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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元小声嘀咕:“……我还有两封信没写,一篓衣裳没洗,还有隔壁明德院王秀才的被子破了请我补……一封信十五文,一篓衣裳八文,缝被子五文,这可都是钱啊。”
他嘀咕得很小声,谢宝珠听不清,只觉得他在自己耳边嗡嗡嗡的,像一只不停扇翅膀的蚊子。
柳谷雨盛了两份红豆圆子递过去,笑道:“谢小东家还要些什么不?”
谢宝珠瞅一眼摊子,正想看看还有什么新鲜吃食,可下一刻又愣住,惊讶地看向柳谷雨,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谢?”
柳谷雨还没回答呢,秦容时已经走了过来,他又看到秦容时,眼睛更亮了几分。
“秦容时?”谢宝珠扯了嘴角笑,乐滋滋说道,“你也爱吃这家的东西?有眼光啊!来来来,看看,想吃什么,小爷请你!”
谢宝珠像个散财童子,前脚刚请了李安元,后脚又喊秦容时随便挑选。
谢家是做布匹生意的,是漯县最大的布商,只说县里就开了五家布庄,七家绸缎庄,还不提周边镇上的铺子。
谢家家底厚,谢宝珠又是谢父谢母的老来子,从小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钱财从不短缺,也养成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他在书院人缘好,也是因为他出手大方,只要跟着他出门,吃喝玩乐都不用自己掏钱!
是散财童子,也是人傻钱多!
柳谷雨停下动作,身边帮忙的般般也瞪着大眼睛看向谢宝珠。
“谢小东家认得我家二郎?”
谢宝珠:“???”
谢宝珠瞅瞅柳谷雨,又瞅瞅秦容时,脑子转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那日在铺子看到的,和秦容时一起的人里好像就有这个哥儿和这个小姑娘,还有一位年岁更长的妇人,甚至小姑娘的肩上挎的包包好像还是他家铺子的。
谢宝珠惊得叫出来:“哦哦哦!是你们啊!那次在我家布行买布的人!你们是一家的?”
般般点头,声音清亮稚嫩,“他是我二哥!”
秦容时也点点头,先向谢宝珠和李安元说道:“这是我哥夫和小妹。”
末了,又看向柳谷雨,继续介绍:“这两位都是我的同窗,谢同窗和李同窗。”
柳谷雨笑着点头,又看了看摊子上的东西,最后把竹筐子里最后几包橘子软糖拿了出来,热情大方地递了出去。
“那真是有缘分!我家二郎刚到鹿鸣书院,人生地不熟的,平日里还请两位小公子多多照顾些。我这儿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都是自己做的零嘴,可千万别嫌弃。”
李安元闹了个脸红,他不好意思收,可柳谷雨已经塞进他怀里,最后只能磕磕巴巴回答:“多、多多谢!我我、我肯定照顾秦同窗!他要是衣裳破了,可以找我补,我补得很好的!”
谢宝珠则完全不客气,亮晶晶一双眼睛收下两包糖,还高兴说道:
“这个好!酸酸甜甜的,也不腻!我早上买了五包,没一会儿就分完了!那群王八蛋跟饿死鬼似的!我还后悔没有多买几包呢!秦哥夫的手艺真好!”
“您就放心吧!以后秦兄弟就是我亲兄弟,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在书院,我肯定护着他!”
他把橘子糖塞进包里,不小心就闹醒了缩在里头睡觉的小橘猫。
它似乎很讨厌橘子的味道,瞪着腿儿咪咪直叫,勾着爪子往外爬,想要离两包橘子软糖远一点。
“是小猫!”
秦般般小声惊呼,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唇。
谢宝珠嘿嘿怪笑,夹着嗓子学秦般般说话。
“是小猫!”
他把小橘猫抱了出来,冲着般般招了招手,小声问道:“要不要摸摸?”
