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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走了狙击镜，在离开之前观察了一下远处冒牌货的动静，头上有着疤痕线的夏油杰忽然让手下退去，自己一个人朝着雪极其眼熟的带着弹孔的石板走去。
雪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动作，他的脚步很轻，动起手来却带着十足的力量，不到五分钟，隐藏在黑暗中的两个人相继倒下，寂静的黑暗里只有雪粉红色的眼瞳幽幽亮着光芒。
远处的冒牌夏油杰彷佛察觉到不对，他从石板的位置转身道：“不用藏了，我已经看见你了。”
苍白黯淡的月光洒在地面，大雪洋洋洒洒而下，彷佛要掩盖一切踪迹，在呼啸的风声中，一道微不可见的沙沙声响起。
雪从遮挡物中走了出来，他洁白的脸颊上溅上了滚烫的血液，光线黯淡，但是那一双粉红色的眼眸却微微散发著光亮，他的身形单薄，但是如同夜晚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夏油杰】拿不准眼前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直觉可能是诅咒师，可是当雪缓慢地走出来的时候，深蓝色的制服和漩涡样式的纽扣格外显眼。
“咒术师。”【夏油杰】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如果被这个学生抓住踪迹就意味着他的计划或许都会崩盘，他的眼睛闪动着杀意，绝对不能够让他活着回去。
雪无声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脸上情绪的变化和动作，看起来简直和一个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咒术界真是神奇，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够做到。
他微微勾勒出了一个笑容，白皙的脸颊上血珠滑落，让他的笑容彷佛也多了近乎诡谲，“五条悟就在横滨，你一动用咒力他就会发现。”
这句话的影响显然效果显著，【夏油杰】强行压下了召唤咒灵的姿态，他开始用更谨慎的目光打量这个奇怪的年轻咒术师。
他的身上充斥着血腥气，脸上带着笑意，但是那双粉红色的瞳孔却满是冰冷。
“你想要什么？”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几乎让雪有种微妙的错乱感。
毕竟他和夏油杰日夜相处了一个星期，对他的嗓音再熟悉不过。
雪抬头问道：“你来横滨是为了什么？”
【夏油杰】的眼神多了几分估量，他嘴角缓慢地勾出一个相当像是夏油杰的本人的微笑，语气更是在此刻达到了惊人的相似，“当然是为了我的大义。”
雪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身边脸色已经近乎全黑的夏油杰。
但是他身边的男人依旧保持了冷静，反而在此刻开口道：“问一下他关于你身体的事情。”
雪视线重回对面的男人身上，他的嗓音比此刻的漫天大雪还要冰冷，“你为什么要让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成为容器。”
这句话问出口之后，雪没有指望得到回应，在夏油杰的眼中他身体的异常可能和面前这个假夏油杰有些关联，但是雪自己清晰的明白他的身体是书构造出来的，所以身体异常的应该另有他人，凶手也不一定指向眼前这个人。
然后在下一秒，【夏油杰】的眼睛陷入了彻底的冰冷，他没有再说一些没营养的套话，眉眼中更是充斥着浓烈的杀意，“你是谁？”
雪的眉头挑了一下，这个反应，这件事居然真的和这个人有关联，虽然不知道受害者是谁，让居然他们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凶手。
他收起了匕首，他们之间的气氛逐渐紧张，夏油杰在此时无声地进入了雪的身体。
在近乎焦灼的气氛里，【夏油杰】忽然冷笑了一声，他说道：“你是高专的学生，五条悟怎么可能不和你呆在一起，他现在真的在横滨吗？”
雪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夏油杰】却彷佛抓到了某种线索一样说道：“如果他真的在横滨就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对上我了。”
他的眸色沉沉，看向雪的目光近乎锐利，“如果你告诉你的消息来源，或许我还可以绕你一命。”
在话音刚刚结束，【夏油杰】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咒灵操术！”从黑暗中一节一节攀延而出的巨大咒灵盘旋在地面之上。
在如此大的威胁之后，对面的少年人的嘴角反而勾了起来，那是一种【夏油杰】感到异常熟悉的笑，在他对面的少年人抬手做出了和他近乎一模一样的姿势，随后张开嘴和他说出了别无二致的话。“咒灵操术！”
庞大的咒灵原本敌对的姿势瞬间扭转，双方的操纵让它身体不断扭曲，最后僵硬在半空中，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发起攻击。
“你…你是？”【夏油杰】绝不可能认错现在出现在白发粉眼少年人脸上的神情，因此他陷入更大的惊愕当中，那种神态分明只在【夏油杰】记忆中的镜子出现，也是他练习过无数遍的笑。
雪微微偏头看着他，用一种轻蔑的姿态说道：“真巧，我也是夏油杰。”
