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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雌父厉声嘶吼,如同受伤暴怒的困兽:“瑞狄尔斯,你永远都别想要离开我,更别想去找其他的雌虫!只要我活着,这件事就绝不可能发生!”
而他的雄父仍然保持着那种沉寂的平静,再多的情绪投进去,都好像没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时加利尔€€格兰特已长大了许多,他逐渐明白,他的雄父不是自愿只娶雌父一个的,他是被雌父半强迫地囚禁了起来。
没有听见回应的萨兰公爵,看着面无表情的雄虫,忽然自嘲般笑了一下:“瑞狄尔斯,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为我解下了抑制环?”
这个问题仍然没有得到回答。
格兰特记得,没过多久,雄父就生了一场大病,从此卧床不起,连这座最喜欢的躺椅都没有力气再来。
最后,在雌父前往小行星执行巡逻任务的时候,雄父永远地离开了。
听到消息赶回弗拉瓦庄园的萨兰公爵没有流下哪怕一滴眼泪,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很平静地为自己的雄主举办了一场葬礼,在棺材里放满了鲜花,并在墓园里圈下单独的区域,两座坟墓紧挨在一起,周围种满各种花朵。
然后,萨兰公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主星,驻扎在废星,一待就是好几年,最后终于如愿死在一场战役中,与自己的雄主埋在了一起。
在棺材里,格兰特看见自己的雌父脖子上佩戴着已不会再有拥有者的抑制环。
他曾在雄父的葬礼后指责过雌父,说他自私自利,若不是他,雄父怎可能这么年轻就早早去世。
而萨兰公爵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父子的感情并不深厚,萨兰公爵公务繁忙,剩下的时间,全都给了自己的雄主,对这只虫崽,却极少关注。
面对儿子的指责,他语气平静。
“加利尔,这是格兰特家族的诅咒。”萨兰公爵眼神毫无波澜:“我们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是与生俱来,刻在我们的骨血里的,谁都无法反抗。你迟早也会有这一天。”
格兰特沉下脸,年轻的他,眉眼间赫然已有了上位者的气势:“不可能。”
萨兰公爵看着他,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么,希望你不要遇上喜欢的雄虫。”
说完,雌虫转身离开。
那是格兰特与雌父所见的最后一面。
而现在,仿佛是为了证明命运的不可抗力,赫林来到了他的身边,并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格兰特从没有告诉过赫林自己心里的畏惧, 他总抱有侥幸,可一次次无法控制的吃醋、嫉妒,都在验证着当年雌父所言的正确性。妒火无时无刻不炙烤着他的心, 令他痛苦,也让他恐惧。
没有人知道,那日在秋千躺椅上找到闭目养神的赫林时,格兰特心里在想什么。
只听见命运的齿轮轻轻咬合,然后开始了又一次的旋转轮回。
“在知道你和那只亚雌交换了联系方式的时候,我真的动过把你抓回来,关在庄园里, 哪里都不许你去的想法。”
这么说着, 格兰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必须承认, 雌父说得是对的。专权善妒,这是我们家族的诅咒, 谁都躲不过。”
“所以, 不要解开我的抑制环。”
否则他们都会后悔。
从来到弗拉瓦庄园的那一刻起, 赫林就一直很想知道格兰特的过去,此时终于如愿以偿,才明白眼前这只军雌面对自己时感受到的不安与恐惧, 并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表现出的若即若离。
那份情感太过极端浓烈,爱与恨、快乐与痛苦间界限模糊,于是不停左右摇摆, 挣扎着喘息着, 没有一刻能够得到平静。
那是一种爆炸性的力量, 毁灭的同时, 也会自毁。
好几次格兰特皱眉与赫林说过,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喜怒无常过后, 被抱着哄着,眼中也会流露出无声的愧疚。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缺陷所在。
赫林半响没有开口,这让格兰特不自觉抿住了唇,习惯性地用凶巴巴的语气道:“害怕了?后悔了?我告诉你,迟了,你已经是我的了。”
赫林回神,看向他,没有微笑安抚,而是伸手将金发雌虫拥进了怀里。
“可是,宝宝。”赫林道:“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格兰特轻轻抓着赫林胸前的衣服:“有什么不一样?”
