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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青 第25章

“青令就是青令他自己而已。”

青令呆住。

长大的这么多年里,梅嬷嬷的话一直缠着他,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可以不要去承担父母一辈的仇恨,

青令的眼眶顿时盈上泪来。

嬷嬷浑浊的眼睛中倒映出高大挺拔的天乾身影与他怀里敬仰孺慕的中庸身影,仿佛看穿了什么,忽地开口慢慢问:“太子殿下你既然说你愿意代青令受所有责罚,那便是为了青令能不受苦,能平安喜乐,自己什么都愿意做了?”

沈长冀蹙起眉,事情有些脱离他的预想,心中隐隐有了不祥预感,可一旁青令天真无辜的目光还仰视着他,他不得不回:“…是。”

“好。”嬷嬷像是得到了一个许诺,转头问一旁对方才暗中勾心斗角似全然不知的中庸,奄奄一息道:“青令,嬷嬷死走之前,还想你答应嬷嬷最后一件事。”

不好……

沈长冀的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想拉住青令,可青令已经先一步傻傻问:“什么事,嬷嬷……”

“你…你再靠近些。”

青令闻言立马照做,立马满脸是泪地贴上了上去。

老人泛着诡异紫色的唇在中庸雪白小巧的耳朵边上开合数下。

“嬷、嬷嬷,我……”

下一刻,青令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眶也睁到最大,继而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是有些害怕地颤抖着把身体移开,仿佛刚刚听到了什么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并且下意识向沈长冀看过来。

沈长冀立马意识到那事与自己有关,心猛地一紧,刚想抱青令入怀。

“青…令!”

但紧随其后,老人枯老的手一把抓住他手腕,青令被吓一跳。

“嬷嬷,你先放开青令,他是无辜……”

沈长冀说着伸出手,想要将青令从梅嬷嬷的手中救出来,而老人的手却出乎意料的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并且如蛇一般,死死缠住青令不放。

梅嬷嬷却根本不管沈长冀,只死死盯住青令,咄咄逼人逼问道:“青令你若答应嬷嬷,你嬷嬷我死不瞑目啊…咳咳咳……!”

见梅嬷嬷咳得如此剧烈,青令什么也顾不着了,扑在嬷嬷身上,哭喊着:“嬷嬷,我做,我一定会做!嬷嬷你别激动了,你先好好休息……”

可嬷嬷却已经似大仇得报般,丢开青令的手,颤颤地向上空抓握,笑起来:“小姐,相爷,奴婢来找你们了!”

说完,那什么都没抓到的手,就无力摔在被褥上。

“嬷嬷…!”

紧接着,房间内便响彻青令宛若失亲的凄苦崩溃的哭声。

第37章

沈长冀已经安排人着手梅嬷嬷的入殓。

这皇宫里的宫人的下场, 大多数就是死后尸体一裹,运出宫外,随便丢进乱葬岗的下场,然而, 这也算个好结局了, 毕竟最后还是逃离了这吃人的皇宫,有些冤魂, 至今还被困在宫中的某口废井中, 至今仍旧不见天日。

但因为有沈长冀的安排, 梅嬷嬷最终逃过了这两种结局,最后可以长眠在城外风景如画的般若寺。

青令虽悲痛欲绝到精神恍惚,可还是在最后,亲自给梅嬷嬷擦洗了身体,换好寿衣, 亲眼看棺材被封上。

而全程沈长冀都陪在他身边。

待所有事解决, 已经临近傍晚, 故而棺椁还会再冷宫停留一夜, 第二天清晨再被送出宫。

梅嬷嬷去世得太突然,青令整个人浑浑噩噩,无论身边人说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听到惜月突然紧张的声音:“九殿下, 您见着太子殿下了吗?”

青令木木地转头去看,却见惜月端着什么, 正着急忙慌地寻找,他下意识转头,“殿下他刚刚不就在€€€€”

原本始终会有道坚实身影存在的地方荡荡, 青令脑子嗡了一下,而屋外的宫人也纷纷回禀说没有见着沈长冀。

惜月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并发动所有人去找,青令见到桌上的一碗浓黑的药汤,心一跳,抓住惜月:“这药是殿下要喝的吗?”

惜月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急切道:“太子殿下如果不喝这药,会出大事的,可太子殿下现在却又不知去了哪里……”

青令隐隐觉得沈长冀的突然消失有些不同寻常,耳畔又响起梅嬷嬷临终前的话,心愈发攥起来,颤声道:“我也来帮你们。”

惜月没有拒绝,发动所有人去寻,青令也去寻。

天色已晚,夜色侵染着入目所及之处,青令拿了一盏宫灯,与其他人一起四处寻找沈长冀。

冷宫实在太大了,又有许多地方已经几十年都没人踏足过,纵使惜月发动整个皇宫的人寻找,也无异于大海捞针,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青令心里愈发惶恐不安。

青令有天太黑就看不清路的毛病,路上险些摔倒,惜月还得总盯着他,道:“殿下,这边都找过了,我去那边再看看,天越来越黑,路上怕出意外,再说您今天也累了一天,先回去吧,我们会继续找的。”

青令也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十分内疚,便只能先回去了,回去前:“如果找到了太子殿下,一定要告诉我。”

在惜月答应后,青令也没有让惜月再派人送他回去,自己一个人摸着黑,按照记忆走了回去。

一回到自己的院落,无穷无尽的冰冷孤独就瞬间吞没了他,因为不敢接受梅嬷嬷已经离开,青令有些不敢走进停放梅嬷嬷棺椁的房间。

而就在这时,青令突然注意到他原来放置柴木的棚子下传来动静。

往常柴木堆得不稳,会有倒塌的风险,故而青令刚想走过去检查,可当他打着灯靠近,发现柴木堆得整整齐齐时,猛地,一只手从黑暗伸出,将他一下子拉入一个滚烫极具占有欲的怀抱中。

“太子殿下!”

