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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开心, 人类升职都会开心, 他勉强也算是个人。
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接下来祈斯越会接任他的位置——新一代的区域神。
他不用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等待他的是更大的可以放肆施展拳脚的战场。
芩芩只是其中的一环罢了。
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透过祈斯越这个接任者的眼睛,他第一次见到他——漂亮、单纯, 说的难听点是笨, 这就是谈临的第一印象。
或许是个早死的孤魂野鬼,或许是山林中刚修成人形的精怪。
不是什么很需要注意的角色。
唯二的猜想, 在学校组织的一次很普通的出游时改变了。
芩芩意外踩死一只大蚂蚁,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几秒,左右观察身边只有一个表情淡漠知道他身份的祈斯越。
他飞快曲着膝盖跪在地上,两只手捂住蚂蚁的尸体。
当他幼小的手再打开时, 原本尸体模糊、腻在一块的蚂蚁好像被拨动了时间,回到了一分钟前。
若无所觉, 继续去寻觅食物。
芩芩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个是我踩死的,不是原本该死的……”
谈临在自己的空间里睁开眼,瞬间明白了这种力量意味着什么。
早从那一刻, 他就开始渴望这种强大的力量。
而祈斯越哪怕是未来的接任者, 未来的神,也只是一个小孩,他只看了一眼,就把人拉起来,蹲下去拍芩芩粘上泥土的裤子, “不要随便跪在地上,穿了长裤不可以,穿短裤更不可以。”
芩芩注意力在蚂蚁爬上树,嘟嘟囔囔地说:“我知道。”
芩芩离开的第七年,谈临终于剥丝抽茧理清了他的身份。
——生死之界,有主其命。地生灵木,木蕴灵胎。灵虽具而未形,若赤子初孕,浑蒙未开。此天地生气之所凝也。
这是四百年前的区域神记载的,算是他的上上任。当时提到灵虽具而未形,但时过境迁,不仅悄悄的成了形,还来到了人的世界。
现在,倒是完全彻底融入人的世界了,嘴都被亲烂了。
他需要快点推动他的计划了,让这力量心甘情愿的为他所用……不管力量还是人,谈临都要。
芩芩之前提到想让祈斯越和谈临认识不是随口一说,是真的有在思考,他们两个都是很好的人,但是又对对方存在一点误解。
手机上看到了打广告的农家乐,图片里看起来山清水秀,树木茂密。让他联想起在飞机上朝下看,看到的那一片森林,他想去。
而且很便宜,一个人五天四晚400块,包吃住,专车接送。
三个人就是一千二百块,芩芩算了算,打开自己的余额数了数,他还有二十万多。
可以去,这是个好机会。
芩芩就这么把两个人都带过去了。
两人事先都被芩芩通知过,见面芩芩给他们介绍了对方,两人倒维持表面的平和,点头说了句你好。
谈临拖着一个行李箱,还带着遮阳帽和墨镜,装备齐全。
农家乐的车来车站接他们,是一辆不算新的小三轮,没座位。
他们三个只能坐在后面的兜子里,农家乐还特地给车兜放了几个垫子。
周围的风光逐渐没有了工业气息,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山。
“农家乐还是下村种地?”谈临看向曲膝坐在中间,满面心虚抿住嘴巴的芩芩。
芩芩本来就已经够内疚了,装没听见,扶着草帽打量四周,“这地方怎么看起来和介绍完全不一样啊。”
谈临侧头掩住眼底的笑意,“专车原来是三轮车。”
芩芩也没想到啊,他看到车那一刻涨红脸,急急忙忙问了司机大爷,结果大爷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只一味的说“上车、上车。”
轮胎路过一个坑,三轮车随之剧烈颠簸。
芩芩感觉自己的身体都离开了三轮车,在空中微滞又跌下,他坐在中间没抓的东西,没稳住平衡,猛地歪向谈临的方向。
芩芩怔愣又惊慌,偏偏他根本没法控制自己。
谈临眼底一动,脊背略绷,身体反应张开双臂,等待人扑进他怀中。
他想象的一幕却并没有发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阻碍,祈斯越单手圈住芩芩的腰,朝怀里按去,芩芩的那么坐到了他腿上,像个小孩似的被抱着。
芩芩早已习惯了祁斯越的怀抱和温度,松了口气。
祁斯越轻拍他的腰,淡声说了句:“抱着我,小心摔了。”
芩芩搂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委屈的抱怨,“我再也不贪便宜了,屁股要癫烂掉了。”
“也是一种体验。”
祁斯越手握着身侧的护栏,稳住身体,在一次次的颠簸中,搂抱着怀里晃动的身体。
——这动作实在太怪异了。
另一侧的谈临眉头禁不住皱起,不可避免联想肮脏又乱七八糟的东西。
芩芩穿了件宽松白t,头上被扣了顶小草帽遮阳。
单薄白t贴在背上,把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弧线勾勒的青涩稚嫩,连褶皱都有几分清纯味道……
他被自己的想法弄得自嘲又烦躁,目光一挪,又被紧紧搂住别人脖子的白手臂吸引去,迅速挪开视线。
他们两个还在相互耳语,三轮车噪音太大,他听不清。
多幼稚,刻意用这种姿势在他面前彰显他们的亲密。
祈斯越是以为他多喜欢他怀里的人吗?