僵硬在半空中的巨大咒灵逐渐调转头颅，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朝着将他召唤出来的男人冲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地面之上，五条悟喊道：“杰，为什么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对峙的两个人一个是夏油杰，一个……也是夏油杰？
五条悟的视线从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他的六眼告诉站在对面的人才是完整的夏油杰，可是他诡异地对站在近处的人有更深刻的熟悉。
但是问题是这个近处的人是他的学生，是不知道为什么半夜出现在横滨还淋了一身血的雪，经历过无数事件的最强头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惑当中。
第28章 午夜惊魂
夏油杰垂下眼眸，洁白的雪花落在他的脸颊之上很快融化在少年人炙热的体温里，他伸出手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鼻腔中满是冰雪混杂着血腥的气息，心脏在胸腔中强有力的跳动，夏油杰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雪把匕首藏在里面，他有些不习惯，只觉得胳膊咯的慌。
五条悟左看右看，随后拉下眼罩注视着雪，那双湛蓝的眼眸头一次染上了片刻迷茫。
雪在心中感叹道：“老师认出你了。”
夏油杰暂时没有和五条悟摊牌的打算，之前是为了照顾到雪的安全，但是眼下他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护住他的学生，只是五条悟这样的表情实在是难见，他不免多看了两眼。
他嘴角上扬出纯良的弧度，努力用雪平时说话的语气抬头看着五条悟说道：“老师，晚上好。”
五条悟看着这个笑，他的学生沾满了血液的脸抬头漏出这样纯真的笑容有点相似午夜杀人魔，可是即便是这样，五条悟依旧从他的身上察觉出了几分诡异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甚至比看见对面的人更甚。
打完招呼的夏油杰离开了雪的身体，他手掌压在雪的肩膀之上，力道很轻，忽然低头在少年人的耳边说道：“虽然有点意外，不过也算是我们先得到了胜利。”
“雪，发生了什么？”五条悟艰难找回自己的思绪，试图用正常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雪微微偏头，夏油杰说话的时候气息打在他的耳侧，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从夏油杰的话中回神，慢了半拍的雪看着五条悟说道：“我也想找夏油先生，所以也来了横滨。”
他没有笑，粉红色的发亮眼瞳在夜晚有种近乎野兽的戾气，刚刚活动了身体，他身上的兴奋感暂时还未褪去，不止是气质的变化，他甚至体温都比之前高了一些。
雪转过身，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一个极其轻淡的笑意，“我找到夏油先生了。”
五条悟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不如说从今夜来到横滨之后，发生的事情一切都走向了古怪的方向。
但是夏油杰就在对面，他总不能一直落下。
当他们的视线同时望去的时候，【夏油杰】的身体近乎僵直。
如果是以前，即便是真的不小心遇见了五条悟，他或许可能会装作夏油杰本尊复活的假象以此来拖延时间，但是唯独在这个人面前他不敢多说一句。
雪抬眼看了一眼此刻冒牌夏油杰的神情，他忽然心中涌起了几分恶劣的想法，于是雪幽幽地抬起头眼眸，开口说道：“夏油先生，真的不认识我吗？”
【夏油杰】紧急搜刮了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但是无论哪一段记忆都不曾存在这个白发粉眼的少年人的身影。
天气寒冷，雪花未停，此刻已完全覆盖慢了地面，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人踩在嘎吱作响的雪面上，一步一步朝着面前的冒牌货接近。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冷意又像是单纯的疑惑，“夏油先生已经完全把我忘记了吗？”
随着这句语气轻轻的问句，雪已经慢步走到了【夏油杰】的面前，他身上冰冷的气息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面对他逼近，【夏油杰】近乎狼狈地后退了一步。
雪粉红色的瞳孔注视着他，那段咒灵不受控制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最后的手段被完全压制，他甚至连这个人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在他正紧急思考脱身之策的时候，雪却停下了自己逐渐逼近的脚步，近距离之下那道冒牌货头顶的狰狞斑痕就越发显眼，这种横贯了头顶的缝合痕迹甚至让雪感觉夏油杰的脑壳被打开过。
他身边漂浮的夏油杰视线同样在上面停留，他思索片刻之后说道：“感觉像是某种束缚留下的痕迹。”
五条悟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雪的身后，他的手掌按在雪的肩膀之上，和夏油杰近乎亲昵的轻拍不同，他微微加重一点力道，像是暂时压制住雪。
雪微微侧目，五条悟单手压着自己不太对劲的学生，抬头看向【夏油杰】。
即便是六眼认定这是夏油杰，但是五条悟依旧没有半分的熟悉感，甚至他觉得刚才那一瞬间，雪都比现在眼前的人像是他的旧友。
