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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别明有点想抓个私人医生来,或者现在就带贺鸣蝉去看病,他艰难地用两个指头夹着手机,给助理发特急邮件,要医学健康入门资料,越多越好,马上立刻全发给他。
但原青枫按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贺鸣蝉身上。
小土狗轻轻皱了下鼻子。
嗅出熟悉的气味,立刻死死抱紧了那件外套,像是找回了最喜欢的垫子,整张脸深深埋进休闲风衣的棉质布料。
眼泪瞬间从紧闭的睫毛里涌出来,把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厉别明:“……”
银发独眼恶犬冷冰冰盯着原青枫,心不甘情不愿,勉强一点一点松开手臂,把从邻居家生抢来的小狗暂时还了回去。
厉别明咬着牙,压低声音:“怎么回事,确诊了吗?”
原青枫摇头:“没这么快。”
贺鸣蝉发烧是因为应激。
两个人夜里躺在床上,小不点枕着胳膊,小声聊天的时候,提过一次,这也是贺鸣蝉的苦恼。
贺鸣蝉每次从一个“家”里离开,都会发一次热。
烧得昏天黑地、眼冒金星,喉咙都干得喷火,浑身骨头疼。刚来城里的时候,贺鸣蝉就发烧了,还害得二哥为了照顾他请了三天假。
他蜷在被子里烧得迷迷糊糊,听二哥不停打电话低声下气跟那个外国人领导道歉,请同事代班,赔不是……气自己气得要命,把手掌心狠狠掐出一串月牙印。
还有……他送奶茶被冤枉的那天。
贺鸣蝉其实也发烧了。
烧得挺厉害,三十九度,眼睛里全是血丝,走路打晃,嘴唇都爆了一层小白皮。
贺鸣蝉蹲在楼下,对着月光照亮的那一小滩水发愁,这怎么瞒得住啊。
楼上阿婆、楼下便利店的阿姨、摆摊卖烧烤的阿叔、叫他大哥的小屁孩……都一眼就发现了。
所以贺鸣蝉才大半夜跑去网吧的。
他不想被发现生病,不想被发现不对劲,再说他身体好得很,发个烧算什么?根本就什么也不耽误。
痛失不灭星钻的知了大王,脑门上贴着退热贴,一边大口嗦美味泡面,一边恶狠狠扯面包吃,还大嚼火腿肠,咬着火腿肠皮恶狠狠一宿杀回铂金三。
……
这么一小会儿,贺鸣蝉就已经烧得烫手。
小土狗迷迷糊糊的,察觉到自己被换了个手,挣扎着拿手指撑开一点眼皮,哑着嗓子:“原大哥……”
原青枫摸他的头发:“鸣蝉乖,没事。”
原青枫轻轻握住他的手,刚一挪开,烧得软粘的眼皮立刻合上。
贺鸣蝉小口小口喘气,靠在他的胸口,喘急了就咳嗽,紧紧闭着眼睛,后背咳得发抖,一只手还攥着原青枫的衣服。
原青枫替他轻轻抚胸口,余光看见厉别明太阳穴的青筋跟着小骑手的咳嗽声,一下一下突突地跳。
贺鸣蝉烧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哼哼唧唧的,小声在他怀里嘴硬:“没有……生病……”
“嗯。”原青枫温声答应,抱着小骑手轻轻哄,用指腹替他擦拭睫毛里溢出的生理性水汽,“没生病,我们鸣蝉身体最好,想回家是不是?”
贺鸣蝉胡乱摇头。
原青枫愣了下,试着推理原因,想了想:“没关系,我请假不会被说,而且一定会被批。”
厉别明:“……”
小土狗烧软了,泪眼朦胧,嗓子沙哑:“真、真的呀?”
原青枫抬头。
烧得神志不清、软绵绵的小土狗也不明就里,泪汪汪跟着茫然抬头。
“……真的。”
厉别明发誓他早晚有一天要狠狠解决这只老狐狸,他发誓:“原青枫是MD级别,有三天……一个星期。”
厉别明面无表情:“一个星期无、责、带、薪、假。”
贺鸣蝉:“!!!”
高烧三十九度八的小知了突然回光返照,颤巍巍举起胳膊,摇摇晃晃给原大哥竖大拇指。
厉别明咬着后槽牙。
他要剐了原青枫。
厉总监插不上话,也插不上手,只能相当阴森地盯着原青枫抱、着贺鸣蝉,和医生交流。
确认后续的观察,联系家庭医生去给贺鸣蝉输液……这种应激性的发热,更需要充足休息、精神放松,最好是在熟悉安全的环境。
至于发作性睡病的确诊也没有那么快。
要先观察。
初步观察了症状符合,还要定量评估嗜睡程度,做24小时脑电图、监测肌肉张力、眼动追踪……还要做腰穿,抽脑脊液。
前前后后,少说也要折腾一个星期。
事实上,涉及创伤性检查,医院往往更倾向于谨慎,所以多数类似病例甚至要观察一个月。
……该死的原青枫。
厉别明黑着脸把“一个星期无责带薪假”狠狠改成“一个月”,把所有重要紧急的工作划到自己手底下,滥用职权,接下来一个月原MD都被批准居家办公。
该、死、的、原、青、枫!
