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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74章

“劳烦尊者也先回房,这里有我就好。”

决真子睁眼,面上依然一派温和。

“也好。拂耽小友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说罢便依言离开,只剩独孤明河依然留在原地,抚摸着被亲吻的唇角,一片怔然。

贺拂耽见他这好似在回味着什么的动作,脸红到要滴血,可是推也推不动,劝也劝不动,无奈叹道:

“明河……”

独孤明河回神,定定看着面前人,突然苦笑。

“阿拂,你还是不会。”

“嗯?我不会什么?”

还是不会爱。

不懂该如何爱自己,也不懂该如何爱别人。亲吻应当是情到浓处的宣泄,他却当做在伤害自己前给爱他之人的抚慰。

他不知道,这样给出的吻,有多么甜蜜,就会让爱他的人多么痛苦。

“你什么也不会。”

独孤明河眼中笑意落寞寂寥。

“你是一条小傻蛟。”

“……”

贺拂耽半晌无语,这化龙的人说话果然就是硬气。

他哄道:“好好好,你是一条大聪明龙。”

终于把大和尚和大聪明龙都哄走,贺拂耽重新回到太子床前,在脚踏上坐下。

淮序剑不做任何犹豫,划破手腕,血珠滴滴渗出,顺着床上人唇角,滑落入喉间。

早已喝不进药、甚至喝不进水的人,在尝到血腥气时却眼睫微动,嘴唇轻颤。

终于不再像个悄无声息的死人,而是开始像个活人一样渴求着什么。

神族强大的愈合能力,让贺拂耽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划破手腕。

伤口能愈合,疼痛却不会消散。这具身体原本就怕疼,到最后,已经疼到麻木,整个手臂都失去知觉。

床边烛灯将要燃尽,烛火摇动,变得昏暗。

收回手后,贺拂耽唇色浅淡了些。

刚想要站起来,脚下一软,又重新跌坐回去。脑海中眩晕了片刻,他自嘲一笑。

是有些心急了,放血过多,想让太子赶紧好起来。太子病好,才能尽早入太极殿。见到皇帝,了解情况,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却忘了自己的身体会吃不消。

这个样子回去明河一定会担心。

贺拂耽靠在床头想要休息一会儿,刚闭上眼就有沉重的疲惫感袭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床边一左一右两盏烛台落下一滴极大的烛泪。

风过,其中一盏其上火焰猛然跳动两下,随即熄灭,化作一缕轻烟。

床上的人就是在这时睁开眼睛。

他面上还带着病中的苍白,唇上却因刚尝过血液,染上些许殷红。

眼珠不太灵活地移动,视线落在床边。

烛火昏暗,艳紫织金的布匹流光溢彩。不是中原服饰的样式,宽袍大袖上连着同样宽松的兜帽,帽子下流泻出墨色瀑布一样的长发,包裹着其中一张小巧的、素净的、正在安睡中的脸。

太子抬手抚上那张脸。

指腹传来光滑细腻的触感,大概全天下最华美的锦缎比之都嫌粗粝。

冰冷手指的抚弄将贺拂耽惊醒,睁眼对上的便是病中人的视线。

那视线实在不像一个病人,更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贺拂耽一时间都没想起他就是之前那个病恹恹的太子殿下。

太子亦不说话,只是沉沉看着面前人。

或许……不是人。

不施粉黛,披头散发,瞳中清澈,连唇色也素淡,这样干净的一张脸,却无端艳丽得宛如精怪。

病入膏肓时他做过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便以为眼前人也不过是他关于阴曹地府的又一个梦。

他平静道:“你是来吃掉孤的吗?”

“咦?”

贺拂耽歪头,很慢地一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后,才轻声笑开。

“殿下睡糊涂了吗?我是您的侧妃,钟离国的公主。”

那只冰凉的手还停在他颊边,他不以为意,握住这只手,呵了口气后轻轻揉搓。稍微恢复些温度后,他撩开袖口替太子把脉。

脉象清晰,一下一下分明地跳动着,已经不再有之前命悬一线的感觉。

贺拂耽欣喜,眼中笑意在昏黄烛光下熠熠生辉、湛然若神。

“太好了,殿下的病就要好起来了!”