“我喜欢你。”赫林语气温柔,眼神却平静:“格兰特……加利尔,我喜欢你,并心甘情愿地选择留在你身边。不会再有其他雌虫,这也是我自己同意的选择。宝宝,我们之间不存在胁迫,而是互相喜欢,不是吗?”
格兰特靠上赫林的肩膀,点头:“嗯,我喜欢你。”然后又道:“但是你还是得答应我,不准解开我的抑制环。”
赫林失笑:“为什么?戴着那个会很不舒服的。”
格兰特蹭了蹭他:“我不想弄丢你。就算只有一点可能性会让我失去你,我也宁愿一辈子都戴着它。”
赫林心跳似乎空了一拍。
那是一种极其难以形容的感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飞速地攥了一下他的心脏,随后消失离开。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只是错觉,却实打实地在他的胸膛里留下了痕迹。
为了不伤害他,不失去他,所以宁愿伤害、委屈自己。
真傻。
赫林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他以为格兰特会生气。
可雌虫亲在他的下巴上,低声说:“我乐意当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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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是在上午九点半的时候准时上门的。
一共三名虫族,两雌一雄。为首的雄虫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姿态傲慢,两名雌虫则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都是高等级的军雌,比起工作者,更像是保镖。
不多时,格兰特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入会客厅,一边走还一边整理着身上军装外套的袖口,整只虫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不愉快。
而他身后,黑发黑眸的雄虫阁下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跟着走了进来。
“格兰特公爵。”
站在椅子左右的两名军雌立正行礼,迪亚克也从椅子上站起身,却只是朝格兰特简单地点了下头。雄虫保护协会是独立于整个帝国司法体系的组织,有权对任何涉嫌虐待雄虫的雌虫进行调查和问责,正如此前卡米所言,就连皇族他们都敢抓进管教所,对于格兰特这位公爵,尊敬有余,却无丝毫忌惮。
在这个点头后,他的视线转向了公爵身后的黑发青年,眉头稍稍一扬。
赫林与他视线相接,短暂的对视后,迪亚克很淡地笑了一下,这次倒是伸出了手:“您好,赫林阁下,久仰大名。我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副会长,迪亚克€€路易亚特。”
态度竟比面对格兰特时要尊敬不少。
赫林握了下他的手:“路易亚特会长。”
“叫我迪亚克就好。”雄虫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欣赏。“没想到您今天也会亲自到场。”
聪明虫之间都有种不必多言的默契,同类之间的气息更是相近到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辨认彼此。
迪亚克是雄虫,但能坐到雄保协副会长这个位置上,就知他绝非那种只想着吃喝玩乐的蠢货。他喜爱权柄,更爱玩弄权柄,同时,他也是雄尊雌卑制度的忠诚追随者。
与那些认为雌虫与亚雌就是雄虫的附庸和玩物的极端雄权者的雄虫一样,迪亚克喜爱着将强大的雌虫踩在脚下肆意凌辱的感觉,也厌恶着这群分明掌控着大部分权利、却还装出弱势者的恶心虫子。
雄虫的地位说是尊贵,得到的却也只是些浮于表面的特权。迪亚克想要的,是雄虫掌控大权,雌虫与亚雌全部沦为征战工具与发泄工具的世界。
因此,他对赫林这种一看便知野心勃勃、才学兼备的雄虫极有好感,早在听说对方入学军校,并考出绝佳成绩的时候,迪亚克就有了招揽之心,否则他一个副会长,怎么可能为了这种婚前事宜特地跑一趟,不过是为了与赫林结交而已。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跟着格兰特公爵一起出现。
赫林笑了笑:“迪亚克会长,您说笑了,加利尔是我的雌君,既然雄保协是为了确认我们情感状况才特意上门询问,我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迪亚克微微歪了下头,眸中划过一丝兴味:“是吗?这么说来,您和格兰特公爵的感情很好?”
