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40章

贺拂耽双眼亮晶晶的,“正是独孤明河。”

“他?他可不比你小多少。阿拂是想代你师伯收徒?”

衡清君不屑冷笑,“怎么?他准备弃暗投明?”

“也不是。”

贺拂耽羞赧一笑,从师尊怀中挣脱出来,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弟子想和明河结为道侣,请师尊准允。”

一片死寂。

良久,空气中传来一声“咔嚓”脆响。

贺拂耽实在忍不住,悄悄抬头朝座上人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他呼吸一滞。

整个冰室不知何时已经白雾弥漫,那是已经凝成实体的寒气,冻得连冰室原本的冰层都受不住裂开,却始终停留在贺拂耽一步之遥。

坐上的衡清君瞳孔已经变成银色,袍摆爬上雪白的霜层。

他捏碎那些冰霜,寒霜化成齑粉从指间簌簌落下,他冷冽地微笑着。

“阿拂,你在说什么?”

贺拂耽一怔。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但似乎从平逢秘境里出来后,师尊就一直挺奇怪的。

他有些语塞,接下来该说什么全都忘了,只得从男主教他如何做一个十佳好道侣的那些话里选了一些,顶着师尊威压继续说下去。

“师尊,明河真的很好很好。他生性疏朗,心地善良,又天资卓越,虽是魔修,却与弟子志同道合。在秘境中同生共死后,我们已经……”

颊边已经飞红一片,却还是忍住羞怯继续道,“……已经私定终身。”

私定终身,这四个字,即使当初只是听明河说说,他都羞得不好意思看他,何况现在自己亲口道来。

他垂着头,不敢去看师尊的脸色。

"私定终身?"

座上人似乎起身,踩着一路霜层走过来,脚下冰霜发出不堪忍受的“咯吱”声。

那声音步步逼近,听来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贺拂耽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可怕的错觉,下巴便被一根冰凉修长的手指捏住。

衡清君的脸已经在极冻之下变得有些苍白透明。

他身上素来只有黑白二色,像极浓烈的水墨画。可现在眉毛、睫羽、甚至发丝上都覆了一层冰凌,唯一的墨色尽数被遮挡住后,水墨画便只剩下一片冷漠的空茫。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迫贺拂耽抬头与面前人对视,灵台被强硬地审视了一遍,不加一丝掩藏,也没放过一个角落。

在确定了什么后,面前的冰雕缓和了滔天怒火。

“还好,元阳未失。”

“什么?”

贺拂耽一惊。

惊过之后便是窘迫,不知道为什么身为长辈的衡清君突然提起这种事情。

他扭头想要逃过师尊的禁锢,但衡清君收回捏着他下巴的手后,又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

衡清君探了一缕灵气进小弟子筋脉,语气阴寒至极。

“若他真敢对你做什么,我便杀了他。扒皮炖汤,给你补身子。”

第27章

他的话太过离谱, 贺拂耽几乎要以为他是在说笑。

但衡清君从不说笑。

贺拂耽有点害怕,动了下手腕想离师尊远点,但腕间力道分毫不让, 他只好就在这个极危险的距离里劝说道:

“师尊是觉得男子交合有违阴阳之道吗?可弟子在师伯座下受教时,曾听他说过, 修士大道应当从心。”

“大道?”衡清君冷笑, “你如今为魔修所惑,竟然说出这些凡尘间的妄言。凭这颗愚钝凡心,也想得证大道?”

“弟子不曾去过凡间,也不知道凡尘俗世中人族是否皆因爱而愚昧不堪。弟子只知道,我与明河乃……真心相爱,若是真心, 那这份爱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是幸运。”

“爱?”

衡清君像是听见一个陌生又可笑的字眼, 手中越发用力。

“阿拂, 你莫非忘了……当年我为何给你起这个名字?”

贺拂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是极力劝说,一向疼爱他的师尊却越是生气。明明之前无论他要什么师尊都会答应, 可今日的师尊这样凶。

他有点委屈,还有点难过,为此竟然还十分任性地生出一丝叛逆情绪。

他忍耐着来自师尊的灵气在体内非常没有礼貌的横冲直撞,在那几乎要将他扒光的审视中, 执拗地轻声道:

“弟子不敢忘。师尊是希望我铭记父辈教训, 勿耽情爱, 得证大道,以求长生。”

“而如今呢?”

