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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59章

地上的篝火也渐渐变成一缕轻烟,落寞地四散而去。飞鸟走兽尽都归巢,歌舞、丝竹,都像水汽一般化开。

烛龙们纷纷向远道而来的客人告别,然后重新回到若木上,各自沉沉睡去。

独孤明河解释道:“他们是为了明日驾驭金乌。”

金乌是世间最残暴的凶兽,既是神又是魔,又非完全的神与完全的魔。它们的能力强大到能将神明都重伤,心中全无善恶,更无道义,故而需要熙和这样的在册的正神亲自降服、驾驭。

熙和一脉的日神被屠戮殆尽之后,烛龙一族被迫承担起驾驭金乌的使命。

正是这个使命让烛龙逃过被天道剿杀的命运,可……

“数百年一次轮回,却在化龙之后就要开始驾驭金乌。之后百年,便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自以为逃过了天道的牢笼,却又跨入了自己为自己选择的镣铐中。如何能不终日痛饮呢?犹嫌这酒不够强劲,不能让我们醉死……求死不能呢。”

独孤明河轻笑,“阿拂,你知道吗?就连我们烛龙,全天下最坚硬的火属性鳞片,也不能阻挡太阳炎火。稍有不慎就会被金乌灼伤,直到最后鳞片褪尽血肉化作乌有。即使这样也不是结束,轮回之后,又是新一轮的重复的命运……无聊透顶。”

贺拂耽上一次见他这样落寞哀伤的神色,还是在平逢秘境中生死关头时。

他有些语塞,想要出言安慰,却又觉得一切语言在这样牢笼般逃脱不开的命运之前都苍白无力。

“所以,阿拂,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喜欢那些龙吐珠,有多高兴你来。虞渊几千万年一成不变,比最幽深的海底还要平静无波,只有你是唯一的变数。”

“……”

“那么,阿拂,你还要走吗?”

“……”

贺拂耽诧异,“你怎么知道€€€€”

独孤明河苦笑:“如果不是想借我的手离开望舒宫,离开骆衡清,你又怎么会这样宝贝我的头发?”

“难道阿拂是要说,你真的爱上我了,所以连我的一根头发,都舍不得丢掉吗?”

“嗯?”

第43章

贺拂耽慢慢道:“我是很想去红月境, 妖族在那里隐居多年,我母亲也是出自那里。”

而且那里多的是千年大妖,或许就有能让他无需洗筋伐髓也能化为猫妖的办法。

这具身体千疮百孔, 估计不能再承受一次洗筋伐髓了。

独孤明河提醒:“但红月境这百年来被骆衡清治得跟他家后花园似的,你去了那里, 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贺拂耽一怔, 轻叹口气:“也是。”

他仰头看着天空,抱着双膝静静坐了一会儿。

天上那条银河光芒璀璨,星星真的就像河水一样浓郁,随波闪烁。

他突然开口:“我想洗澡。”

独孤明河一愣。

反应过来后他开口语气仓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去给你打水!虞渊水汽太少用不了凝水术,巨灵山脚倒是有一条浅溪, 不过太远,你等我回来!”

走出几步又倒回来, 狐疑道, “等等……你不会是想把我支开,好想办法溜走吧?”

贺拂耽失笑。

“我不走。”

“我不信。”

“那明河要怎样才肯相信?”

独孤明河手一摊:“除非你给我一个信物。”

信物, 那自然是极为珍贵爱重之物才能取信于人了。

贺拂耽下意识伸手想取下胸前的项链,指尖碰到那颗冰凉的珠子后却一顿,稍作犹豫,转而退下手腕上那对玉镯中的其中一只。

“这个给你。”贺拂耽将镯子递过去, “水玲珑。”

独孤明河当然记得这是什么, 说起来这东西还是他们缘分的开端。

他摩挲着手里温润的玉石, 其上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调笑道:

“哦?阿拂,你可知道将成双成对的东西拆来送人寓意着什么?”

