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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直难得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大碗片儿川,就这样被蒋长信给“糟蹋”了。
蒋长信啧啧味道,有点……咸,还有点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和上次食的味道不太一样,面条有粗有细,有宽有窄,汤头的雪菜还有点牙碜,似乎是沙子没洗干净,拨开面条,里面还埋着一块鸡蛋……皮?
这样的吃食,蒋长信以前是绝不会多看一眼的,毕竟他患有恶食之症,但凡是油的、腻的、甜的、咸的、味道重的,他都是一口不沾。
偏偏吃得下叶宁做的饭食。
“你……”
一道诧异的嗓音传来,蒋长信回头,便对上叶宁惊讶的目光。
蒋长信的唇边甚至挂着雪菜,朝叶宁憨憨一笑,委委屈屈的道:“宁宁,肚子饿!”
只是吃掉了一碗片儿川,叶宁绝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来责怪自己的。
叶宁的确没有责怪他,只顾着惊诧了,道:“你……都食了?味道如何?”
味道……没有上次好味,硬说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失水准,但蒋长信觉得这般说出来,有失礼仪,刚要委婉的措辞,下次少放点盐,少加点油,是了,还有……鸡蛋皮别一起煮进去。
叶宁率先开口道:“看来权浅的手艺有进步,竟能叫你食得如此之香!”
“权浅?”蒋长信一愣。
叶宁点点头,道:“这是权浅学做的片儿川,味道可还好?”
蒋长信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遍:“谁做的?”
叶宁眨眨眼睛,道:“权浅。”
蒋长信:“……”
方才那种,油是油了一点,咸是咸了一点,但也可以入口的感觉,瞬间像雪崩一下崩塌,四分五裂。蒋长信脑子里嗡的一声,喉咙滚动,额角汗水涔涔而下,发出一个单音,将剩下小半碗片儿川塞在阿直手中,宽大的手掌捂住嘴唇,头也不回的冲出去。
“蒋长信?”叶宁吓了一跳,他的脸色突然不太好。
叶宁顾不得阿直的吃食被截胡,赶紧跟上去,到了屋儿门口,被程昭拦下来。
程昭歉意的笑笑,道:“少夫郎,少郎主犯病了,吩咐了不让您进去。”
叶宁刚要说话,便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心里更是担心。
“他是恶食之症犯了?”
程昭点点头,道:“您也不必担心,这是常事儿,平日里少郎主吐得比这个还凶猛呢,没事儿的。”
这还没事?叶宁并未见过厌食症之人,但是听蒋长信这呕吐的声音,真怕他身子受不了。
程昭道:“说来也是奇怪,方才少郎主还以为那片儿川是您亲手做的,吃得可香了,一点子也没有要吐的意思,可一听是浅哥儿做的……”
后面不必说了,蒋长信呕吐的声音足以说明一切。
其实蒋长信也发现了,他第一口便觉得片儿川有失水准,可当时坚信那是叶宁做的,虽然不好吃,但吃起来毫无负担,一点子也没觉得不舒坦。
明明是同一碗片儿川,都没有换花样儿,这说明什么?蒋长信更加坚定了,所谓的恶食之症,其实只是自己的心态问题。
蒋长信上辈子被信任的王皇后下毒,这辈子戒心颇重,不相信任何人,唯独叶宁,是一个“意外”,他是完全的局外人,被蒋长信下意识的相信,因此不管叶宁做的吃食是什么,不管做的味道好坏,不管是甜是咸,他都能吃得下。
“咳€€€€咳咳咳……”蒋长信咳嗽的声音传出来。
叶宁蹙着眉,道:“还是让我进去看看罢。”
蒋长信的嗓音传出来,道:“宁宁我没事,里面脏,你去忙罢。”
叶宁哪里放心去忙,他头一次“见到”蒋长信呕吐,也就是他的身子壮实一些,换做是叶宁这样的身子骨儿,早就虚脱了。
程昭知晓主子爷是要面子的,尤其是在自家夫郎面前,一直拦着叶宁,直到蒋长信吐完了好一些,程昭进去拾掇了一番,打开门窗通风,又过了一阵子,这才请叶宁进去。
叶宁大步走进去,屋儿中通风顺畅,根本没有任何异味,蒋长信面容惨白,额角还挂着薄汗,倚靠着榻头,后背垫着软枕和被褥。
好像一个“巨型”的小可怜儿。
叶宁倒了一杯清水,特意没有倒热茶,恐怕热茶的香气会引起蒋长信的呕吐,端过去道:“喝些水罢,你方才吐了好久,嗓子怎么样?”
