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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深处 第57章

想必不会是温兆谦自己找他,不知是透过谁才买通了小演员。

文萧不愿追究这件事,快步进了妆造间换上戏服。

化妆师打眼看到他头上的帽子,惊呼一声好可爱,叫来几个女孩一起围观文萧头上的毛线帽。

文萧还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帽子摘了,叠好抓在手里。

一个化妆师追问:“小何,你帽子哪里买的?”

文萧摇了下头,说:“不是我买的。”

“哦~”化妆师一脸秒懂,开他玩笑:“女朋友亲手织的爱心小帽是吧。”

文萧愣了几秒,认真地思考了这帽子真是温兆谦亲手织的可能性,又觉得那个场面很惊悚,难以想象,见他没有立刻否认,化妆师意会地笑了笑,按着他肩膀在椅子上坐下。

文萧的妆造是很简单的,几乎是全素颜出镜,化妆师只帮他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随后微微弯下腰,直视面前的镜子看着里面何维的脸,无论看了多少次,还是忍不住感叹:“太漂亮了……小何争气啊,姐姐是W杂志御用化妆化妆师,有机会真在你脸上自由发挥一下。”

W时尚报刊是时尚圈的顶刊,廖东对剧组要求很高,才重金把她挖来。

文萧接拍杂志封面并不多,六年前接过一次W杂志的合作邀请,成为圈内为数不多首登即单封的神话。

他依稀对化妆师有些印象,那时候好像在拍摄现场见过她,她是跟在主化妆师屁股后的学徒,还没有资格给文萧化妆。

时间就是过得这样快的,六年过去,曾经的小学徒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主笔。

而文萧还是坐着化妆镜前,身边是过去的人,但他们都不再留在过去。

文萧看着镜子中何维青涩的年轻面孔,微微走了下神。

鬼使神差地,在那一刻,文萧突然间很想捉住点什么东西,来确信自己存在的事实,可也没有什么能握紧他,文萧只能抓紧那顶摸起来触感柔软的白色的毛线帽,用自己的体温将它捂热。

在后一日的傍晚,文萧接到周止略显激动的电话。

他先前演的校园网剧送评了金盏花奖,虽然剧组未能拿到三大提名,但文萧饰演的角色竟然爆冷入围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提名放出来的时候许多人来恭喜何维,以他的年纪与资历,刚出道演的第一部戏就拿到含金量如此之高的奖项提名,虽然大概率是不会获奖,但仍旧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但提名的人实际上看起来却没那样开心,很平淡地演好戏,又拒绝了小演员与其余几个年轻演员叫他去房间玩牌喝酒的邀请,说自己要早点睡觉。

在文萧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没什么值得隆重庆祝。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何维,以他的演技,拿不到提名与奖项才是有鬼。

文萧演戏时有自己固定的睡眠时间,这段时间他的戏份都在凌晨与上午,他对剧组每个人说,为了保持状态他需要很早就回去睡觉。

手机开始出现夜夜电量耗尽的情况,文萧总在固定的时间接通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两方默契地谁也不会说话,只是听到彼此很轻的呼吸交错在一起,缓缓入睡。

也不再因为脑袋太冷而被冻醒,一是房里的空调很暖和,二则是因为文萧睡觉时会把那顶雪人毛线帽戴着,保护他光溜溜的脑袋。

金盏花奖是涣市的地方性奖项,由涣市影视协会主办,赞助方是驻扎涣市的三家大型影视公司。

该奖项有一个相较其他奖项较为不同的特点,金盏花奖的公示提名与颁布获奖名单的间隔很短,几乎只有十天不到的时间。

但颁奖那天周止在美国有事赶不回来,所以找了公司另一个经纪人暂代自己把文萧从剧组接回涣市,现在没有奢牌高定赞助,周止便委托熟人给他借了一套常规款的礼服。

最佳男配奖入围的年轻演员只有两人,其余三人都是圈内资历颇深的中年演员。

关于本次最佳男配的最终获奖者网络上已经有部分猜测与投票,网友认定依往年金盏花奖评判原则中鼓励多元、提携新人的准则,今年最佳男配对半会在新人演员何维与另一位扮演刑警的资深演员中诞生。

