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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杳,你莫非是上天看我仕途不易,来助我的神仙吧。”季承宁一下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崔杳,千言万语欲说出口,然而郑重的感谢对上崔杳的视线又被生生咽下,其中缘故,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于是他满面轻松的笑,喜滋滋地晃崔杳的袖子,“来日我回京,必为阿杳请功。”
崔杳似笑非笑:“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世子向皇帝表功。”
“不为功劳?”季承宁眼睛愈发亮,亮得崔杳几乎想要躲避,可又移不开视线,喉结一滚一滚地,期待着季承宁的下文,“那就是阿杳心怀天下,不求报偿,”季承宁拱手,“失敬,失敬。”
崔杳无言地看着他。
半晌才道,“罢了,世子说是,就是。”
季承宁又轻轻扯了下崔杳的袖子,“阿杳为国为民之心实在可贵,但我不可将千斤重担尽数压在阿杳身上。”
崔杳看着季承宁的脸,目光极专注,又含着,有几分痴惘。
世子说,什么?
“你且等着看,”季承宁勾唇,露出个煞气十足的微笑,“他们借着天灾人祸吞下去多少,都得给本世子吐出来。”
崔杳视线缓慢地转动了下,强迫自己不在季承宁唇间留恋不去。
“是。”他不知自己应答了什么,只听见自己轻得几乎湮灭在喧嚣中的声音。
等等,喧嚣?
季承宁猛地转头。
一队人马正在砰砰砸门,一面砸一面气焰嚣张地喊道:“给老子开门!大人说了,你们今日就算全家都死了也得开门!”
季承宁皱眉。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没摸到火枪。
于是崔杳贴心地为世子解忧。
只见他袖子轻动,有什么东西滚入掌中,下一刻,寒光倏地闪过。
砸门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砰!”一道凉意擦过脖颈,狠狠钉在门上。
他好像魂魄离体一般,怔怔地看着那把匕首,而后,猛地反应过来,霍然转头,正看见季承宁与崔杳。
季承宁目瞪口呆。
表妹有这样的身手,当时是怎么被他一把火枪震慑住的?
但目下事务繁忙,季承宁来不及细想。
那人见他们两个身边并无侍从,只当是哪家的公子哥,狞笑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我,你可知道我奉了谁的命?!”
季承宁发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好了,他居然心平气和地问出:“哦?你仗了哪个畜生的势?敢滋扰百姓。”
那人狂笑,“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我奉的乃是季将军的命令,就是昨日才率大军前来平叛,目下最得圣心的宠臣、重臣,季承宁季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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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季承宁(指自己):我吗?
第72章 不知为何,呼吸都有些不畅……
饶是季小侯爷已经碰见了不少厚颜无耻,奇形怪状的官员,都被此言惊得愣了几秒。
谁指使的?
我?!
不待季承宁开口,不远处先传来一声暴怒的呵斥,“该杀的混账,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方才还指挥着手下砸门踹门,嚣张跋扈得将眼睛长在脑袋顶的男人猛地缩瑟了下,登时换了副殷勤面孔,小跑上前,讪笑道:“大人,大人这里有刁民闹事,属下只是代为教训教训。”
季承宁偏头。
说话的是个青年人,长得颇清秀白净,着一身深青官袍,脸色难看得几与衣袍同。
有些眼熟。
他心说。
此人一打岔,季承宁刚升起的怒火登时散了大半。
崔杳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在他耳畔轻声道:“回世子,此人昨夜在宴会上,应是张郡守的属下。”
围观的人大约是认出了那官员的身份,顿时提了东西,慌慌张张地散去。
临走前,有不少百姓朝季承宁的方向拱手深深一拜,方才与季承宁说话的小姑娘快速地往季承宁手中塞了个小东西。
季承宁一愣,低头一看,乃是一只小小的平安符,以黄线绣着福纹,用料虽不起眼,但针脚极细腻,边角微微有些湿润,显然被主人攥在手里许久了。
季承宁扬了扬唇。
小姑娘一面往前走,一面时不时地偷偷回头看季承宁的反应,见这打扮得极富丽的漂亮哥哥并无嫌恶之色才放下心来。
四目相对,季承宁朝对方眨了眨眼睛。
小姑娘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溜小跑追上奶奶。
季承宁将平安符小心地放入袖中,一抬头,崔杳竟还在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
夺目日光下,他露在外头的皮肤游魂一般的白,毫无血色的白就显得眉宇格外深,酽得泛出鸦青。
二人离得太近,季承宁甚至看得清崔杳唇瓣的纹理,许是因为太干,下唇隐隐渗出点血色。
见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等自己回应,季承宁忽起了逗弄的心思,“阿杳过目不忘,这样好的记性,合该金榜题名蟾宫折桂呀。”
尾音引逗地上挑,腻得崔杳几乎都要尝出了甜味。
崔杳抬眼。
视线相撞,季承宁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羞赧退避,因而桃花眼中先浮现出了三分得意。
崔杳平心静气地反问:“我倒是想做状元郎,却不知世子愿不愿屈尊降贵,去做状元娘子?”