“自然。”
“但是,赫林阁下,我们曾接到过匿名举报,称格兰特公爵对您存在严重的精神控制与行为限制,包括但不限于限制您的社交自由、干涉您的婚姻选择、以及在公开场合对您表现出不符合雌君身份的占有欲。”
“根据《雄虫保护法》第七章 第十二条,雌君若被证实有‘专权善妒’、严重干涉雄主正常社交生活等行为,则需接受管教所的强制矫正,并剥夺其部分财产与政治权利。”
赫林与迪亚克对视,副会长手腕一翻,递给他一张卡片:“赫林阁下,听说您是从临近废星的次等星来的,那地方不在雄保协的保护范围内,您不知道各种规矩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没关系,只要您开口,雄保协会随时为您做主。”
迪亚克在想什么,赫林心知肚明。
无非是从自己进入军校崭露锋芒的行为,看出了自己的野心,这大段大段的话,说穿了不过全都是一个意思:他在劝他将格兰特与整个格兰特家族当成绝佳的跳板,等一结婚,就里呼外应,将格兰特关到管教所去,从而自然而然地接手格兰特的权利与财产。
的确很有想法。
可惜这点小手段,赫林并不放在眼里。就算在这个小世界里当上了皇帝又能怎样?在主世界星际议会员的位置面前,不过是一团泥巴。
赫林一笑,并不去接那张卡:“我想这里面大概有些误会。”
迪亚克微微皱眉,仍直视着赫林的双眼。
“我与加利尔的感情非常好,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是两情相悦的。”赫林道:“您所说的那些举报内容……我可以向您保证,都是诬告诋毁。”
迪亚克的笑意褪去,神情变得冷了些:“赫林阁下,您确定吗?有些东西,与其依附其他虫,不如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上。”
赫林懒得再和他绕弯子:“阁下,这一点我非常同意,但也正因如此,我们不能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言下之意,他不会依附于格兰特,却也不会通过褫夺对方的所有物来达成目的。
迪亚克瞥了赫林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他的确对这位横空出世的优秀阁下有招揽之心,却也懒得行强虫所难之事。坐回椅子上,他将卡片放回口袋,兴致缺缺地拿出光屏,将一份表格传输到了赫林与格兰特的光脑上。
抬了抬手,另外两名军雌随之有了动作,低头从地上带过来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只精巧的盒子。
“这是婚姻意向书,请两位如实填写。”迪亚克抬腕看了眼时间,“心理鉴定专家稍等就到,还需要格兰特公爵配合一下,进行例行的问话环节,以便专家确认您的心理状态适合进入一段婚姻关系。”
“另外,您需要佩戴上这个。”
两名军雌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银色的冰冷颈环。格兰特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最新α型抑制环,S级军雌专用的款式。
他不是傻子,方才赫林与迪亚克的话里的机锋,他听得明明白白。
这位雄保协的副会长是实打实的贵族出身,天性聪慧、性格狠戾,为虫傲慢不羁,执掌雄保协与管教所这两大权力机构,早已习惯不将任何雌虫放在眼里。能做出当着雌虫的面与对方的未婚夫谋划对方家产的荒唐事,倒也不奇怪。
不如说,这才是雄虫的常态。贪婪、心狠、永不知足。
若是以前,格兰特绝无可能忍下这样的事情。
雄保协又怎样?惹他不爽了一枪毙了,大不了废星驻守一辈子。
但这会儿他心里竟只是有些许恼怒,而那点怒火,在听见赫林的维护后也烟消云散了。
他只要清楚赫林的心中所想就已足够,其他虫怎么想,与他何干。
潇洒地填完意向书,格兰特从盒子里取出那枚崭新的抑制环,正反看了看:“这个怎么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