五条悟冷下视线，他的语气此刻比漫天的雪还好冷，“你不是杰，你是谁？”
【夏油杰】的眼球微微颤动，他忽然转过身去，整个人面朝着雪语气急促地开口道：“我不是，但是我有复活夏油杰的办法。”他甚至对着雪飞速说道：“至少现在这种情况他的身体是活着的。”
他的脑子转的飞快，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那位已经故去的夏油杰说不定通过某种方式夺舍了这个少年人，只是未曾在五条悟面前暴露，在五条悟那边他肯定活不下去，但是在这个人面前证明他有用处，说不定还能达成合作关系。
五条悟的视线颇为古怪地移到了雪的身上，在还是第一次面对他的敌人对着别人求饶。
他有些微妙地想：在晚到的这一会儿，雪对这个冒牌货做了什么啊。
五条悟看着和平日大不相符的学生有些出神，这副样子好像确实挺可怕的，像是一把出了鞘刀刃一般难掩锋芒。
雪看着【夏油杰】，他低声说道：“比起你说的那些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侵占了夏油先生的身体。”
他视线盯住缝合的痕迹，一寸一寸扫过的视线甚至让【夏油杰】都感受到了惊惧，那里是他本体所存在的位置。
雪随便找出了一个理由冷声说道：“你怎么敢冒犯他的身体。”
五条悟变动了一下此刻站立的姿势，他其实原本准备说这句话来着，只不过听到这个冒牌货说出他能够复活夏油杰，并且看到此刻夏油杰的身体的确维持活性之后没能及时说出口。
虽然雪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但是对待夏油杰的尊敬不改分毫，应该算是正常的情况。
五条悟歪头打量着此刻面前这个人身上的咒力，他从头看向了脚，居然未曾发现任何的端倪。
雪脚步轻巧地退后一步，他感觉这个冒牌货要被逼到极致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让五条老师上场比较好。
他的战斗力虽然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但是在特级咒术师面前应该还不够看。
【夏油杰】还想再说一些话，但是五条悟凌厉的攻击已接近了他的面门，在确定好友的身体被侵占之后，五条悟的招式带着劲风，在空中甚至打出了破空的声响。
雪在一边看的目不转睛。
短暂的十几分钟过后，他们之间的战役平息，这个冒牌夏油杰存储的咒灵显然不够强劲，特级咒灵也只是寥寥，而且即便控制着这副身体，他彷佛依旧发挥不出来全部的实力。
五条悟手掌牢牢钳制住冒牌货的身躯，雪走近说道：“老师，那道缝合线不太对劲。”
高大的男人微微点点头，他的手指触及到缝合的痕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远远超乎雪的预料，五条悟居然拿出来了一个长着牙齿的脑子。
甚至在拿出来之后，这个令人倍感不适的东西依旧再说话，“你不能杀我，五条悟，只有我才知道复活夏油杰的办法。”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视线注视着喋喋不休的异物，这个脑子彷佛抓住了某种可以活命的机会，声音带着循循善诱，“我还有用处的，在真正可以复活夏油杰之前，我可以维持他身体的活性。”
它没有办法转身，声音越发尖锐，“你想活着的对吧，夏油杰！既然都追我到了这里，我不相信你会对复活的办法一点都不感兴趣。”
近乎尖锐的嗓音彷佛划开了夜晚的幕布，五条悟忽然起身，他一双蓝色的眼眸扫视了将近一圈，可是视线中只有洋洋洒洒的大雪，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其他活物，更不要提这个脑子口中所谓的“夏油杰”。
无人应答他的话语，雪原本以为夏油杰会让自己继续询问，但是他的表情依旧平静，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世界上不会有那种办法，即便再强大的咒术师依旧逆转不了生命，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收回视线的五条悟面色平淡，他逐渐收拢手心。
“横滨有东西！”脑子开始不顾一切地抛出自己知道的线索，死亡就在眼前，在这种时候就连它也不敢继续拖延。
“有能够让人复活的特级咒具！”它尖啸着说完这句话，但是依旧没能阻止死亡的降临。
五条悟垂下手，他甚至不用清理手心，有无下限的阻挡在，任何脏污都不会真正接近他的身体。
五条悟摆明了不在意这件事情，但是这句话却在雪心里面留了几分痕迹，横滨难道真的藏有这种程度的特级咒具，不应该啊，他的本体在这几十年了都没有听到半分的动静，这种和生死扯上关系的神器只要有一点消息就该引起腥风血雨才对。
夏油杰高大的身体虚虚滑落在五条悟的怀中，雪垂眸看着他，唯有一点那个脑子没有说谎，他是真的维持了夏油杰身体的活性，所以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闭上眼眸的夏油杰也不像死去，反而像是沉沉睡去，等到明天清晨就会清醒。
五条悟半抱着夏油杰，他没有瞬移离开，反而是找到了一处好位置简单放置好夏油杰之后看向了雪的位置：“你身上束缚的咒力加重了。”
他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雪没有一点犹豫，径直坐在了他身边石砖之上。
“在咒力如此明晰的情况下，即便你之前不明白束缚的内容，现在也大致知道了吧。”五条悟低头看着身边乖巧落座的弟子。
雪的手掌放在膝盖上，忽略一身的血腥气的话，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乖乖听讲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