什么玩意?!
季承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崔杳。
比起崔杳话中的调戏之意,季承宁更惊讶的是,表妹居然会回嘴!
还回嘴得这般游刃有余。
但若季小侯爷愿意低头仔细端详一番崔杳,就会发现自家表妹的手指早把扳指攥得死紧,连胸口的起伏都比平日快上几分。
他心思转得飞快,季承宁那句本世子且等表妹考上状元八抬大轿地来娶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听€€€€
“啪!”
季承宁一下转头。
崔杳目光依旧黏在季承宁脸上,眉心在季承宁看不见的地方紧紧蹙着。
没眼色的东西。
他冷冷地想。
扳指内的机扩轻微作响、震颤。
他看向二人的脖颈,似乎在寻找更好下刀的地方。
青年官员反手给了为首的砸门人一耳光,“混账,我先前是怎么同你说的?我说你请店家开门,务必莫要影响民生,倘店家不开亦不强求,谁教你砸门滋扰的!”
那人被扇得眼冒金星,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捂着脸连连道;“小的不懂事,小的做事没分寸,猪油蒙了心,请大人责罚!”
青年官员冷笑道:“今日就算我想饶过你,季将军明察秋毫又岂会容得下你这等人?”他大步上前,端得是义正词严,“将军,这混账东西下官已经教训过了,若大人觉得还不够,下官立刻将此人绑了,听凭大人发落。”
季承宁摆摆手,笑道:“一点小事,何必动刑。”
青年官员显然没想到季承宁竟然这样好说话,惊愕地看着季承宁。
然而下一刻,季承宁继续道:“只是我方才听他说,他是奉了本将军的命?你抬起头来,”他的语气愈发和煦,“让本将军看看军中有没有你这号人。”
明明是温和至极的口气,可砸门人但觉双膝一软,再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他。
他磕头如捣蒜,惊恐道:“将军,小的有眼无珠竟不识将军大驾,小的只是,只是……”
“就是借着本将军的声名欺男霸女罢了,”季承宁微微笑,和善地问:“你抖什么?”
砸门人重重叩头。
血与尘一道飞溅。
季承宁眼皮半掀,直接对那青年官员道:“你叫什么?是几品官员?”
青年官员脸涨得通红,“回将军,下官姓霍单字闻,从六品。”
昨日敬酒时他明明已经报过名姓官职,这位季将军却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崔杳目光在此人脸上一闪而过。
“从六品,”季承宁目光落在他官服上,后者立时紧绷地站直,“从六品每月俸禄二十两。”
霍闻愈发忐忑,“是,是。”
季承宁和颜悦色,“你知道现下米价是多少钱一斤吗?”
霍闻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道:“回将军,下官家中事务都由奴仆打理,下官不知。”
季承宁态度观之万分可亲,赞同道:“也是,公务繁忙不知俗务亦理所应当,”霍闻听得已是汗如雨下,恨不得和砸门的人一道跪在地上,“本将军告诉你,今日米价,纵然承这些个宅心仁厚的掌柜的贴补,也要五百钱一斤,你一个月的俸禄只够买四十斤米,还要养仆从,日子过得应该很艰辛吧。”
汗水洇湿了绸服,厚重而湿润地贴在身上,霍闻几乎要喘不上气了,“是……”
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听闻季承宁轻笑,生生咽了回去。
“是下官失察,下官无能,将军千万不要生气。”
季承宁笑道;“本将军为何要对你生气?粮价如此昂贵,霍大人以这般微薄的俸禄尚能养活全家,本将军都要为之动容,恨不得为大人表功。”
霍闻心口跳得几要呕吐。
他从未觉得太阳这样热过。
簇新的官服紧紧贴着肌肤,烫得他发抖,好像那不是再娇贵不过的绸缎,而是烧红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