秦般般连连点头,就连旁边在锅盔摊子上帮忙的罗麦儿也看了过来,两个小姑娘眼巴巴瞅着,排队摸毛。
她俩眼巴巴瞅着小猫,秦容时眼巴巴瞅着柳谷雨,李安元则是眼巴巴瞅着书院的方向,显然是归心似箭了。
柳谷雨忍着笑看他两眼,然后从摊子底下的木架子上摸出一包糖,递进秦容时手里,又说道:“少不了你的!”
“这是我新做的糖,是蜂蜜柚子味的,还没拿出来卖呢。本来是想着摆完摊到书院送给你,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秦容时手里捏着的油纸包发出€€€€的响声,他垂眸看了两眼,好半天才说道:“不用专门送,我……”
话还未尽,柳谷雨先截了过去,歪着头故意反问:“你不喜欢?”
秦容时顿了顿,抬头看向柳谷雨,见他偏着脑袋看自己,脸上还在笑。
他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笑,整天傻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高兴事儿,眼里笑意如潮水,晃荡着都快溢出来了。
秦容时看了许久才说道:“喜欢。”
柳谷雨愣了一下,这还是秦容时头一次承认自己喜欢吃糖。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摸到秦容时的头顶了,还揉了两把,又说:“喜欢就吃,不过也不能吃太多了,小心把牙吃坏。”
秦容时:“……也不用专门为了送这个跑一趟,太麻烦了。”
柳谷雨却又拿出更多的东西,伞、鞋、一只新油灯,还有一个用帕子包着的不知名东西。
柳谷雨又说:“我昨天回去左想右想,总觉得还差些东西没给你带上。果然,今早看见下雨就想起来了!忘了拿伞!可惜家里只有一把伞,这个是新买的。”
“这些东西你都拿着。鞋是娘新做的,昨儿忘了给你装上。还有这油灯,晚上看书要点灯,可别省着油钱,熬坏眼睛就完蛋了!这个是牙刷和牙粉,你那么爱吃甜的,牙齿要保护好,这都是我今早去铺子里买的!你都带上!”
秦家以前都是用柳枝条泡开了沾着盐刷牙,柳谷雨用了很久才习惯。
他原本以为古代没有牙膏牙刷这些东西,可今天在卖伞的铺子里偶然看见,价格有些贵,全家四人份的得两百多文,但柳谷雨还是买了。
秦容时抱着满怀的东西,凝目望着柳谷雨,脑海里想了很多话都不知道该说哪一句。
最后对上柳谷雨满脸的笑容,他也忍不住勾起唇角,脱口而出:
“我就是出来买伞的,还好没买。”
第50章 山家烟火50
今天收摊得比较晚,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幸得月色好,月亮如雪银圆盘悬在天上, 照得村路亮堂堂的。
驴车进了村, 村口老柳树的枝条在晚风中晃荡,拉扯出斜长的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手。
崔兰芳半开着篱笆门,站在院门口张望, 眉头紧紧拧着,直到听到车轮子转动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
对面罗家的院门也打开了, 罗青竹探出门朝外看, 身后跟着两只摇头晃脑的大狗。
“可回来了, 今天咋这么晚!”
驴车停了下来,崔兰芳赶忙上前将柳谷雨和秦般般扶下车,又关心问道。
林杏娘先答了,说道:“刚过完年,镇上人多热闹, 就多留了一会儿, 也不止咱, 这两天东市的摊贩都撤得比较晚。”
崔兰芳点点头, 但还是说道:“太晚了,天都黑了, 走夜路太危险, 我觉得下回还是早些收摊吧, 安全最重要。”
林杏娘笑了两声,又对着崔兰芳宽慰道:“妹子,你说得对, 不过这些我也想到了。要是往常我也不敢拉着麦儿走夜路的,这不今天有宋屠户跟着一起的!”
宋屠户?刚扶妹妹下车的罗青竹站直身体,忍不住往板车上望了望,没看到人。
林杏娘没注意到哥儿的视线,只对着崔兰芳说话,又说:“他也回村,就顺路搭了个伴儿。还别说,有汉子一路是心安些!”