“我知道,将成对的东西拆开很不吉利。明和你放心, ”贺拂耽承诺道,“这是师尊所赠爱物,我绝不会丢下它不管的。”

“……我放心个大头鬼。”

独孤明河咬牙切齿,“不解风情的笨蛋木头。”

说罢气呼呼地拂袖离去。

贺拂耽眨眨眼睛,不明白他又在生什么气。

不愧是最为精通空间术的种族,一眨眼独孤明河便回来了。

一同来到无人的角落,还撑开能隔绝视线的结界,这才挥手变出一个超大的浴桶,桶中热气缭绕。

“你洗吧。”独孤明河在结界外驻足,语气克制,“有事叫我。”

贺拂耽依言走进去。

结界在身后合拢,男主的身影消失不见。贺拂耽指尖撩了下水面,水温适宜,一个很贴心的温度。

他伸手想要解开腰封,但这腰封设计很不方便,系带复杂,而且还在腰后,像本就是被设计出来由旁人解开的。

他试了几次,反倒将系带缠得更紧,呼吸都有些不畅。

犹豫了一下,轻声唤道:

“明河?”

“我在。”

带着轻快笑意的声音立即响起,似乎从未走开。

“怎么了?舍不得我?想跟我一起洗鸳鸯浴?”

“……你进来。”

独孤明河傻眼:“……真跟我一起啊?”

脚下不停进入结界,看见的就是美人背对而立,蝶骨展开,微微向后,莹白似玉的手指缠着身后艳红系带,一杆纤腰被束得不盈一握。

独孤明河呼吸一滞。

面前人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欲言又止,似乎很纠结。

“明河……这个我不会解。”

话未说完便连耳尖都红了,衬得耳垂上那颗小痣更加鲜艳。

独孤明河脚步一顿,再抬脚时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就好像面前停驻的是一只蝴蝶,稍稍重一些的动静就会将它惊走,稍稍大一些的风丝就会扯碎它柔美的翅膀。

手指搭在系带上,先若有若无地碰了下主人的指尖,这才去拨弄那些恼人的系带。

“不会就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声音褪去惯常漫不经心的消息,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也前所未有的认真。

说话间吐息落在耳畔,带着来自他人的强烈存在感,贺拂耽下意识偏头躲开。

殷红腰封解下,独孤明河不动声色放在鼻尖轻嗅。然后按住面前人双肩,将人转过来,相当善意地说: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剩下的我也帮你脱了吧。”

贺拂耽本想拒绝,但看见中衣的系带被盘成一个同心结,又默默闭上嘴。

只剩最后一件轻薄亵衣的时候,独孤明河停手,在面前人清澈的视线下,转而摘下他头上的冠冕。

金簪拔下后发髻散开,浓黑如瀑般的墨发衬得那张脸蛋更加精致小巧,妖精一样,仰头看来的视线却带着微微感激的谢意,干净得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独孤明河避开视线,却落在面前人耳尖的那粒朱砂痣上。

他喉间轻动,鬼使神差地伸手在那里轻轻一碰。耳垂微凉,那粒血也微凉,他却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干咳一声,顶着面前人不明所以的目光,欲盖弥彰道:

“我还以为是沾到胭脂了。”

贺拂耽不疑有他,恍然道:“是抹了点胭脂,他们说我气色不太好。”

他俯身掬起一捧水,把脸洗干净,然后抬头看向身旁的人:“现在还有吗?”

独孤明河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定定看着眼前人。

没有胭脂伪造出来的好气色,面前人看上去的确很苍白。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只有耳尖是殷红的一点血色,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美人图的幽魂。

但清水沾染了他的眉毛和睫羽,湿漉漉的,刚磨出的墨一样浓郁鲜活。像是连这副美人图的落笔者也被笔下这非人的美丽所折服,给这幅已经尽善尽美的画卷又增添上浓墨重彩的几笔描摹。

淡妆浓抹总相宜。

独孤明河心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我说错了。”他突然开口,却是答非所问,“不是私奔。”

“嗯?”

“不是私奔。”独孤明河重复,像是在为面前人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是你的小情人。”

“明河?”

“你与他拜的天地,拜天拜地拜莲月空,却是与我入的洞房。是我给你揭的盖头,也是我和你结的同心,我们共饮的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合卺酒。”

独孤明河上前一步,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身前人,视线有灼热的、异样的情绪。

“如果你与他都算是明媒正娶,那我们又如何不是?”

“好好好,是是是。”

贺拂耽不明白为什么男主这么讨厌师尊,一定要事事与师尊争个高下,连这样荒谬的事也非得争赢。

他一边哄着一边伸手推人,“快出去吧,水要凉了。”

独孤明河回神,一言不发地看了会儿面前人,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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