失笑道:“你如果想要告诉我,自然会跟我说。如果你不想跟我说,我主动去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裴知凛没有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蔺遇白放好了热水,就离开了浴室,给裴知凛一个人独处的空间。
他私以为,裴知凛跟之前的生母见面,需要好好一个人静一静。
刚要走出浴室,衣服一角却被一股力道扯住。
“留下来,陪陪我,好吗?”少年的嗓音喑哑,听起来太可怜了。
蔺遇白难以对裴知凛的请求说「不」。
既然是裴知凛提议的,那蔺遇白就却之不恭了。
蔺遇白拎了一张凳子坐在浴缸前,一边试了试水温,一边掬起一捧水浇洒在裴知凛身上。
少年的身量保持得非常好,峻挺而颀长,哪怕隔着袅袅腾腾的白色蒸雾,都能看到八块腹肌的轮廓。
这种情况下的裴知凛,非常规矩,没有对蔺遇白动手动脚。搁放在平素,他会拖曳着蔺遇白一起洗澡,并对他进行一顿特大爆炒。
蔺遇白的思绪正在飘摇之际,忽听裴知凛道:“易菲在美丽国有了一个新的家庭,她与一个美籍华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她拿到了合法的绿卡,但过得并不幸福,她无时无刻都想着要回到裴家。”
蔺遇白怔了一怔。
随后他问:“然后呢?”
裴知凛道:“我没有跟易菲说话,我对她无话可说。”
噢,原来是这样。
“当初她抛下我的时候,为何她就没有后悔呢?非要等到现在才来后悔?”
蔺遇白静静地听着。
他感觉裴知凛的话音裹挟着一层浅浅的哭腔,显然是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隔着一截很近的距离,蔺遇白都能明晰地感受到裴知凛的身体在颤抖。
语言在这种时候成为了一种既苍白又单薄的东西,蔺遇白没有选择出言宽慰,只是微微俯住身躯,很轻很轻地拥住了裴知凛,在他宽厚的肩膊处拍了拍。
裴知凛对他说:“我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母亲了。易菲就对我说,裴昀荣所娶的妻子一个比一个年轻,女子都只是追名逐利,算不上一个好的母亲。我说不是那些女子,而是你的母亲。我在你家住过一段时日,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母爱。随后易菲就不说话了。”
这句话听得蔺遇白或多或少有些不好意思。
蔺母听到这番话的话,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不过,裴知凛遇到了他的生母,裴知凛与易菲素有嫌隙,隔着经年旧怨,一时之间也难以化解。
这件事蔺遇白不好置评,这是属于裴知凛的课题,得由他自己来解决。
一片静默之中,他抱住了裴知凛,把下颔抵在他的颈窝之中,亲吻着他的后颈:“Aal Izz Well。”
“什么?”这一回是裴知凛没有反应过来。
“Aal Izz Well,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是《三傻大闹宝莱坞》的著名台词,男主角兰彻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会以右手抚着心口,说一声“Aal Izz Well”。
裴知凛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蔺遇白埋抵在裴知凛的肩膊处,轻声说道:“裴知凛,不论你遇到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裴知凛点了点头。
洗完澡后,蔺遇白拿起毛巾帮他擦干净身子,再拿了一套干燥的换洗衣物给他穿上。
哄着裴知凛睡下之后,蔺遇白久久未能成眠。
他心想,裴知凛的梦魇,可能与易菲有关。
蔺遇白牵握住了裴知凛的手,像安抚婴孩似的,抚摸着他的头发良久,又在他的肩膊处极轻地拍了拍,裴知凛这才睡得比较安稳,没再有梦魇的征兆。
不巧,这时裴知凛的手机响了起来。
蔺遇白不想打扰裴知凛的睡眠,先替他接了。
电话那头传了女子哽咽的声音:“小凛,请原谅妈妈,好不好?”
蔺遇白披衣走到阳台上去,关上了阳台的拉门,淡声说道:“裴知凛他睡下了。”
那头的哭声稍微止了一止,迟疑道:“你是……”
“我是他的同学,蔺遇白。”
那头的声音变得笃定起来:“你是小凛男朋友,是吗?”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能见一见你吗?”
面对对方的请求,蔺遇白本来想下意识要拒绝的,但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并没有畏葸不前的理由,遂是道:“好。”
“我就在楼下的咖啡馆。”
蔺遇白挂了电话,换上了出门的衣物,又带了一柄雨伞,出了门去。
来到了咖啡馆,见到了那位打电话来的易菲女士,易菲用帕子优雅地擦了擦眼泪,道:“方才在电话里失态了,实在不好意思。”
蔺遇白抿唇不语。
易菲又宽声道:“你放心好了,我之所以给小凛打电话,不是来向他要钱,更不是希望通过他跟裴昀荣复合,我现在已经另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我自是知晓自己的身份与分寸的。”
“我之所以给小凛再打个电话,是想把以前一些旧物,归还给他,我现在的丈夫不让我把小凛的东西留在家里,我只好找个机会归还给小凛。恰逢看到小凛在奥兰多比赛的新闻,我就借着出差的名义,千里迢迢地赶来了。”
易菲说着,拿出了一个木匣子,静缓地推到了蔺遇白的面前。
蔺遇白看着木匣子。
这一个老旧的檀木质地的木匣子,四周覆着褪色的缠枝暗纹,方寸见宽,看起来煞是庄严与古朴。
裴知凛看着木匣子,又抬眸望了一眼易菲。
易菲点了点头,“打开来看看?”
按照以往的礼俗,蔺遇白是断然不会打开来看的。他只会收下匣子,物归原主。
但今时今刻,好奇心驱策着他,他打开了匣子。
里面都是照片,是裴知凛上大学之前的照片€€€€有婴孩时期的他,幼稚园时期的他,小学时期的他,初中时期的他,高中时期的他。
不论是哪一个版本的裴知凛,都非常好看。
尤其是高中时期的裴知凛。
少年像是一株挺拔的白杨树般,四肢有明显的抽条痕迹,他穿着白色校服,高傲地直视镜头,仰了仰下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有点玩世不恭的感觉。
蔺遇白忍不住摩挲了一番这些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在裴昀荣的书房看不到的。
属于珍品。
这也让蔺遇白对易菲的感觉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