想多了,他不喜欢。
虽说过程不太美好,但到了地方也勉强能评价一句“还不错”。起码房子不漏风,树也有水也有,还有各种小动物。
他们住的院子里还有一棵大枣树,结了果实,已经到了成熟的时候。
老板是说能说普通话的中年人,一头大汗像刚做完活,浑身散发一股臭味,太阳下面甩刚洗过的手,要在电脑核对他们的信息。
祁斯越把两人的身份证递过去,老板输入,片刻后还回来,感叹说了句:“你们三这姓真够少见的,这个芩字,我要不是看了下都不会念。”
祁斯越把身份证收起来,芩芩趁机看了眼自己的身份证,他的脸蛋旁边就写着芩芩,两个字都一样。
“老板你姓什么呀?”芩芩在柜台前面好奇问。
“李,我这是大姓,全国到处都是。”
老板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额头,“得了,小孩。我还得去圈猪圈,不知道被哪个狗日的拆了,还偷了我一头猪!”
说起来他就来气,但也不想给这些外来的游客诉苦,好像显得他这里不安全一样,
“不过也没事儿,你们先过去吧,就刚刚路过那个有枣树的院儿,一天三顿饭,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后午六点。后面山旁边有湖可以钓鱼,钓鱼的设备得租。”
芩芩乖顺点点头,看着老板急急忙忙地快步走出去。
一旁的谈临立在旁边不说话,有些多余似的,收起自己的身份证。
芩芩凑过去拽拽他的袖子,“我们过去吧。”
谈临挑了下眉,盯着他瘦白干净的手指,“嗯。”
祁斯越握住芩芩另一只手,拉着刚说完话的他出去,芩芩还在和谈临说:“走呀!talin。”
很快到了正午,这里的午饭是老板和他老婆亲手做的,也是个很亲切的中年女人。午餐的味道很不错,到了才发现还有别的几桌游客。
由于他们出众的外貌,收获了不少视线,女老板还给芩芩拿了几颗枣子让他吃。
屋内热烘烘的,连个空调都没有,只有一个咿咿呀呀的立地破风扇,芩芩热得呼吸都像蒸笼,发尾黏在白里透红泛着水光的脸颊上。
祈斯越带他去树荫下的躺椅躺着,比屋里还舒服些。
“怪不得这放几个躺椅呢……”
他肉粉色的嘴唇微张着,半闭眼睛,仰着脖子呼吸。
祁斯越还拿来一个插板,把风扇放在了树荫下,风扇的风混杂着自然风,芩芩终于凉快了些,胸脯一下一下的起伏。
“祁斯越,你为什么姓祁啊?”芩芩睁开眼,冒出来这么一句。
祁斯越躺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因为我父亲姓祁,名字只是代称,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芩芩半爬起来看他,“那我没有父亲呢?我也姓祁好不好?”
另外两人都动了动,谈临看了眼两人,眼底有些晦涩。
要姓什么,这个问题芩芩之前就考虑过了,在学校别人也问他姓什么时。
只是当时一直没想到,大家的姓都是传承,他无处传承。
“祁芩芩…”芩芩嘟囔着,摇头,“不好听。”
祁斯越去拉他被风吹的干爽的手,低声说:“还可以。”
芩芩侧头去看谈临,谈临枕着自己的手,戴个墨镜,不知道在想什么,“谈芩芩,更奇怪了。”
芩芩,又看起来没有姓似的。
其实有没有不重要,只是别人都有,让芩芩有了些执念。
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在地上形成片片光斑,树上结成的枣子有些已经成熟,有些还青涩。
午饭的时候他吃了两个,脆脆甜甜很好吃。
他眼底照映着树影,看了半晌,“枣芩芩好不好?”
芩芩一下坐起来,对着祁斯越指着头顶上方,翘着睫毛很欢喜的样子,“姓枣好不好?和早上好的早一样。”
他表现的这么满意,祈斯越不可能说不好,点头说好,还说要陪他去把现在的名字改掉。
芩芩揣着珍宝似的,跑去找老板说了自己的新名字。中年男人圈完猪圈一头热汗,都没听清这个漂亮小孩具体说了啥。
但看着他愉悦发亮的眼睛,还是竖起拇指夸,“好,真好,非常好!”
一切似乎很宁静,夜里有原生态的蝉鸣蛙叫,比白日凉爽许多的山风。
水声作响伴随着点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