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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声音 第79章

到菜园小区附近,司机没开进去,让章叙下车自己走,客气解释,“里面不管什么车,停得跟打结的麻绳一样,进去了没一小时出不来,而且老赖多,看见外来车,倒下就讹。你给我再多钱我也不进去啊,麻烦。”

章叙没说什么,推门下车。

此时天色渐沉,章叙随导航步行到菜园小区门口,刮起猛风,然一进小区里面,风又不见了。章叙强行把自己从一团混沌的思绪中抽离,留心观察周围。

小区的楼挨着楼,密密层层挤在一起,风进不来,阳光也只能挑刁钻的角度照射。

天气乍变,章叙见很多中年女人急忙忙跑到朝阳向的空地收衣物,自搭起来的晾衣架横三竖四、纵横交错。

环境乱,人也乱。

章叙内搭半高领羊绒衫,外穿长呢大衣,鲜眉亮眼的人再搭金丝边框眼镜,一副俊俏冷漠、生人勿进的模样,与此地民风格格不入。

但章叙并未注意这些,手机点开盛小泱照片,拦个人礼貌问:“请问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匆忙交集的女人抱着厚大棉被看也不看,态度不好,嚷嚷:“不知道!没见过!走开!”

确实穷人要乍富,对外来者的警惕和敌意不可估量。

章叙没继续问第二个,他知道答案都一样。

可这样一个杂乱无序的地方,该怎么捞一个灵魂都居无定所的人?

章叙从未如此迷茫。

他心神不宁,原路返回门口,站在腐锈的菜园小区街牌前点烟,风却将火苗往反方向吹灭。章叙心中焦躁到达顶点,无意识顺着那方向看去,见三流旅馆出来一对下流男女,嘻嘻哈哈,互相调笑卖骚。

章叙眉心一跳,将未被点燃的烟抿在唇间,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林恒来电。

章叙脚一顿,目送那对寻欢男女分道扬镳,接通电话,“怎么了?”

林恒直说重点:“手机卡信号又回来了,在菜园小区马路对面,一个叫水木春城的小区里,具体位置我发你了,但是精准不到门牌号,你自己找。”

“……”章叙沉默一瞬。

“阿叙?”

章叙不再将目光围着那旅馆转,疾步跑开,劲风吹起大衣一角,猎猎作响,“我知道了,谢谢。”

很凑巧,章叙找到地方时,田懿刚好从家出来。他担心盛小泱,坐立难安,打算去看看。

迎上章叙,惊掉下巴,下意识跑。

章叙呵斥:“站住!”

田懿脖子连肩膀猛一缩,真就站着不动了。

章叙揪他衣领,面色阴狠,咬牙切齿问:“盛小泱呢?!”

田懿觉得这会儿自己如果说不知道,大概会被章叙拧下脑袋,“我……我也正要去找找找……找他。”

章叙的眼皮狠狠一跳,废了好大劲才忍着没有暴跳如雷。

他讥讽道:“这就是你说的“他有正事”?”

田懿欲哭无泪。

盛小泱的手被麻绳反绑,由钱胜拖进卫生间。

钱胜攥着他后脑的头发往面盆的脏水里摁。

水很凉、恶臭,漂浮烟头,盛小泱猛烈呛咳,声却稀碎。

钱胜哼笑,再提盛小泱的脑袋,狠把人摔地上。水混着地板泥垢洇开黑沉沉一滩,盛小泱依旧蜷缩着巨咳。

钱胜拍拍他面颊,轻蔑说:“醒了?”

盛小泱的眼皮只撩开一点缝隙,也鄙夷回视。

钱胜被彻底惹毛,“妈的!”

他把盛小泱拖回客厅,在地板划出一道很长的水迹。

钱胜对在赌桌上积攒的暴虐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看盛小泱像漂亮但没用的布娃娃。本来以为男孩长大了会反抗,不好弄,试探几轮,发现盛小泱实际还是懦弱无能,跟他妈一样。

钱胜于是飘飘然,手段也变本加厉。手边不管有什么东西,抄起就往盛小泱身上抡,吓死手打。

盛小泱叫不出来,像熟虾一般蜷缩,眼睛死死紧盯某处。

钱胜不在意这些,他无能但自大的虚荣心在此刻得到了极大满足。他掐盛小泱的脸,变形的指甲嵌进那白嫩的皮肉里,血流向下颚,攒出一颗好小的红珠,摇摇悬挂、将坠不坠。

钱胜迫使盛小泱看自己。

“别以为你弄走邱大勇我就没招对付你了。像你这样的,多的是人上。老子就在家门口挂牌,他妈的一百一晚上让你卖。”钱胜疯癫狂笑:“就让你妈看!”