他中计了。
厉总监后知后觉地认为自己很可能是上当了。
他好像掉进了一个圈套:被迫,甚至是自愿,厉别明盯着电脑屏幕,不,他是强抢了原青枫那个老狐狸的大量工作。
好让原青枫不受打扰,能有全天时间悠闲地陪生病的小狗玩。
而他,白天暴躁敲键盘,晚上像个偷窥狂一样,举着望远镜在窗帘后面看。
唯一勉强让他满意的消息……大概是忽略掉那该死的嗜睡问题,小狗的身体确实是不错。
即使是发烧,也不耽误吃、不耽误喝,摇摇欲坠地指导原青枫这个厨房白痴烤面包,两个人分了一大锅椰香牛骨汤€€€€不是说他想吃,厉别明根本不屑这种东西。
厉别明表示自己工作太累,要睡了,冷酷地拒绝了邻居的聚餐邀请。
挂断电话,他立即抄起望远镜,看到了趴在电话边上、下巴压着两只手,被原青枫轻轻摸脑袋,很遗憾和难过的小土狗。
厉别明:“……”
他抄起手机私下给贺鸣蝉发消息:【我讨厌排骨,讨厌椰子,还讨厌原青枫。】
【不讨厌你。】
【下个月,来我这,单独请你。】
等了几秒,顶着小狗头像的“知了大王”迅速回消息:【嗯嗯嗯!】
小土狗试图劝他们和好:【厉先生,原大哥是好人QAQ。】
厉别明冷嗤一声。
好个大西瓜。
厉别明举着望远镜,看小狗香喷喷喝汤,小狗啃大骨头,小狗嚼肉嚼得腮帮一鼓一鼓,小狗叼着面包乖乖被原大哥擦嘴耳朵变红。
其实还发着烧,所以眼睛反而过分亮晶晶的小狗,乖乖被原大哥领去浴室,泡医生交代的、有舒缓神经效果的药浴。小土狗蜷在浴缸里,被水浇得湿漉漉,温顺地低着头,轻轻抵在原青枫的肩膀上,被原青枫按摩穴位……唰。
浴帘拉上了。
厉别明:“…………”
他要剁了原青枫真的,他要剁了原青枫。
他盯着浴帘上模糊的影子。
小狗抬胳膊,被温柔地揉搓头发,被摸着脑袋冲水,被原青枫整个抱起来,拿浴巾裹好。
贺鸣蝉学会了在被抱的时候抱住原青枫的脖子。
学会了被哄着睡觉。
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被原青枫轻轻摸着眼皮,聊天讲故事……原青枫的语调温柔又平缓,只用了几分钟,就把小狗轻松哄睡着。
厉别明看的很烦,半夜黑着脸把八只呼呼大睡的废物恶霸狗挨个拎起来,拖进浴室洗了一遍。
……
饱饱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贺鸣蝉就退了烧,精神抖擞得看起来完全痊愈了。
于是不听话的小土狗趁原青枫还在睡,蹑手蹑脚爬起来,溜去洗手间,试图偷偷把自己的汗弄湿的被套和床单洗了。
气得厉别明狂给原青枫打电话,把人震醒,把永远闲不下来的小土狗抓了个正着。
……
贺鸣蝉还和原青枫一起学会了打手柄游戏。
就是当初司柏谦买给他那种,特别高级的,贺鸣蝉死活也玩不明白、记不住按键怎么用,一握手柄就紧张到冒汗的游戏机。
原青枫陪他一起坐在地毯上,温声给他讲操作,告诉他,艾尔登法环是太难了,自己也一直摔死。
可以先玩玩简单的。
……但原青枫也不知道什么是简单的。
听话的优等生几乎不打游戏。
蠢货,订购了限量款游戏机的幕后主使举着望远镜,一边骂一边火速打开自己的Steam账号,购买,赠送。
于是原青枫带着闲不下来的小土狗玩《大富翁》和《胡闹厨房》。
贺鸣蝉盖大酒店盖得两眼放光。
知了大王还火速上手,切菜煎肉玩得飞起,把手残的原青枫带起飞,在号称《分手厨房》的游戏里大获全胜,兴奋得差点扑进屏幕里。
小狗玩得痛快极了,高兴得脸颊红扑扑,举着手柄手舞足蹈,眼睛亮晶晶地等摸脑袋等夸。
……
贺鸣蝉还救活了那盆无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