但与此同时,也有部分人看出另一个年轻演员提名的猫腻,扒出其背景颇深,出道起合作的就是圈内大咖,认定此人拙劣的演技能挤掉其余作品入围提名本身就是很古怪的事情,很难不想到背后定有资本运作。

所以周止也提前跟文萧打过预警,这次很大可能他无法拿奖。

文萧也知道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走上红毯前以为他会很平静,但其实好像也没有。

心脏跳得很快,也很奇怪,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冷静。

呼吸稍显急促,场内分明开了热风空调,不通气且闷热,但文萧却莫名全身发冷,开始感到慌乱与无所适从。

在入场前,文萧还是没有忍住,停下脚步走到角落去,面色苍白,手指抖着惊慌地把挂在脖颈上的项链扯出来,戒指被他握进掌心,用力地攥紧。

文萧闭着的睫毛颤了颤,额头贴在握着戒指的拳头上,深深吸了口气,才重新睁开眼走上通往颁奖典礼的红毯。

当主持人拆开信封,念出那个名字时,全场当即爆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台高摄镜头快速地追向何维看起来没有多少变化的、平静的、漂亮的面孔,并将他的脸投上大荧幕。

在画质清晰的屏幕中,画面内框入的文萧抿唇对着镜头微微笑了一下,他慢慢站起身,身旁坐着的同被提名最佳男配的年轻演员脸上被镜头捕捉到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与惊讶,似乎丝毫没有想到文萧得奖的可能性。

但他还是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站起身与周围的其余演员一起给文萧一个拥抱,不算真心地祝贺。

颁奖台的屏幕上再次回放文萧拿到最佳男配奖的角色演绎片段。

文萧站在颁奖台上大脑忽然变得空白,呆呆地睁着眼,良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缓慢地抬了抬下巴,静静地望着头顶的聚光灯,因为头顶的光线太过刺眼,以至于眼前的观众席是一片黑色的。

文萧忍不住闭了下眼,在灯光下,他的皮肤变得更白,仿佛被白纸灯光刺穿,几近透明,吸了一口十分绵长的气。

一旁的主持人风趣地为他化解了尴尬与沉默。

在主持人的提醒下,文萧才蓦地回过神,感谢了剧组与经纪人,很快就走了下去,把时间留给之后更重要的奖项。

但文萧下台却没有回到座位,他心脏跳得很快,攥紧手上沉甸甸的奖杯,快步朝黑暗中安静的角落走去。

不经思考,也没有克制,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拿出手机,拨通那个仍旧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隔了一段时间才被接通。

文萧下意识开口:“我得奖€€€€”

“嗳,哪位呀?”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熟悉的带着港岛口音的女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蓦地止住。

霍颖彤隔了几秒没等到对方继续说话的声音,奇怪地看了下手机,确认没有挂断,才又把手机贴上耳朵:“Patrick出去了,等他回来我叫他回给你哦。”

“不用。”文萧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稍稍发颤。

随后,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不好意思,是我打错了。”

霍颖彤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声音,觉得好古怪的,皱了皱眉看着温兆谦的手机屏幕,也没有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她以为真的是打错了电话,也就没有在意。

过了几分钟,温兆谦带着霍颖彤的父母推门进来。

后者原先与温兆谦相谈甚欢,但一进屋看到女儿,面色立刻一变,算不上很好。

霍父横眉冷对,朝她冷哼一声,气得手指了指这个不孝女,对温兆谦道歉:“实在是丢脸!我老脸都给她丢尽了!”

