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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70章

贺拂耽下意识转头看去,身后仍然只有一僧一白狗,正在向伙计要热水洗澡。

声音听来清越庄严,用词谦逊,身姿清俊,掩在袈裟下也显出高大挺拔。是已经剃度的僧人,还可能地位不凡,身披的袈裟掺了金丝,手中菩提串流淌着玉色,都不是凡品。

伙计收到请求噔噔噔便下了楼。察觉到贺拂耽的视线,那和尚朝他看来。

随即低头又行一礼。

白狗也又汪汪叫了一声。

贺拂耽也只好再次回礼。

心中却仍旧奇怪€€€€

是幻觉吗?

第52章

独孤明河很后悔。

原以为这间下房足够小, 小到能让这里成为他们的二人世界,同吃同住,同寝同眠, 亲密无间。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过道窄得一次只容许一个人通过,因为一张床就占去大部分空间。

但床也并没有多大, 一个人睡尚算宽敞, 两个人便显得拥挤,非得肩并肩腿并腿才不会滚落下来。

的确是很亲密无间的距离,如果没有某只兔子的话。

独孤明河发现,只要是毛茸茸的小东西,似乎很容易得到贺拂耽的喜爱。

那对灵燕便是如此,让他不厌其烦从望舒宫折腾到女稷山, 再从女稷山折腾到虞渊,终于在槐陵找到地方安置。

而现在一只假兔子, 几乎也快有这种待遇。

沈香主给自己贴的锁神符相当实诚, 也不知是从哪儿弄来的,一贴上去魔气全无, 连元婴期的魔神也看不出端倪。

就像真的变成了一只兔子一样,不但一点法力也用不出,甚至不能开口说话,连识海传音都做不到。

冬夜寒气浓重, 下房没有炭火, 即使门窗关死也冷得滴水成冰。

贺拂耽原本为兔子准备了一个小篮子, 里面放了些临时买来的小被褥。但兔子本就怕冷,饶是这样也被冻得瑟瑟发抖。

它倒也不说,只是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将床上睡着的两人硬生生吵醒。

贺拂耽摸黑下床,伸手抚摸到兔子冰凉的皮毛, 顿时愧疚无比。不顾枕边人劝阻,整整一个晚上都将兔子抱在怀里入睡。

同床共枕亲亲抱抱的美梦泡汤,气得独孤明河一整晚都在和兔子那双红眼睛大眼瞪小眼。

第二天醒来,贺拂耽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一个一夜未睡、满脸幽怨的男主。

大概魔族的占有欲都很强,似乎从一开始明河对他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横挑鼻子竖挑眼。

他心知明河是在为什么不高兴,下意识便想放下兔子哄一哄,但小白兔适时在他怀里拱了一下,又让他心中一软。

与明河的情分固然重要,可小兔子的信任也不容辜负。

贺拂耽百般纠结,一时间像是回到了望舒宫,那些夹在师尊和男主之间左右为难的日子。

他小心翼翼地抓着面前人袖子,提议道:“明河,我们去吃早饭吧?顺便给香香抓一把干草?”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至少被关照的双方看起来都没什么意见。

独孤明河冷哼一声,主动下床。兔子抖抖耳朵,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下楼后他们在大堂一处视野开阔的角落坐下。

修士用不着吃早饭,此举是为了伪装成凡人,顺便出现在人群之中探听消息。

饭菜不过馒头白粥,贺拂耽默不作声吃着,一面凝神细听周边来往客商交谈。

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寒暄,偶尔夹杂几句关于商道、物价、以及那位正客居在驿站顶楼的异国公主的商讨。

听了一会儿独孤明河轻声评定:“比起我上次来人间,这里要沉闷许多。”

贺拂耽听罢若有所思。

当朝皇帝是位明君,十四岁亲政时便有白泽出世,昭示君临天下。

他们来时路上所见所闻也能证明此间正是盛世。官道平整畅通,车马繁忙,途经城镇皆民安物阜,街市彻夜灯火通明。

十数年打下的盛世基底不会在一夕之间崩塌,一位明君也不会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但再小的变化也是变化,总会在各种方面体现出来,比如言论。

若茶余饭后的言论都不得自由……

倘若是政令要求如此谨言慎行,那么朝中已有隐忧,当下不过欲盖弥彰;

但若是民众自发闭口不谈,就更说明朝中弊端已深,却人人视而不见。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伴随一声犬吠,有人衣袂带风而过,朝贺拂耽两人邻座走去。

抬头见是隔壁那位白衣僧人,贺拂耽朝他点头示意,对方亦微笑回礼,一如昨日温润谦和的气度。

然而对方擦肩而过时,那个轻佻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呀,美人今天更香了,想舔。”

贺拂耽:“……”