蒋长信一副委屈的模样,气若游丝,道:“宁宁,我没事。”
叶宁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儿的,道:“拿得住杯子么?别摔在身上,我喂你罢。”
于是蒋长信点点头,虚弱的靠着,叶宁坐在他身边,端着杯子一点点喂给蒋长信。
程昭:“……”主子爷何时如此柔弱不能自理了?
叶宁小心翼翼的喂了一点水,道:“还喝么?”
蒋长信又点点头:“再喝一点点。”
叶宁耐心的给他又喂了一点水,道:“好点没有。”
蒋长信乖巧点头:“嗯。”
程昭:“……”咦,鸡皮疙瘩掉下来了。
叶宁给他将头枕整理好,盖上被子,道:“吐伤神,睡一会儿养养精神罢,等晚上我亲自熬点粥与你吃。”
蒋长信老老实实的躺下来,他的确是累了,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叶宁守了他一会子,奇怪的思忖,书里也没说主角攻有恶食之症,不过幸而叶宁厨艺不错,做一些软烂可口的,味道清淡的粥水,还是会的。
等蒋长信睡熟了,叶宁便起身去了小厨房,准备熬点粥水。若论起养胃,那当数美龄粥了。
用豆浆、山药熬粥,熬出来的粥水味道清甜,一点子也不腻口,又都是开胃健脾的食材,十足适合脾胃不好的蒋长信。
叶宁将美龄粥熬上,将酸笋腌制上,酸笋可不是一天就能腌制好的,这些螺蛳也不能浪费了,叶宁干脆做一个爆炒螺蛳,同样美味,晚上若是能就一些小酒,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叶宁已然很久没享受过螺蛳佐小酒的悠闲日子,这么一想起来,竟有些蠢蠢欲动……
蒋长信浅睡了一会子,体力渐渐回笼,便醒了过来。
“主子爷,您醒了?”程昭上前道。
蒋长信坐起身来,道:“什么时辰了?叶宁呢?”
程昭回答道:“少夫郎一直在小厨房,给主子爷熬粥呢,正是传饭的时辰。”
蒋长信道:“恶食之症发作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晓了。”
程昭笑起来:“放心罢主子爷,知道您怕老太爷老爷和大奶奶担心,我都叫他们守口如瓶了。”
正说话,叶宁端着粥水进来了,一股淡淡的香甜滋味儿飘散而来,略微有些浓郁,但又清新,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叶宁走进来,道:“醒了?吃些粥,垫垫胃罢。”
蒋长信很好奇,如果按照自己的推断,只要是叶宁做的,不管好不好吃,油不油腻,自己都可以入口,他急需要确认这个想法。
蒋长信扬起憨笑:“宁宁,是什么呀?好香!”
古代自然没有美龄粥这种叫法,叶宁道:“你中午食了油腻的不舒服,我特意做了一些甜粥,只有一点点甜味,你来尝尝。”
掀开盖子,粥水是泛着微黄的奶白,上面结着一层浓郁的粥皮,其中白生生的山药块切成小方丁,沉沉浮浮的点缀着,一眼看过去,好似羊脂一般。
叶宁用勺子轻轻的舀着粥水,道:“这是用豆浆山药熬的粥水,健脾开胃,也不知对不对你的症,有点烫口,若是你不觉得味道不好,便不要勉强,先尝一小口。”
他舀出一勺,试探性的喂到蒋长信唇边。
蒋长信张开口,粥水的清甜瞬间在口腔中滑开,沿着加入了豆浆,和其他的粥水都不一样,入口绵密又丝滑,小小的山药块则是增加了丰富的口感,层层叠叠,浓郁回味,偏偏香味又不会过分,正适合蒋长信这样没有胃口的人食。
蒋长信惊讶的看了一眼粥水,果然,叶宁的手艺便是好,当时被气糊涂了,本该一尝就知晓那碗片儿川绝不是出自叶宁之手,回想起来,蒋长信总觉得当时抢吃抢喝的做法有些……幼稚,当真后悔不迭。
叶宁道:“如何?可食得下,会不会难受?”
