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嘉嘉 第104章

最后,画面上缓缓浮现出顶级奢侈品牌JA的商标。

等待红灯的间隙里,程其勋看完了这支广告。

在看到片尾品牌商标浮现的刹那,他移开了目光。

不久前朋友的戏言,因而在耳畔骤响。

“……主要是把自己给捋通透了,活得就自在,心无挂碍……是不是?”

他活得通透自在吗?

不。

一点也不。

他心有挂碍。

甚至魂牵梦萦。

所以,是真的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这些年来,程其勋几乎快要忘记自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反正,如今这种标准规律、被见不完的病人和工作填满的乏味生活,跟自在二字没有丝毫关系。

但他又的确需要这种生活。

只有这样,他才没有时间去想起一个最特殊的病人。

一个已经在他生命中消失了很久的病人。

一个他很确信,此刻正被灿烂幸福围绕着的病人。

这就足够了。

即使那份幸福,不是由他给出。

即使,他会被永远困在这个由自己亲手锁上的苍白囚笼。

红灯转绿。

湛蓝晴空下,这抹浓郁到近乎于黑的深蓝,和许多辆在此等待的轿车一起,挂挡起步。

再一次湮没在茫茫车流之中。

第十四天,七月二十二日。

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以北,群山之巅坐落着大片建筑物,宛如一个袖珍城市。

作为全世界唯一一座置身云中的高海拔赌场,这里本该庸俗的纸醉金迷,仿佛都沾染着天堂的气息。

云顶山庄内部,灯光与酒色相映,筹码被推来换去,到处流动着金钱的声音。

哗啦一声响,中年男人面前的筹码被荷官尽数收走,而他刚按掉一个不想接的电话,不禁啐了一声:“要紧关头打过来,全是他带来的晦气!”

和他一道来的同伴闻言,操着一口不算标准的国语,好声好气地劝道:“傅老板,别动气,换一桌手气就来啦。”

两人随后起身,目光流转过一张张赌桌,却并未很快入座。

穿行在热闹的人潮中,同伴低声问:“又是那个后生仔的电话?”

傅令坤嗤笑一声:“不然呢?之前叫我别去烦他,现在倒好了,天天来烦我,真他妈是个兔崽子。”

他的语气里满是怨愤,眼神却截然相反。

中年人浑浊的目光中,透出一种仿佛报复成功的快意。

这支手机的通话记录里,几乎全是同一个号码。

而且基本都是鲜红的未接来电。

同伴听完,思索了一会儿,评价道:“他蛮聪明,以退为进,从前你逼他做事,现在他反过来逼你停手,毕竟你已经看透他的主意,怎么样也瞒不住了。”

这个受雇于傅令坤的风水师听他大致讲过事情经过,知道有个本来帮他办事的年轻人,忽然倒戈向了他想要下手的目标。

尽管傅令坤曾一度用把柄威胁住了对方,但当那个把柄隐隐变成唯一一样能让丧家之犬保持理智,没有将事情全盘抖露出去的镇静剂,心生忌惮、迟迟不敢动手的人反倒成了傅令坤。

毕竟,至少到目前为止,事情还没落入最坏的境地,尚有转圜的余地。

比如,在真正走到无法回头的那一步之前,这位目前只是犯了一点经济错误的大陆老板,或许还能靠一场时来运转的豪赌翻身,填补亏空后继续维系往日的体面光荣,不必做出最孤注一掷的选择。

“讲到底……赤脚唔怕穿鞋。”

风水师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讲起熟悉的方言,蓦地笑了起来,重新用国语说了一遍:“啊,对不起,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吧?”

闻言,傅令坤面色晦暗,冷哼一声:“你倒看得起他。”

同伴继续笑着摇头:“哪里,只是讲讲闲话。”

闲话讲过了,身旁恰有一个无人经过的空档。

他的声音更低:“傅老板,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来办那件事呢?之前找过几批人,都不合你的意……或许,是你已经犹豫,想用更友善的方式同那个人谈一谈?”