“如今……如今弟子才懂得,若无心爱之人相伴,长生也无任何意义。”

“……”

良久, 面前人都不曾开口,指尖寒凉的灵气也逐渐涣散。

贺拂耽心中一松,以为是师尊终于被他说动,便一鼓作气,信誓旦旦地开口,想要再接再厉。

他直起身子坚定地看向衡清君。

“弟子知道师尊在担心什么。无非是见我必将早夭,却还浪费时间沉溺情爱,不思进取。但是师尊,弟子短命已是定局,为何不让我在生命的尽头,和所爱之人快快乐乐地度过呢?”

“弟子知道正魔结合乃天下不容,所以不求昭告天下,只求让明河入宗牒,列在我旁侧,有一个名分。今后明河也不会再出现在望舒宫中,我自会与明河一同前往魔界生活。”

“还请师尊成……全。”

一段誓言在最后一个字低落下来,贺拂耽怔怔看着面前的人,说到最后,尾音散开,几不可闻。

他眼看着师尊眸中霜色越来越浓,凌厉如坚冰,似乎即刻便要万剑齐发。

却在听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坚冰和利剑顷刻间都熔化成水雾,浓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

骆衡清心如刀绞。

他没有想到小弟子已经将这件事思考得这样细致,更没有想到€€€€

“你要离开我?”

“不!不是!”

贺拂耽手忙脚乱,处在“自己竟然快把师尊弄哭了”的极度恐慌之中,语无伦次道:

“只是和明河去魔界看看而已,他出来太久想家了,而且他说那里有我的封地……不是想要离开师尊,只是担心明河一个魔修久住望舒宫,有损师尊英明……我会回来的师尊,就出去一个月,不,十天?三天,三天好不好?”

那一刻他几乎想要将与明河的约定抛之脑后,将一切真相和盘托出,但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忍住,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师尊,我会回来的……”

然而衡清君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眸中水汽重新化作阴郁寒霜,他站起身,冰室方才那些碎裂的冰块从四面八方飞来,汇聚在他手中,变成一把霜色利剑。

“他来历异常,必为邪魔。阿拂,你如今被他迷惑心智,待我杀了他,你便可看清了。”

说罢,他提剑就要走出大殿。

贺拂耽心中大骇,几乎是扑上去,抱住衡清君的腰急切道:

“求师尊开恩!”

衡清君身形猝然停住。

来自小弟子的拥抱,每一次都能让他犹豫、心软,对那个魔头一再放任,最终酿成今日的苦果。

他微微闭眼,听着身后那人埋在他腰间闷闷的声音。

“弟子冒犯师尊。”

他似乎很害怕,声音颤抖,却死死抓着面前人的衣服不肯放手。

“只是师尊,若明河死,我也不能在世间独活。”

“怎么?你想殉情?”

衡清君气笑了,突然脸色一变,拉过身下人的手腕。

腕间青紫的血管上拖出艳红的藤蔓,一直蜿蜒进垂到臂弯的云袖里。那是一种刺眼的红,刺得衡清君瞳孔也泛起微微血光。

同命契。

只有签订契约的两人相遇时,契纹才会显现。若独自一人,而主人又无意彰显,血纹便会安静得埋伏在肌肤之下,连渡劫期修士也无从察觉€€€€

就像他也无从察觉瞬息变换的命运和情爱。

“很好。”

冰室中霜层开始生出荆棘,层层叠叠的尖刺交织着,寒光闪闪,像万千将要把什么一口吞下的毒牙。

但衡清君的声音比这荆棘丛更冷更利。

“我竟不知……你是如此敢想敢做的人。”

话音落下,衡清君扯下环在腰间的手。

贺拂耽本不想放手,却在面前人回头的那一霎,情不自禁松开手。

他竟然看见盛怒之下,师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纹。

“阿拂怕我?”

衡清君在笑,但这笑让人胆战心惊。

“阿拂嫌我?莫非阿拂喜欢的是那魔头的脸吗?若我划了那张脸,阿拂可还会喜欢他?”

贺拂耽没有回答,他已经在惊惧之下说不出话来。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