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柳谷雨也听到动静,松了手。
女子忙抱住手,哭着嚷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无礼的农哥儿赶出去啊!这地方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
作者有话说:①出自陆游的《立冬日作》
第31章 山家烟火31
那小郎君臭着一张脸又往前走了一步, 手里还握着一支笔,正在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
本来赶课业就烦,还遇到有人在铺子里闹事, 更烦了。
他瞪了吵吵嚷嚷的女人一眼, 又没好气地偏头看向伙计,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吗?人家都说了,‘有他没我’,还不快请出去!”
听到小郎君的吩咐, 那女人气得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说话的小郎君, 最后再指向柳谷雨几人。
但手指刚指向柳谷雨, 她立刻想起手指根传来的痛意,飞快收回手,生怕柳谷雨把她的手指掰断。
“你!你们!太过分了!我可是客人,我要买东西的!你敢赶我?!”
黑沉着臭脸的小郎君翻了个白眼,走上前扯下女人试戴在肩膀上的披帛, 又夺过她手里捏着把玩但还没有付账的绢帕, 最后反手把人推出门。
嘴上还说:“买个屁!老子不卖!赶紧走!”
小郎君长得挺嫩, 却生了个大高个, 胳膊上是硬邦邦的肌肉,轻轻一推就把女人推出去老远。
女人要气炸了, 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最后气得跺脚, 骂道:“你!你一个男人……也好意思和我一个弱女子动手!”
小郎君白眼翻到天上,叉腰说道:“可我才十六岁,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女人:“……”
女人没料到他会如此说, 在定神看看眼前的小郎君。
竟然才十六岁?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壮得像头牛!个子比好些成年男人还高!
女人吃了个瘪,袖子捏在手里都快绞烂了。
她瞧着年轻,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在铺子里人少还能闹腾,可被推出门站在大街上,路过的人都往她身上瞅,这时才觉得不好意思。
臊红一张脸皮,又扯了袖子挡脸,最后跺脚道:“什么破店!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说罢,捂着脸跑了。
店里的伙计松出一口气,又叹着气哄臭脾气的小东家,劝道:“哎哟,您快消消气!”
小郎君不高兴地撇撇嘴,又瞥一眼柳谷雨几人,他目光略过柳谷雨,倒在秦容时身上停了停,最后摆手道:“行了行了,招待客人去吧。”
说罢,他提着笔杆子又钻回后屋,躲在里头又骂了几句。
听着似乎是在骂先生布置的课业太难,一边写一边骂。
伙计赔着笑脸迎上去,满脸愧疚地开了口:“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是我们没有招待好,让客人们受惊了!”
秦般般还躲在秦容时身后,两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袖,时不时抬袖子抹一抹眼睛,似乎是吓哭了。
这铺子里的衣裳很好看!红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那个姐姐领着她看了好些漂亮裙子,还喊她试。秦般般不好意思试,只伸手摸了摸,料子柔软顺滑,摸起来也特别舒服。
她喜滋滋的,心里暗暗想,等以后自己长大了,能赚钱了,一定要买一身这样的衣裳穿。
刚想完,耳边就传来凶恶骂人的声音,是一位女客嫌弃自己穿得破旧,说她上手摸会弄脏新衣。
般般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面皮薄,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指责。刚才还愣着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回过神,已经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了。
她想说自己的衣裳虽旧,可洗得很干净!她洗澡很勤快,出门也洗了手脸,还是用皂角洗的,肯定干干净净的,不可能摸脏衣裳!
般般想说,可那女客太凶了,说话快得跟连珠炮似的,口水都要喷到她脸上了。般般被吓得失了声,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柳谷雨朝她招了招手,把小姑娘哄了过去,又低下头摸着她的头发小声哄了几句,崔兰芳也心疼女儿,把人半拥进怀里,心肝儿宝儿的一通喊,好半天才哄得人止住眼泪。
秦容时就是个木的了,此时一句话不说,只皱眉盯着妹妹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伙计头疼得很,但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他很快挑出一个小挎包,笑盈盈送出去,说道:“€€,是咱招待不周,让姑娘受了委屈。这是给小姑娘的赔礼,您可千万要收下!”
那是一个蓝白色的小包,又用掺杂了嫩粉色的绣线绣了唐草纹,用一颗木珠子作扣,颜色正适合年轻女孩儿用。
秦般般刚哭过,眼睛水润润的,一圈微微发红。她看到漂亮挎包,又呆了一会儿,目不转睛盯着瞧,不好意思收,又实在觉得好看,忍不住再看两眼。最后羞赧地瞧一瞧崔兰芳,又瞅一瞅柳谷雨,似乎是在等大人做主。
两个大人没有说话,倒是秦容时伸手接了过来,先对着伙计低声道了一句“谢谢”,然后才拿着小包挎到妹妹的肩膀上。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还泛着透亮的水光,是一潭照进星子的清水。
她也不伤心难过了,重重点头道了一声:“谢谢!”