床上人似乎是不敢相信,眼睫轻颤,慢慢问:“孤会好起来?”

还不到弱冠的年纪,就要面对飞来横祸,还是生死难关。贺拂耽有些心软,替他掖了掖被子。

“当然了。”他柔声道,“殿下福泽深厚,会长命百岁。”

失血的疲惫依然存在,但他努力打起精神,本不是善于言辞的人,现下却绞尽脑汁搜寻能安慰病人的话。

这种事他不算是毫无经验。

他也有年少多病的时候,晚上睡不着,师尊就会坐在他床前给他讲故事。讲各大秘境的险象环生,讲剑冢中每一把剑的由来,还讲八宗十六门的兴衰更替,平铺直叙的声音,便足够在少年人的想象中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修真界。

贺拂耽便讲了来时五天路上的见闻。

少年郎在他的絮语之下神色松快很多,后来竟然能稍稍坐起,微笑看着他,听他语带惊奇地讲入宫那日黄土垫道万人空巷的排场。

夜越来越深了,窗外浓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一声明亮清脆的犬吠打断贺拂耽的话。

他回头看去,看见白狗正颠颠朝他跑来,然后叼住他的袍角,想把他往外拖。

后面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太监,见到床边两人赶紧站定。

“侧妃娘娘,您这狗简直神了,奴才实在抓不住。”

然后才意识到什么,惊呼一声。

“殿下!您醒了!”

贺拂耽将白狗抱起来,看着那双万分无辜的绿眼睛,心道,说不定还真是神呢。

“有劳你了。”他朝小太监道,又转头看向太子,“天色已晚,我该走了。明日再来看望您。”

说罢就要转身,袖角却被人攥住。

“侧妃。”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见面前人始终不再说话,微微歪头,“殿下?”

身后一片嘈杂,小太监已经跑出门去传太医。黑沉沉的东宫骤然亮堂起来,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响起,太子醒来的消息在顷刻间朝宫中各处传递而去。

然而床上事件中心的少年人却游离于这片喧嚣,静静地看着面前人。

“孤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

这个问题还真难倒了贺拂耽,真名是不可以用的,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假名。

低头看见艳紫织金的袖口,倒是来了灵感。

他笑道:

“拂水双飞燕,我叫燕拂。”

“殿下叫我阿拂就好。”

说罢抱起白狗,再次告退,转身离开。

路过窗边时,看见宫道尽头有宫人正列队而来。队伍前方有大太监击掌告诫宫人回避,其后跟着手执华盖、旌旗的宫女及带刀侍卫,步辇高高在上,蟠龙座在人群中若隐若现。

看不清座上人的身形,但贺拂耽知道,那便是帝王仪仗。

另一半传承自妖族的血脉开始翻腾,在逐渐逼近的浓郁龙气下狂躁不休。

贺拂耽有心留下来见见帝王的模样,又担心自己在这种状态下举止失仪,露出破绽。

两相权衡下,还是决定先从侧门离开。

但妖力盖住神龙血脉后,龙气对他的克制让他几乎寸步难移。还未走到侧门边上,宫门便已被推开,门外传来大太监尖利的声音:

“陛下驾到€€€€”

贺拂耽只得跟着东宫一众宫侍跪下。

藏在袖中的手用力在大腿上拧了一把,凭借疼痛在龙气的压制下保持清醒。即使这样,脑海中还是一片恍惚,连周遭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楚。

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这对天家父子应该是在嘘寒问暖。

少年人的声音温润,带着久病的沙哑,依然能听出濡慕之情,应是对父亲深夜探病十分感动。

而帝王的声音淡漠,充满上位者的威严。

贺拂耽觉得这声音很是耳熟,但精神恍惚之下一时想不起究竟像谁。

直到听见少年人用带笑感激的声音念了一句他的名字,大概是在为他向帝王邀功。

“是么?”

帝王轻淡道,“阿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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