说罢他扯盛小泱的衣服,另一手摸来手机,扒光了准备拍照。

下三滥的手段用惯了真以为能横着走。

盛小泱双眼猩红,狞恶注视钱胜。

钱胜重一掌掴,“再这么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了!”

盛小泱梗着脖子纹丝不偏。

“操!”

钱胜自觉从头到尾都被挑衅,他边骂,欺身上去,抡臂再打。

盛小泱浑身疼,肋骨大概断了几根。

然钱胜虚空的体力和消耗程度以反比呈现。地上的水贴着他脚底板一撂,使他底盘不稳、头重脚轻,往盛小泱身上滑倒。

盛小泱的唇角微不可见轻轻一翘,于钱胜靠近之际,头往侧一偏,张嘴同时下颌骨用力,一气呵成狠狠咬下!

“啊!!”

钱胜的惨烈嘶喊响彻整栋楼,然而冷漠使然,无人理会,如同当年。

盛小泱起身,眉眼微扬,默然注视着死鱼般挣扎的钱胜。他面色苍白,双唇鲜红,嘴角一抹像凤尾般的血痕映得盛小泱妖冶灵动。

钱胜抖如筛糠,抬手摸自己只剩半只的耳朵,仅有的理智原地爆炸。

“我要杀了你……”他阴狠抬眼,嘶声大吼:“老子弄死你!!”

盛小泱的笑在血色中意味深长,他沉默啧声,明明白白寻衅,缓缓后退,却也像慌不择路,在钱胜的威胁中逃进主卧。

钱胜紧追!

违建阳台在主卧东,没有门,垃圾杂多,散乱满地。盛小泱偏脸估算钱胜距离,寻合适时机被绊个踉跄。钱胜以为得胜,抬手莽掐牢盛小泱后颈,终于把人拎过来,再一拳挥去。

这回盛小泱躲开了。

钱胜先一愣,木然低头看盛小泱双腕,哪还有麻绳的影子!他脑袋轰一炸开,瞬间反应过来,倏地抬头,见盛小泱愈发明显的阴森笑意!

盛大晚霞开幕前最后一缕烈阳照着盛小泱好看的眼睛里,他眼底有一片茂密树林和深蓝大海。

忧郁、悲伤、豁朗。

钱胜裂眦嚼齿,怒吼:“啊€€€€!!”

已然来不及松手。

盛小泱翩然微笑,口型无声:去死吧。

阳台并未固定的围栏经不住两个成年男性的撞击,轰然豁出一个大缺口。钱胜身朝外,脚踩空,和七零八落的碎石一起坠楼。可他到死也不肯放过盛小泱,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盛小泱料到了,没有太挣扎,只是好可惜,大概没机会再见章叙了。

盛小泱想着他,生死之际,微微失神,忽感手腕一紧,被谁攥住了,好痛。

盛小泱感知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眼睛大睁,猛然仰头,然后他看见了章叙。

阿波罗毫无征兆,从天际杀到眼前,奇迹降临。

“小泱,别动……”章叙近乎恳求:“我拉你上来……”

-……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哥哥。

在章叙面前,盛小泱又变回了无害的小狗,一路颠沛流离的委屈酿成江南朦胧的烟雨,悠悠荡荡浮于眼角,酸涩难捱。

他犹豫了。

盛小泱像一块被越扯越开的布,皮囊破生理极限。他指尖轻轻一跳,碰到章叙肿胀发烫的右腕。

他肯定很痛。盛小泱难过地想。

钱胜紧攥盛小泱的脚踝,恨不得将手指都掐进他肉里,剥开了剁碎!

他死到临头,穷凶极恶的本质更冲!

盛小泱低头看。

钱胜叫嚣威胁:“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我告诉你!只要老子活着,你和你姘头一个都别想好过!”

章叙额角青筋暴起,怒喝:“闭嘴!!”

盛小泱目光微沉,他像轰轰烈烈赴死的骑士,眼泪瞬间干涸。

“盛小泱!”什么狗屁温柔雅正,章叙现在看着也像个疯子了,他歇斯底里:“你要是敢,我这辈子都不会……”

不会怎么样?

到头来,章叙对盛小泱说不出任何狠话。

钱胜得意大笑,他认为自己赢了。

盛小泱乌沉沉的眼前所未有的宁静,他沉默,也掷地有声。

他明明白白告诉章叙,钱胜必须死!

章叙右手要撑不住了,左手死死抓着断壁残垣支撑。他上半身悬荡在外,也正被一点点往下拖。

再下去都得死!

田懿关键时候掉链子,姗姗来迟,跑得累死,见眼前一幕,不知错所。

章叙还没喊出什么,盛小泱另一手抬起,一根根扒开章叙的手指。

盛小泱€€€€!!

章叙手中只剩血淋淋的头绳,他哑然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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