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叶子的流浪笔记 第153章

他怔怔望着吊脚楼干净的木制屋顶,精神有一点恍惚,前一刻还在潮湿漆黑的地下溶洞,现在就变成了暖洋洋的房间。

他困得要命,蜷缩在床上,眼睛望着门口方向。

有熟悉的脚步声在房间外响起,轻微推门声后,韩竞擦着头发走进来。

这两天头发有点长了,刚刚又被他剃短。

叶满缩进了毯子里。

韩竞把大灯关了,站在床边低头看手机。

“韩竞。”叶满困倦地叫道。

韩竞走了过去。

叶满鼻音很重,声音在这深沉的夜里,显得有些飘忽:“你还好吗?”

韩竞垂眸看他两秒,放下手机,上了他的床。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韩竞搂住他的腰,叶满没推开他,把毯子盖了一半在他身上,手刚落下,就这么相拥睡了过去。

叶满中途醒过一次,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房间点着一盏不刺眼的灯,他们并非在地下,耳朵能听到窗外的雨,屋里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陪伴他,韩竞和韩奇奇都在。

他忽然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联系紧密,世界被重新上了色,心气又慢慢回来了。

第二天大雨未停,叶满睡到中午才醒。

韩奇奇在快乐地吃罐头,韩竞没在。

他的行李箱在房间里,叶满换上了自己的衣裳,浅色牛仔裤和宽松的白色短袖。

他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机。

他的手机在山里没电了,昨晚充上,刚开机。

里面有可多消息,但大都是来自救援猫狗的那个群。

钱秀立雷打不动地给他发了诗词,即便他不回复也热情不减,叶满特别想回个“TD”,但这肯定没用。

□□上瞳瞳也给他发了消息。

除此之外,就没人找他了。

他进群里看了眼,点进自己新开的那个视频账号。

那几条视频底下有几个点赞的,也有十来条评论,都是清一色的“玫瑰玫瑰玫瑰”、“爱心爱心爱心”,ip都是贵州。

一看就是群里成员或者同城的人点的。

如他所料,他的视频不会掀起多大浪花。

他用流量卡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抿唇点进原始头像,从相册里选了一张韩奇奇的照片传上去,然后把那串原始数字慢慢删掉。

低头发了会儿呆,他在框里慢慢编辑了几个字€€€€叶子的流浪笔记。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低头向外看,喀斯特大山蜿蜒曲折,深山隐在白茫茫的雨里。

雨下得太大了,或许溶洞已经被洪水灌满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转身找到相机,坐在桌边,打开电脑。

韩竞上来时,听到了叶满温柔略带粘滞的好听声音,像是录音:“我在重庆飞往拉萨的飞机上遇见了吉格,他是一个帅气且热心的藏族年轻人……”

韩竞的脚步停下,站在门外,眸色有些深。

说完那句话,叶满停止播放,低低嘟囔了一句:“从这里开始吧。”

韩竞推门进去,打断他:“小满,出去吃饭吧。”

叶满手忙脚乱摘掉耳机,扣下电脑。

慌张得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

他转头对韩竞笑了笑,说:“知道了。”

韩竞:“我们暂时走不了,要等雨停。”

叶满:“好。”

韩竞眼神往他电脑上扫了一眼,问:“在做什么?”

叶满:“……”

叶满摇摇头,说:“没做什么。”

韩竞叫了他一声:“小满。”

叶满下意识直起腰背,郑重应道:“唉!”

看起来特心虚。

韩竞:“……”

“没什么,”他说:“走吧。”

叶满松了口气。

出门时,吊脚楼里有不少人,头发花白的老人居多,穿着深蓝色的褂子,正围坐在一起,没发出什么声音。

明亮的针在布料上穿插而过,岁月好像就在这里静静流过。

没人在意叶满来了,只做着自己的事。

大雨瓢泼,好像并没有影响山里的岁月。

第105章

叶满慢慢吃着糯米饭, 坐在一边看,色彩缤纷的奇特图案在绣娘的手下一点点出现,对于不懂文化背景的叶满来说, 神秘得仿佛一种古老的咒, 或热烈明艳, 或古朴沉着。

“喜欢吗?”韩竞在他身边坐下, 低声问。

雨气从窗外吹进来, 有些微凉的潮气。

“看不懂。”叶满摇摇头,轻声说:“没见过这样的图形。”