话音落地后,半晌沉寂。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这位在境外赌场泡了许多日,几乎输红了眼的老板,再度开口。

“不,是你找来的人办不了我想做的事。”

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下,哗啦作响的筹码声中,他看见那双浑浊眼睛里弥漫的阴鸷。

和某种愈发偏执强烈的报复心。

中年人一字一顿道:“我要光脚的人。”

“——除了一条命,什么也没有的人。”

第十六天,七月二十四日。

光海市中心,富安大厦,光滑如镜的楼体反射出赤红夕阳。

黄昏朦胧的光线涌进位于大楼顶层的某扇窗口,静静地落在女秘书格外凝重的脸色上。

“傅总,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傅令坤滞留在境外不止是为了靠豪赌翻身,我想,您上次的担心恐怕是对的……”

空气里回荡着林秘书条理清晰的汇报。

良久,办公桌后的男人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声道:“把之前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市局吧。”

“关于职务侵占的那部分材料吗?”

林映问完,又谨慎地确认道:“傅总,我们不等他的下一步动作了吗?”

男人微一颔首:“既然已经确定了他最后的底牌,没必要再继续冒风险,到此为止。”

没必要再继续冒风险。

这是很符合傅呈钧往日作风的一个决策。

前提是,已经能百分之百肯定不会出现意外。

然而,在傅令坤这件事上,林映其实不敢保证,对方绝对没有留别的后手。

那是一个看上去冲动易怒,实则心机深沉的赌徒。

她知道眼前同样姓傅的男人肯定比她更明白这一点。

可原本打算要引蛇出洞,彻底拔除富安内部种种隐患的傅呈钧,却依然决定就此收手,罕见地改变了自己最初坚持的计划。

他不打算再继续冒险了。

到此为止。

她想,眼前这个向来无所挂牵、不惮于以身犯险的顶头上司,或许是有了其他的计划。

又或许是有了其他的,更想等待的人或事。

窗外不断涌入的日光,蓦地柔化了男人过分深邃的骨相。

竟让人在面对着那张俊美薄情的混血面孔时,产生了一瞬温柔的错觉。

连那双大多数时候都冰冷得宛如宝石的灰绿眼眸,都有了浓烈的温度。

在这个格外静谧的黄昏,直视着这片洒满夕阳金辉的翠湖,林映安静片刻后,再度开口。

“傅总,还有一件事要跟您汇报。”

她讲起了另一件看似无关的事。

“珈蓝那边的方案已经报过来了,大致上没有问题……”

第十九天,七月二十七日。

云县酒店,房间里回荡着年轻男生兴奋的声音。

“嘉嘉,你第一次接商务,居然就接到了这么牛逼的商务!整个广告案策划得特别高级,连品牌名都那么适合你,简直像命中注定的缘分,说真的,我猜他们会来找你,多少也跟你的名字有关!”

“对了对了,还有珈蓝为这个主题定的那句slogan,‘世界,不止于此’——我靠,我只听了一遍就牢牢记住了,这广告绝对会火的,你也是!等晚秋正式上映,你一定会成为最红的大明星!”

年轻的助理自从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中后,整个人就兴奋得像快要疯了。

不过,尽管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对面静默聆听的艺人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却并没有流露出相似的兴奋。

神情甚至隐约有一点紧绷。

“珈蓝?”

“对,珈蓝,你以前是不是没听说过?但这名字很好听吧?”

孟扬滔滔不绝地解释道:“它算是个新火起来的珠宝品牌,之前相对小众,我刚搜过他们的官网,上面介绍这个词没有具体的含义,象征着一种美丽、纯净、典雅的意境——刚好和你的名字同音,又很适合你的气质,真的特别巧,完全是天作之合!”

语毕,兰又嘉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这个牌子跟JA是什么关系?”

“JA?哪个JA?”孟扬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自问自答道,“好吧,还能是哪个JA……”

说着,他笑了起来,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没关系,完全没关系,你怎么会把它们俩联系到一起去?”

“这么说吧,珈蓝跟我有关系的概率,都比跟JA有关系的概率要高。”

他说得格外斩钉截铁,反倒令兰又嘉面露茫然:“……为什么?”

“因为珈蓝的母公司是JA的死对头百裕啊!它俩是时尚界众所周知的一对绝世冤家!你不知道吗?哎,这故事说起来就长了,你等我先喝口水啊——”

可当孟扬喝完了水,准备开始讲拿手八卦的时候,回过头,却忽然收住了声。

他看见兰又嘉面色怔忡,澄澈见底的眼眸中仿佛涌动着许多情绪。

许多孟扬读不懂的情绪。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