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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信上会是什么内容。无非是向阿拂告状,告他这个魔尊又如何作恶多端,平白无故殴打正道五天五夜。
那么,看到信的人也应该写信安抚众怒,然后走出宫殿,想方设法穿过冰荆棘。
一步一步,亲自来到他这个作恶多端的魔尊面前,想方设法融化他胸膛中被冰封的心。
但是没有。
一连五日,无数蓝蝶飞进望舒宫,却没有一只再飞出来。
阿拂没有回信,也没有来找他。
蝶群最末端的一只也将要穿过荆棘丛。
独孤明河在那一瞬间想要提步追上去,迈出半步后却又生生忍耐下来。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来求你……就不能有一次是你来找我吗?只要你来找我……”
袖中手心攥成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微微刺痛。
独孤明河靠着这一点疼战胜了那些不争气的、卑微的想法,生怕自己反悔,将视线从蓝蝶身上移开,转身朝山顶走去。
他一路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不知不觉就来到望舒顶,悬崖下的一方净土,雪势在这里小了很多。
峭壁上是满篇陌生的剑痕。
看着那些凌厉却又纤细的划痕,独孤明河几乎能想象出执剑人落剑时的模样。
一定是极认真的,让那张如此漂亮妖异的脸蛋也显得严肃。收回剑后,眼中才会绽开点点亮晶晶的笑意,讨赏似的向身后师长望去。
像是看到想象中那个亮晶晶的微笑,独孤明河嘴角微勾,像是回应。
勾到一半又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探寻旁人的从前……
而这“从前”,恰好就是横亘在他们之中最大的矛盾。
独孤明河恨某人沉溺“从前”,也恨自己竟然无法回到“从前”。
他转身想走,却在扭头的最后一瞬,眼角余光瞥见峭壁角落两行不起眼的小字。
修士耳清目明,不必走进也能看清那写的是什么。独孤明河却一步步走过去,直到近在咫尺,才敢相信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是两个人的名字€€€€
贺拂耽。
独孤明河。
两行人名陡然出现在满篇剑诀之中,像一卷水墨画横插一道彩笔,像好孩子突如其来的叛逆。
格格不入,却又浑然天成,仿佛它们生来就要出现在那里,生来就要彼此并肩而立。
那些白沉溺的“从前”、回不去的“从前”,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出现在独孤明河面前。不再是只存在于一个人头脑中虚无缥缈的记忆,而是被镌刻、被记录下来的现实。
独孤明河心中怦怦直跳。
不需要某人想方设法,这颗心竟然也解除冰封,春回复苏。
他想,他们本就该在一起。
他们本就该并肩而立,无论谁离开谁,都会孤独寂寞。
就算这一次依然是他去求阿拂,就算阿拂将他当做替身……那又如何呢?
那不过是他的前世与今生,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又一只灵蝶从高空中悠悠飞过,独孤明河如梦初醒,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冰荆棘在他面前一根根消散,直到露出被冰雪覆盖的圣洁宫殿。
看清门前的景象,独孤明河脚步一顿。
宫殿大门紧闭,门板上无数蓝蝶驻足休憩。
这些信件似乎一直都不曾被主人拆开阅读,有些蝴蝶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补偿灵力,翅膀上蓝色的光点渐渐褪色,开始裸露出木头的原形。
独孤明河心中一紧。
上前将门推开,失声喊道“阿拂”,殿中却无人回应。
他寻遍了寝殿每一个角落,却什么也没有找到。茫然回到殿外雪原中时,心中已经惊惧到极点。
殿中物件整齐,傀儡宫侍神情自然,说明主人不是被人掳走,而是主动离开。
再次被抛弃的恐惧在心中愈演愈烈,独孤明河心中绞痛。
痛到快要窒息之前,他听见四周茫茫大雪中,某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
很轻、很温柔、也很宠溺,像是在拒绝什么,又像是在欲迎还拒。
独孤明河轻声唤道:“阿拂?”