温兆谦替他们把凳子拉开,斯文有礼地笑了下

语气温和,用白话与他道:“伯父,颖彤年纪还小,没事的。”

霍父一脸心痛:“唉,都是那个死丫头自己没福气,兆谦你这么优秀,我们本来做一家人开开心心,皆大欢喜。”

温兆谦附和他说了几句,微一笑,又替霍颖彤的男友说了几句话:“赵杉是我公司下的艺人,为人磊落,能力也强,颖彤的眼光很好。”

席间,温兆谦游刃有余地和霍父霍母谈完解除婚姻后续的合作,霍父装不经意问起温家赌场与温成林遗嘱的事情,温兆谦也好似一五一十地回答。

没多久,霍父要去一趟洗手间,话题便中歇。

霍颖彤好久没回家,凑到母亲身边去撒娇。

霍母表面怪她,但拿宝贝女儿也毫无办法。

温兆谦坐在桌前,礼貌笑了下,喝了口茶,正伸手准备拿过手机,靠在母亲怀里的霍颖彤忽地起身看着他。

“对了,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温兆谦一顿,在她说话的同时解锁手机。

霍颖彤解释说:“打了很久我怕有要紧事就接了,但说是打错了。”

温兆谦维持的完美面具在看到通话记录的瞬间一变。

他霎时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在霍母面前难得失态,顾不上礼数,仓促地说:“我去打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猴记者在线澄清:帽子不是温兆谦织的

第61章

颁奖仪式进行到中途,文萧借故离席,一刻都不能再待不下去了。

在电话中听到那个女声,才发现其实是他努力想要忘记,是他一点也不坚定要接通温兆谦的电话,是他想走,也是他走了但心里还是想留。

拿奖也不开心了,心情变得糟糕透顶。

手里的奖杯文萧一点也不想要,他的家很小,自己都无处容身,要去哪里才能摆得下这样大的东西。

带文萧来的经纪人手里还有其余艺人在场,文萧便没有让他送自己离开,他现在也不会有多少粉丝与狗仔跟拍,与人解释了说想在这座城市逛逛,便独自离开,出门就把奖杯丢进角落的垃圾桶去。

文萧拦下一辆的士,现在他也不再需要躲着谁,避开谁,装作与谁从不相识,忽然很想回以前的家去看看。

文萧乘车等待红灯的时候,忽地瞥到条熟悉的路牌。

他想到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过,抬眼看了下前方拥堵的车流,温声叫住司机,就结款在路边下了车。

下车时,文萧余光扫到隔了一段距离的路口有两辆黑色的普通家用轿车也跟着忽地停下。

注意到有人跟着自己是在前些天在剧组和人一同外出用餐,只要他外出,总会有两辆款式不同的、也毫不起眼的车跟在身后。

每次出现都不会是同样的人与同样的车,但文萧还是敏锐地觉察到灌注在身上密不透风的视线。

是温兆谦答应要放手,是温兆谦答应让他离开,也是温兆谦根本没想放手,也是温兆谦从未想过让他离开。

是因为温兆谦总给他希望,才让他对这个糟糕的世界产生零星幻想与期望,但偏偏又是温兆谦又让他绝望,让他难过,让他无能为力,也毫无办法。

世界上有大把人可以容忍爱的人与他人步入婚姻殿堂,可以目睹爱的人与他人儿孙满堂,可以从一开始就知道总有一日爱的人会和他人终老。

但他不能。

他不能在起初就知道温兆谦要和人结婚,又和温兆谦狗苟蝇营;他不能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不能只为一己私欲,破坏无辜者的人生与婚姻,那样与死在他刀下的温世昌又有什么区别。

他不能,世界上七十亿人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但只有七十亿分之一个的文萧不能。

风吹乱他登上领奖台前被妆造师带上的假发,碎发狼狈地垂在额前。

脑袋是痛的,身体是痛的,心也是很痛的,这些文萧都不想,可他有什么办法。他的骨头充满泡沫,稍有不慎就会在一阵细小的破裂声中消失。

文萧的目光慢慢收回去,没有在意,也没想戳穿,淡淡看向马路对面的店面。

涣市的气温没有北市那样低,但湿度很大。

天冷下来了,文萧借来的礼服外披着件长风衣,细瘦的手腕垂在外面,西风吹着,有刺骨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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