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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的流浪笔记 第124章

黄玉走过来,说:“小叶哥,明天你拍照叫上我。”

“我们也去,”双胞胎凑过来,笑着说:“想怎么拍?”

叶满有点不习惯被热情对待,腼腆地笑笑,说:“想记下每一只的特征。”

他指指正趴在他膝上睡觉的小白狗,说:“比如白色卷曲长毛大耳朵,这样的特征。”

夜里的雨断断续续。

韩竞从床上睁开眼睛,听到叶满在哭。

他打开台灯,隔壁床上,叶满正蜷缩着身体,裹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像是很冷,泪珠子从眼尾淌出来,枕头湿了一片。

他又做噩梦了。

韩竞起身,把毛巾用温水浸透,半蹲在他床前,轻轻擦在他的脸上,那张沉睡的脸上写满无助和悲伤。

一个人的过往有多少无能为力的难过,才至于一遍一遍地流泪,连做梦也争分夺秒的哭。

“韩竞?”叶满迷迷糊糊叫了一声。

韩竞低低应道:“嗯。”

叶满猛地喘了口气,惊惶道:“灯!”

韩竞弯弯唇,深夜里,他的声音沉稳温柔,说:“开着呢,在给你热敷眼睛。”

原来自己没瞎。叶满“哦”了声,乖乖躺平。

他察觉到了自己嘴里的咸,就知道自己又哭了。但是他现在在韩竞面前的警惕性在降低,就觉得哭也不用那么遮掩。

过了一会儿,他说:“哥,我有点害怕。”

韩竞:“害怕什么?”

叶满觉得自己仍在做梦,说话声音有点飘渺:“我梦见韩奇奇丢了,我在路上到处找也找不到,就去问人,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前面,我追上去问,那个人转身……我就看见了昨天隔壁房住着的那具尸体,他好像在对我说什么。”

韩竞:“……”

叶满低低地问:“哥,隔壁有尸体吗?”

韩竞:“没有。”

他拿开叶满眼睛上的毛巾,毛巾底下有一双睁着的、疲倦布满血丝的眼睛。

叶满歪头看他:“他跟我说,他们不管他是谁,只会泼脏水。”

韩竞皱起了眉。

他凝视叶满,问:“他还说什么了?”

叶满越来越害怕,说:“他一直指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不停说他是被杀的……那个影子,好像穿着一件黑色雨衣,领口是红色的。”

窗外莫名其妙滚起了一阵秋雷,叶满深夜惊醒,心脏吓得紧紧缩起来。

他从小体弱,就爱招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那儿管撞鬼叫“招没脸的”,说起来挺迷信,可叶满每一次看过道士病都会转好。

长大一点,他生病次数减少,没再佩戴过驱邪的护身符,姥爷给他的桃木剑已经丢了。

这一次,他莫名其妙梦到这个,是真的很害怕。

韩竞没:“自己敢待着吗?我下楼一趟。”

叶满坐起来,有些紧张地问:“你去干什么?”

韩竞:“把韩奇奇叫醒陪你,我很快就回来。”

叶满:“……”

韩竞转身,往外走,手却忽然被一只汗津津但冰凉的手抓住。

“你不能……”

韩竞看过去,那个漂亮又脆弱的青年仰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只有他,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充满期望地说:“你不能陪我吗?”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事能让韩竞不能利落地拒绝,但他这会儿连说一个“不”字都做不到。

他翻手将叶满的手握进掌心,说:“当然能。”

叶满的身体慢慢放松,往里面让了让,韩竞就上了他的床。

房间的灯全都开着,很亮。

叶满被短暂吓醒,又困了,牵着韩竞的手放在胸口。

秋天了,山里空气有些凉,韩竞把自己的毯子也盖在叶满身上。

闭上眼睛休息。

“哥,”叶满轻轻地说:“你不害怕死人吗?”

韩竞:“不怕。”

叶满闭着眼睛:“我记得你说,格尔木的民宿有人死了,那个……在追你的男孩儿说,是为情自杀。”

韩竞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追我的男孩儿?”

叶满说:“真的是因为情感问题吗?”

韩竞:“他没追我,就是同路一段时间。”

叶满:“你的民宿受影响了吗?”