“那个方格代表了田园,那里红绿蓝三种颜色线绣出的水波浪花, 代表他们先祖蚩尤迁徙路途里路过的黄河、长江、清水江,”韩竞指指绣娘手上的绣片,说:“那个条纹是路,弯的是树。寓意了他们原来住在有田园的地方, 后来迁徙到有树的地方。”

叶满心道, 简直是绣在身上的历史地理书和奇特的符号密码。

韩竞:“手工现在不太被大家选择了, 现在很多符号在慢慢失传。”

叶满说:“你好像很懂刺绣。”

“他当然懂。”花姐从楼梯口走上来,笑着说:“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满摇头,腼腆地对她笑笑。

吃过饭叶满也没回房间, 坐在厅堂看刺绣。

他能从那一针一线里获得片刻宁静, 就像小时候姥姥用针线缝起了他的童年。

他想起一些忘在记忆里的小事,比如小时候衣裳很少,爸妈不愿意花钱给买, 大多数是姥姥亲手做的,不是同学们身上时兴的牛仔裤、涤纶面料,都是棉麻粗布制成。

和同学们不一样的是,上面总是有奇特的绣花纹样。

小小的袄、小小的毛衣, 上面勾着粗粗细细的线条,他喜欢绿色,姥姥就买了绿色的线,和小朋友们的都不一样,那样独一无二,时间里好像也有过幸福时刻,只是叶满记不清,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

韩奇奇趴在他脚边,抻头看屋里的人,很安静。

韩竞回房间了,正通电话。

花姐走到叶满身边,递给他一杯茶,笑着说:“昨天把我们吓坏了,还好你们没事。”

叶满捧着温热的陶制茶碗,诚恳地说:“谢谢你们。”

女人在他身边坐下,手腕上的银镯碰撞,声音清脆悦耳:“该谢的是你自己,能从那条通道出来,心理素质肯定是过硬的,更何况出来时间只用了十分钟,韩老板之前从来没有达到过这个速度。”

叶满的心理素质一点也不硬,脆弱得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只是够悲观,多大一点小事都用命拼罢了。

可此刻被夸赞后他并没有太多不敢当,他也觉得自己确实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儿。

他嘴上还是斯斯文文地说:“那里还算好走。”

“好走?”花姐看他,说:“你知道你做了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吗?就算是专业潜水员,也未必能从那个洞里那么安全地出来。”

叶满一愣。

花姐说:“而且我们后来看你的潜水装置,发现你的氧气瓶坏了,太不可思议了。”

“对呀,”一旁的姑娘好奇地问他:“你到底是怎么坚持的?”

叶满“啊”了声,韩竞没跟他说这件事,他一时有点懵。

他就是一直在想,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就像以往的每次崩溃时一样。

他不说,人家也没再问,继续手上的刺绣。

吊脚楼里很静,叶满低头喝了口茶,轻声开口:“韩竞好像很懂刺绣。”

花姐从篮子里取出一块绣样,拿起针,说:“我们之前都是把刺绣卖给他的,他给很多钱。”

叶满:“之前?”

花姐:“嗯,零几年的时候,他路过我妈妈家的寨子,见过了我们的刺绣,就收下替我们出去卖。”

叶满:“……”

他垂下眸子,看着手中杯子氤氲的雾气,说:“是和侯俊一起吗?”

“是啊。”花姐眉眼间含着笑意:“他们两个经常一起来,还有我的妹妹,他们三个关系很好。”

叶满心里稍微一紧,过了会儿又慢慢放松,他弯唇说:“听说竞哥的恋人是贵州人。”

花姐并不避讳:“他和我妹妹谈过恋爱,两个人那会儿爱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叶满:“死去活来?”

花姐忍俊不禁:“那倒不至于,但确实两个人都爱着对方。”

叶满脸上笑容有几分好奇,心里完全没醋意波澜,他完全抽离自身情感后,就会变得不在乎:“那他们为什么分手?”

花姐:“可能因为他不愿意留下来吧,妹妹也不愿意再等,我妹妹很有主意,韩老板又有点……专横,俩人不合适。”

怎么会呢?韩竞明明脾气很好。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