美龄粥本就开胃,加之叶宁这般温声软语,体贴关怀,蒋长信不只是胃里头,连心窍里也暖洋洋的,点点头,道:“宁宁做的,好吃!”
叶宁松了口气,道:“那就慢慢食,不要吃得太快。”
蒋长信却不接小盅,而是道:“宁宁喂我。”
叶宁倒是没有任何异议,毕竟是“投资”,总要付出一些,来日的回报率才会更高。
他耐心的一勺一勺喂给蒋长信,直接吃完了一大碗,叶宁眼皮狂跳,这么看起来,完全看不出蒋长信有什么恶食之症,胃口挺不错的……
蒋长信一口气吃干净了所有的粥水,这才想起来:“宁宁,你用饭了么?”
叶宁道:“还没呢,等你用完了,我一会子再去。”
蒋长信蹙眉:“时辰很晚了,宁宁你用饭罢,就在屋儿里用。”
叶宁有些为难,他给自己开了小灶儿,是爆炒螺蛳配小酒。这里是蒋宅,想喝酒还不容易?酒窖里都是珍藏的好酒,仆役一一列出来供他挑选。叶宁以前对这些酒没什么研究,随便挑选了两种。
叶宁道:“我的吃食,嗯……味道有点大,怕你闻了不舒坦。”
蒋长信想要验证,是不是只要是叶宁做的吃食,自己都能吃下去,这粥水如此清淡,吃下去也不足为奇,听叶宁这么一说,更是勾起了好奇心。
“没事的宁宁,让人将饭摆进来,你就在屋儿里吃!”
叶宁拗不过他,仆夫很快将叶宁的晚食摆进来,除了一些平常的,最特别的当数那盘爆炒螺蛳。
是螺蛳……蒋长信嫌弃的皱了皱眉。
叶宁饿了,因而也不再客气,净手之后便开始用饭,先喝了点粥水垫垫底儿,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剥螺蛳吃。
螺蛳都是叶宁亲自处理的,吐了一天的泥沙,又一个个的洗干净,剪了壳子,吃的时候只要沾饱了汤汁,轻轻一嗦。
“嗯……”叶宁忍不住睁大眼睛,好味道。
只可惜眼下没有辣椒,爆炒少了辣味儿,但就上小酒,一样的美味。叶宁扎着油乎乎的手指,想要给自己斟酒。
蒋长信在一面看着,险些笑出声来,别看叶宁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做什么都很镇定的模样,嗦起螺蛳来,倒是一脸认真。
嗦一口,微微眯起眼睛,唇角挂着笑意,应该是食得欢心了,还扎着白皙的手指,想要佐酒吃。
那纤细的手指,沾染了一些油花,这般油腻的大火爆炒,蒋长信本该十足嫌弃的,此时看来却有一种蠢蠢欲动,也想要嗦一嗦,到底是什么味道。
蒋长信的喉结上下滚动,莫名有些艰涩,他走过来,拿起酒壶给叶宁斟上酒,然后趁他不注意,突然低头,就着叶宁的手,在螺蛳上轻轻一嗦。
叶宁举着螺蛳,只觉得指尖儿突然温热,软软的,被什么碰了一下,那是……蒋长信的唇瓣!
叶宁瞪着眼睛,完全反应不过来。
“好咸……”蒋长信微微蹙眉。
叶宁这才反应过来,不知该惊叹蒋长信的嘴唇碰到了自己的手,还是该惊叹刚刚犯了恶食之症的蒋长信,竟嗦了重口的螺蛳。
“你……”叶宁试探的道:“你没犯病罢?”
叶宁说的自然是恶食之症。
“噗€€€€”一边儿的程昭捡到了乐儿,笑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