韩竞:“从格尔木到拉萨,都没说过几句话。”

叶满也睁开眼睛:“我听见了,他说要七天里追到你。”

四目相对,枕着同一个枕头,只有几公分距离,皮肤分享着彼此呼吸的潮热。

韩竞:“我不知道。”

叶满莫名犟起来了:“那晚你们说了很多话。”

“我那是闹情绪呢。那会儿你装不认识,我也拿不准你的意思,”韩竞挑眉说:“想故意气你,让你吃醋,结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会儿我就明白了,你是一点也不喜欢我。”

叶满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场景,拉萨的那个客栈,一群陌生人的聚会,他看不懂他们的快乐,只觉得孤单煎熬。脑子转得很慢很慢,唯一熟悉的韩竞,也像他想的那样,不磨叽纠缠,装成陌生人,干净利索地换更好的猎物。

叶满:“我在说客栈。”

韩竞很快跟上叶满的思维跳跃:“那间房以后会拆,做成洗衣房。”

叶满心里很乱,皱着眉,自己又说回去了:“你们就是很熟。”

韩竞:“怎么就熟了?”

叶满:“出发那天早晨,你带他和他的朋友去羊湖。”

韩竞:“没有,我给他们推荐了向导。”

叶满:“小侯和我说的。”

“小侯这个……”韩竞说:“我去买路上能用到的东西,回来晚了一点,你就要走了。”

叶满眸子一下就有点黯淡了:“你本来有自己的事,是我耽误了你的事,对吗?”

韩竞盯着叶满的眼睛,像一只凶猛的野兽捕猎了叶满的目光,让他没办法避让。

韩竞问:“你那晚和吉格说要去信里,如果我不是我提前回来,你就会和吉格走,对吗?”

叶满感觉到了针锋相对的紧张和复杂关系带来的压力,他胆小地说:“我、我们为什么聊到了这里?”

他松开了握住韩竞的手,开始抗拒和回避:“我们明明在说尸体。”

又是这样,只要叶满察觉到危险和混乱,就会回避,缩回安全范围里。

于韩竞的视角里,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羚羊,遇见一点风吹草动就要跑走,并且不再回来。

韩竞沉默下来,把毛毯盖过叶满的肩,好脾气地说:“好,我们聊尸体。”

叶满松了口气,回过神来,重新害怕起来。

他又想拉韩竞的手,可刚刚是自己把他放开的。

正后悔的时候,韩竞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韩竞侧躺着,手撑着脑袋,他的个子很高大,肩宽,这样的姿势就很有安全感。

叶满抬起头,对他弯弯嘴唇。

那张硬朗英俊的脸上也露出一点笑。

凌晨两点,西南的一个县城,雨夜里,两个异乡客还没睡。

两人牵着手,轻轻搁在柔软的床单上,中间用毛线拴着。

“我只记得那时候你给我打电话,说有点麻烦。”叶满小声说。

韩竞:“嗯,死的那人是个25岁年轻男人,去格尔木旅游,自己入住,正常玩了两天,就在酒店自杀了。”

叶满认真听着,说:“为情自杀?”

“是。”韩竞语速不急不慢的,说:“他对象也是个男的,割腕那会儿俩人开着视频,正对着现场,法医确定了死亡时间,大概意思就是视频连了将近一个钟头,对面连个报警电话都没打。”

叶满紧紧皱起眉,说:“为什么啊?不是恋人吗?”

韩竞说:“俩人约着一起出来旅行,一个出来了,另一个忘了。”

“忘了?”叶满有点不高兴,说:“什么叫忘了?”

他讨厌失约,他曾经被失约无数次,前一天和朋友们约好出去玩,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地等在约定地点,从清晨等到太阳很高,终于联系上他们,对方却说了一句:我们开玩笑呢,你怎么当真了?

他经历过很多次,自己一个人空等着,孤单失落又煎熬。

韩竞“嗯”了声,说:“就是不愿意赴约。”

叶满:“为什么?”

韩竞说:“因为约的人不重要,所以承诺不重要。”

叶满咬唇看他,觉得自己很难堪,好一会儿没说话。

原来是这样。

叶满已经27岁了,他应该懂的,但是现在他才停止欺骗自己,骗自己他们有重要的事、自己太较真,直面了那个有点残忍难堪的真相€€€€自己对他们不重要。

叶满声音有点闷哑:“后来呢?”

韩竞:“血淌干了,淌了小半个浴缸,我回去那会儿,他家里人都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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