笑声停了。
大雪似乎有所消停,雪雾淡去,独孤明河听见一种奇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踩着雪地朝他走来,脚下咯吱作响。
雾气中渐渐显露出来人的身形。
巨大的野兽的脚爪,每一步都落下一个深深的梅花脚印。一身雪白皮毛几乎能隐匿在漫天风雪中,黑色的条纹显得野性十足。
有人骑在这猛兽背上。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黑纱松松笼罩着身体,衣襟没有拉好,裸露出大片胸膛。腰间只有一根极细的衣带勉强束缚,勒出一杆纤腰不盈一握。
纱衣袍摆下是两条光裸的、纤细的长腿,陷在座下猛兽的皮毛之中,也依然白得反光。
美人与野兽,这样一副场景,极致的美丽与极致的狂野,独孤明河骇得倒退一步。
美人朝他微笑:“明河?”
独孤明河死死盯着他:“你们在做什么?”
“温泉汤浴。冬日最适宜不过,明河可想一试?顺着小白的脚印便可以前去。”
说着贺拂耽骑着白虎,又走进一步。
这样近的距离之下,终于能看清白虎过于蓬松的皮毛,和贺拂耽微微湿润的长发。
他面上也有一层尚未散去的薄红,尤其眼尾,像刚哭过似的,飞红一片。
就好像温泉汤的热气仍旧储存在他体内,不曾消散。
贺拂耽手中攥着白虎颈间的皮毛,指骨陷入黑白相间的纹路之中,宛如一把被供奉的玉石。
只需要指间稍稍用力,座下猛兽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不再逗留,朝殿中走去。
走出几步后,贺拂耽回头嫣然一笑:
“明河,不来么?”
独孤明河沉默地跟了上去。
走进殿中后,之前受惊四散飞走的蓝蝶便纷纷飞了回来。
停在主人面前的桌案,翅膀轻颤,像是在高兴主人的到来,又像是在委屈主人的冷落。
贺拂耽轻轻抚过它们的翅膀,向它们柔声微笑着道歉,却仍旧没有拆开查看信件。
而是拿起篦子,一下一下替窝在他怀中的白虎梳毛。
独孤明河面色阴沉。
很显然这畜生也刚刚洗过澡。因此皮毛白如新雪,黑如浓墨,焕然一新。
它像是舒服极了,喉间发出阵阵惬意的呼噜声。尾巴一摇一摆,带着被无限爱意浇灌出来的自得其乐。
独孤明河只觉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刺眼极了。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面前人袍摆下露出的一截白净纤细的脚腕,几乎是嫉恨地开口问道:
“怎么?它也泡了一个温泉汤浴?”
贺拂耽手中一顿,抬起头看着面前人,歪头笑着等待他的下一句。
独孤明河更生气了,语气更加刻薄:
“难不成你们泡的是同一个温泉汤浴?”
贺拂耽垂眸,篦子继续划过白虎皮毛。动作轻轻的,声音也轻轻的。
“是不是同一个,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小白是我一手养大,情如亲人,同吃同住同睡,不都是应当的吗?”
独孤明河突兀地一拂袖,桌案上灵蝶受到惊吓,纷纷飞走。
他怒道:“整整五日!你闭门整整五日!”
“那温泉池究竟是什么神仙圣水,能让你泡上五日!?贺拂耽,我倒是很好奇……”
“整整五天,你和……它,真的只是泡澡而已吗?”
第95章
质问与怒气惊醒了半梦半醒中的白虎, 瞬间虎目圆睁,凝视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独孤明河亦不甘示弱地回视过去, 怒意高涨。
贺拂耽无意让他们此刻就打起来,于是伸手在白虎头上轻轻一揉。
白虎立刻被吸引注意力, 眯着眼睛, 抬起脑袋往贺拂耽手心里蹭,一张毛毛脸满是享受。
直到贺拂耽停住手,仍嫌不够,低下虎头,舌尖在雪白纤细的手背上依依不舍地舔过。
长着倒刺的舌头,如果换做毫无防护的凡人, 这一下能叫它舔去一块皮。
但即使身为修士,贺拂耽手背上被它舔过的地方依然微微泛红。
那是一种很好看的薄红, 轻盈如云霞, 又浅淡如新荷。
美丽而孱弱,轻而易举就激起野兽想要征服猎物的天性, 舔舐变本加厉,一下下往袍袖内里深入。
贺拂耽伸手挡了两下,没能拦下分毫,反倒像是在亲自将自己送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