听到这话,崔兰芳也放心了。
她是见过宋青峰打人的,一个打三个都不再话下,人也长得高壮,除非有那不长眼或是脑子不好的,否则真没人敢闹他的事儿。
站在一旁的罗青竹忍了忍,没忍住还是问道:“娘,他人呢?”
他先问了一句,回过神又觉得这话不该问,忙补道:“他昨天不是提了猪排骨吗,我用萝卜炖了汤,他不来端?”
林杏娘听到自家哥儿的问话也顿了顿,不知再想些什么,沉默片刻才说:“他说村正家订了肉,先给人家送了去,待会儿再来。”
罗青竹点点头,又拉住妹妹的手往屋里走,嘴上说道:“娘,先进屋吧,我烧了热水,打水给你们洗洗手脸……婶子,你们也快进去吧,别站在风口吹风了。”
崔兰芳和林杏娘点点头充作道别,各自回了各家。
进了屋,崔兰芳把热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一边摆菜一边问道:“今天的生意怎么样?明天还去吗?”
柳谷雨揉了揉酸痛的肩背,一听这话就连连摇头,“不去了不去了!一连摆两天,可累死人了!以后再热闹我也不多摆了!还是按着以前的习惯,赶集日才出摊!”
连着两天摆摊,他昨天回来吃了饭又赶忙准备今天要卖的东西,弄到很晚才休息,今天又天没亮就收拾东西出门,累得腿儿都细了一圈。
他不得不佩服林杏娘母女,每天摆摊卖锅盔,风雨无阻,太厉害了。
也不提这些了,一家人进屋吃了饭,崔兰芳又多问了两句给秦容时送东西的事儿,得知秦容时认识了新同窗还高兴呢。
吃了饭,柳谷雨在院里转了两圈当做消食,又逗了逗蹦€€着跟在他脚边跑的来财,教它握手、坐立。
狗崽子太小了,皮得很,根本坐不住,学了没一会儿就不耐烦跑了,扭头又去扑秦般般的影子。
瞧着时间也不早了,柳谷雨打了热水回屋,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脚,洗漱后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巳时中(上午十点)才从床上爬起来,拥着被子伸了个懒腰。
他打着哈欠出门,正好看到崔兰芳在院里晾衣裳,听到动静才扭头看了去,笑道:“醒啦?我今早蒸了花卷,煮了青菜粥,在锅里热着呢,快去吃吧。”
崔兰芳一向起得早,做了饭又洗了衣裳,家里活儿都做得差不多了。
柳谷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小跑过去帮着一起晾衣裳。
他还说道:“这么晚了,娘,您咋不喊我呢!”
崔兰芳笑道:“你昨天忙了一天,多睡会儿怎么了?般般也才刚起来呢,在自家想睡就睡!好了,一两件衣裳用不着你帮忙,快去吃饭吧。”
柳谷雨抱住崔兰芳蹭了蹭,大声道:“好嘞!谢谢娘!”
说罢,他扭头跑进灶房,秦般般也听到了声音,已经帮着多盛了一碗粥,两人面对面坐在小桌子上开始吃饭。
“昨天下了雨,但今天的天气瞧着不错。吃过饭要不要去小流山捡菌儿、挖笋子?”
柳谷雨对着秦般般问。
他想做香菇肉酱了,做好了用来配稀饭,或是拌面,都好吃!
秦般般刚摆摊两天,正新鲜着,再说也睡了许久,休息够了,现在倒不觉得多累。听柳谷雨说要去小流山捡菌儿、挖笋,一双鹿眼亮闪闪,猛猛点头。
“要去!要去!”
两人吃饭洗碗,和崔兰芳招呼了一声就背着两个小竹篓出了门,一个拿镰刀,一个拿挖药的小锄头。
刚出门的般般拉住柳谷雨,扬着小脸问道:“柳哥,我们要不要喊青竹哥一起去啊?”
倒也不错。柳谷雨还挺喜欢罗青竹的性格。
他朝般般点了点头,小姑娘立刻上前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