青令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要询问沈长冀为什么会躲在这里不出来时,黑暗中却响起对方低哑发问:“青令,你嬷嬷临终前的遗愿,是不是与我有关?”

沈长冀单刀直入地开口打了青令一个措手不及,“殿下你为什么会知……”

脸被温柔捧起来,耳边落下沈长冀如蛊惑般的缱绻低语:“青令,告诉皇兄,好吗?”

“是……”

青令下意识想说,可马上却又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咬住唇。

沈长冀压下心头掀起的滔天巨浪,让自己尽可能平复语气,问:“是你嬷嬷让你不要再与我接触吗?还是要你为了报你父母的仇,杀了我……”

“都不是!”

青令脱口而出,望着男人火热的眸,他却逃避似地低下头,半晌,才濡喏道:“嬷嬷她只是让我求你,让你放我离开……”

竟是!

沈长冀瞳孔猛地一缩。他千算万算,竟没算到那老妪临死前竟交代的是这个!

难怪!难怪!难怪对方今天故意那么说!

自己之所以带青令从暮云山连夜赶回来,是沈长冀不觉得一个瞎了眼,命不久矣的老妪临死前,还能在做什么,所以才送青令回来见对方最后一面,可他万万没想到,那老妪竟然当着青令的面,给他设了一个不能不跳的陷阱!

沈长冀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将死的老妪设计,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

倘若不是那个老妪闹这么一出,再给他与青令在暮云山几天时间相处,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彻底将小雀鸟的心收入掌中。

倘若那老妪留下的遗嘱是别的什么,哪怕是让青令给他父母报仇,他都尚且还可以用计,让这只天真的雀鸟心甘情愿进他的笼子里。

可偏偏!

那老妪竟什么仇也不要报了,只是让青令求自己同意他离开皇宫!

而自己现在还迫于之前曾许诺的话,不得不答应,否则,他便违背了诺言,自然更无可能让青令为他主动留下。

他陷入了一个注定的输局€€€€

无论怎么办,都注定留不住这只雀鸟。

逼仄黑暗棚下的龙鳞琥珀信香浓到几乎能溺毙任何一个坤泽,暴虐狂乱到逼退任何一个天乾的程度,可唯独被天乾囚在怀中的纤弱中庸对此一无所知。

此前沈长冀一直觉得不受信香影响,也无法标记的中庸,比娇柔的坤泽要好用的多。

不单是性格上更加不缠人,即便自己再如何凶狠过分的标记,对方也会一声不吭地承受,事后自己默默处理好一切,不给自己添任何麻烦,随用随取,更不会像坤泽一样反过来对天乾产生影响。

这也是沈长冀发现青令能有效安抚自己的信香后,决定想办法把这只怯弱的雀儿捕入自己笼中的原因。

然而,就在现在,沈长冀却第一次如此痛恨怀里的小雀鸟为何是个中庸。

他甚至开始想,如果青令是个坤泽,只要他释放信香,对方就会从身到心都极度依赖他,并且再也离不开他。

可青令偏偏只是个中庸。

沈长冀第一次如此痛恨这个事实。

但马上,沈长冀就恢复最基本的理智,并极快想到了另外一个方法。

“唔!”

头顶突然响起一声闷哼,顷刻拉回了神思在外的青令的注意,仰头望见沈长冀咬紧牙,满头大汗的痛苦表情,几乎是一瞬间,青令就意识到沈长冀发生了什么:“殿下,是你的信香又紊乱了吗?”

说完,青令就立马扯开自己脖子上的绷带,捞开脑后长发,“殿下,你快咬我吧!”

望着即便在黑暗中,也仍旧白得晃人眼的这截纤长后颈,尤其是那被自己反复咬过又反复愈合结痂的肌肤,夜色里,如渊般的黑眸翻涌起浓重的欲色。

如果是昨天,沈长冀会毫不犹豫咬下去,并且再度给这截雪白后颈注入自己的信香,好给这个中庸再次烙上自己私有物的印记。

可沈长冀这一次却强撑地咬紧了后槽牙。

而已经做好再度被咬准备的青令,因为迟迟等不到预期中的痛苦,茫然地转回了头,问黑暗里的对方,“殿下你怎么……”

“不可以了。”

青令一愣:“为什么……”

脸却被温柔捧起,黑暗中,男人炙热的鼻息扑落,同时落下的,还要沈长冀似忍住莫大痛苦,却还竭力克制的一个问题:“青令,皇兄答应过你嬷嬷,只要为你好,皇兄愿意做一切的事,也包括放你离开。”

“只要你说你是真的想走,皇兄一定会放你走。”

沈长冀吸了口气,声音有些虚弱:“青令,皇兄我其实可以骗你,如果不咬你,我的腺体会极度痛苦,用你的善良来留下你,可我不愿骗你。”

“只因为,我想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为了善良,而只是为了我。”

“青令,我需要你。”

青令完全呆住。

沈长冀则越靠越近,二人的唇在黑暗中似只有两指之距,如蛊惑般低语随炙热鼻息一同烙在唇上:

“青令,为我留下,好吗?”

“殿下,我……”

男人的一句一言实在太过情真意切,炙热用力的手臂将青令圈得又紧又晕,面对男人在黑暗中唯一看得见却炙热得他心颤的眼,他几乎下意识就要答应对方,说自己不走,愿意留在对方身边了。

而看着怀里的人怜弱而神智迷蒙着望着自己,两瓣淡红的唇如暗夜里的梅花般颤颤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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