转头见明河与白兔都没有反应,贺拂耽确定这句话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有心向邻座的和尚询问一二,又不知如何开口。对方似乎对旁人的视线很敏感,不过轻轻一瞥就立时回眸看过来。

然后抬手,掌心佛珠圆润,朝他微笑行礼。

“阿弥陀佛。”

嗓音厚重肃穆,与刚刚那个声音无一处相似。贺拂耽暂时放下疑心,拱手作揖。

“莲月证真。”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那声音也没有再出现。贺拂耽索性起身离开,跟跑堂伙计买一把干草。

那伙计笑道:“干草罢了,兔子能吃多少,说什么买不买呢?客官自去后院马厩抓一把就是了。正好那边大师的狗也该牵去后院喂了,您稍等,我给您带路。”

那白狗极通人性,白衣僧人耳语一句后便跑过来,不用牵绳就自发跟在伙计身后。

还十分自来熟,很兴奋地绕着贺拂耽转圈圈,一人一狗一路上绊手绊脚地走到后院。

伙计把贺拂耽带到马食槽,又几步跑远,再回来时拎着根筒子骨,丢给白狗后方才离开。

贺拂耽手中在食槽里精挑细选着最肥美的草料,余光则不动声色观察着一旁的小狗。

骨头上还有没剔干净的肉,刚丢到地上它就一个猛扑过去,连啃带咬,玩得很开心。

没看出什么异常,贺拂耽收回视线。

香香饭量不大,吃了几根草后就不再动。他收好剩下的草料,抱着兔子正要离开,在路过小狗的时候驻足停下。

“我听见了。”

无人理他,小狗咬着尾巴,啃骨头啃得正欢。

“就是你在调戏我。”

还是没人理会,白狗叼着骨头转了个方向,屁股朝着说话的人。

贺拂耽把兔子放在肩上,蹲下身,托着狗屁股,连狗带筒子骨转回方向。

“敢做不敢当可不是好狗狗。快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他揉它的小脑袋,挠它的下巴,拎起耳朵扑扇扑扇,还翻过身来搓它的大白肚皮。各处都检查完毕,却没找出半点障眼法的痕迹。

为了混进人间,但凡有些修为的修士都需要压制境界,用障眼法伪装一二。

他虽然只有金丹大圆满的境界,但好歹是龙神后裔,类似障眼法的伎俩很少能瞒过他的眼睛。

若对方有所伪装而他却看不出,要么对方的修为像师尊一样半步成仙,要么对方同为神族。

贺拂耽两手托在小狗腋下,将它抱起来细细打量。

浑身雪白却生了一双碧绿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嘴里还叼着那根筒子骨不放。看起来就像一只普通的小狗,无辜极了。

他们正对峙着,檐上突然响起两声碎石的响动。随后几块碎砖飞落,还垂落下一根绳子。

贺拂耽抱着小狗,刚站起身就看见有人顺着剩下滑下来。

见到檐下竟然还有人,也吓了一跳,回神后赶紧压低声音喝道:“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

顾不得解释太多,连绳子也没有收走,便顺着后墙匆匆离去。

不等那人完全消失在贺拂耽眼前,檐上绳子突然动了一下,当窗传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不好了!公主又跑了!”

*

连着午饭晚饭,贺拂耽都与男主在大堂用餐。

有用的消息没听上多少,隔壁的和尚和白狗倒是又见了两回。不过这两回里,那个轻佻的声音不再出言调戏。

一道一佛相聚在同一个驿站里也是缘分,用晚饭时索性共用一张桌子。

白衣僧人修养极好,秉持食不言寝不语,除去寒暄不多问一句话。一顿饭下来彼此只是互通了姓名,正好省下贺拂耽胡编身份的功夫。

这僧人自称决真子,年纪轻轻,便已经可以在法号后面加上“子”字。

在修真界,敢这样自称的修士都是合体期往上的前辈。能开坛讲道,座下弟子无数,为天下师,才能有此尊称。

贺拂耽不了解人间佛道,但想来应当也不会有太大差别,于是再开口时便更加恭敬地以“大师”相称。

一顿饭未吃完,门外一阵戒严。

看样子应当是宫中禁卫军,将驿站入口团团围住后,又有一队卫兵进入大堂把围观群众赶至一处,然后分立于大门两侧。

贺拂耽也抱着兔子随着人群来到角落。

刚刚站定,门外走进来四名黄门侍郎,各自捧着一个木托盘,其后跟着一个着正红官服、头戴黑纱玉蝉帽的官员。

他们神色肃穆地站了好一会儿,楼上才传来脚步声,住在顶楼的钟离国人第一次露出真面目。

使团众人面容看来都与中原人相差不大,只是身形更加高大些。拱卫其中的公主身穿红衣,面带红纱,看不清长相,但与身侧国人一样高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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