伙计松了一口气,又把柳谷雨和崔兰芳买的东西打包好,最后把一行人送出门。
瞧着四人离开,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正打算重重吐出一口气,可下一刻又听到屋里的小东家在拍桌子摔笔了。
他一口气又憋了回去,不敢再发出半点儿声音。
*
买了布,一家人坐牛车回了村。
第二天还要摆摊,所以一家人早早吃了饭歇息。
次日,崔兰芳起了个大早,开始烧火做饭,再把自己的药煎上。
她先泡了一盆红苕粉,又烧火热油把葱蒜炒香,铲子打在锅壁上,发出“噌噌”的声音,热油滋啦冒泡,爆香后再把早备好的辣咸菜倒进去,继续翻炒。
瞧着差不多了,才取葫芦瓢舀了一瓢清水进去,加盖烧开,开后倒进红苕粉。
灶房里飘出咸辣的香味,刺激人的味蕾,柳谷雨和秦容时穿戴洗漱好走了出来。
柳谷雨是用鼻子看路的,嗅着进了灶房,嘿嘿笑着问道:“娘,做啥嘞?好香啊。”
“红苕粉。”崔兰芳都没空回头,盯着咕噜冒泡的一锅红苕粉,又笑着说,“马上就好了,你们把今儿摆摊的东西收拾收拾吧,待会儿吃了饭就可以走了。”
柳谷雨笑着点头,又抱着崔兰芳的胳膊往锅里看,亲昵笑道:“真香!多加点儿醋,酸辣的才够味!谢谢娘!”
说罢,他又溜了出去,喊上秦容时收拾东西去了。
收拾好再进灶房,酸辣红苕粉已经挑进碗里,还烫了洋芋片,切得薄薄的,吃起来比较脆,红汤上还撒了一把葱花,看起来更有食欲。
粉条软而弹,裹上红亮的辣汤,吃起来酸辣爽口。底下还卧了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轻轻一戳就有流心的蛋黄淌出来,很快和红油混在一起,更加诱人。
林杏娘母女已经等在屋外了,柳谷雨两人赶忙吃了饭,提着东西往外去。
柳谷雨一边往驴车上爬,一边说:“娘,还早着呢!天都还没亮,您再回去睡会儿!”
秦容时也说:“您身体还没养好,别太累着了,做衣裳也不急。”
崔兰芳只笑着点头,目送几人坐着驴车离开。
人都走了,她却没有依柳谷雨的意思回屋睡回笼觉,而是提了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年纪大了,觉少,这醒了就再睡不着了,还不如做些轻松活计活动活动筋骨。
再看柳谷雨那头,几人在天光亮开前进了城,把摊子摆上。
早上的第一缕清光照在摊子上,镇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有几个老客已经估计着时间寻摸了过来。
“哎哟,柳老板!您可算出摊了!”
“我婆娘可惦记着您的手艺!天天问呢!”
“€€,要我说,您该天天来摆摊!那多好啊!”
……
柳谷雨都嘻嘻哈哈应付了过去,却没有答应客人每天摆摊的要求。
没别的,纯累。
上河村离福水镇太远,就是坐驴车也得大半个时辰,都是早出晚归的。
回去了又得备下一次的食物,崔兰芳和秦般般白天是会帮着备一些,但有些东西非得柳谷雨亲自上手才能做出那个味道。
这要是天天摆摊,那不到一个月,他就得累成人干。
柳谷雨自认为爱钱,但也没这么拼。
再加上他卖的吃食更像零嘴,不能天天当主食吃,偶尔吃一次还惦记着,但要是天天都有的卖,那反倒不稀奇了。
不过,若日后有了钱,他倒可以在镇上租个铺面,那时候天天做生意也方便。
柳谷雨一边展望未来,一边热情招待客人,一心二用也十分顺利。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他敲了敲肩背,然后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苦着脸扭头对秦容时说:“二郎,帮我捶捶肩呗,胳膊都酸了。”
柳谷雨一边说话,一边扭着身子看他,发现秦容时刚从隔板底下抽出一本书,正打算看。柳谷雨耸了耸肩,也不好意思打扰学霸学习了,想要假装刚刚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秦容时却默不作声把书又放了回去,然后淡淡看着柳谷雨,声音冷静平淡:“坐好。”
柳谷雨:“……哦。”
柳谷雨又把身子扭了回去,下一刻,一双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动作稳而有力。
嘿嘿,还挺舒服。
柳谷雨得意地翘了翘脚尖。
旁边的林杏娘也瞧见了,笑着打趣:“二郎孝顺!对娘亲好,对哥夫也好!”
柳谷雨:“……”
孝顺的秦容时也阴着脸收回手,默默翻了书看,任柳谷雨说什么也不再继续了。
林杏娘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打趣完又扭头招待客人。
她摊子前站了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小麦色皮肤晒得发亮,站在林杏娘跟前如一座小山,身体也很好,都入了冬也才穿一身薄秋衣。
柳谷雨认得这人,叫宋青峰,是镇上的屠户。
他原本也是上河村的人,父亲早死,后来接手了父亲的猪肉摊子,子承父业也做了屠户。大概存了些钱,前几年就搬到了镇上住。
这人似乎很喜欢林杏娘做的锅盔,几乎天天都来买。
就连林杏娘也惊奇,说自己的老客不少,但像这样天天来吃的也就一个!
“宋屠户?”林杏娘对着人爽朗大笑,又问,“还是两个猪肉馅的?”
宋青峰刚点头准备说话,还没开口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杏娘!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