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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笼子中的少年遍体鳞伤,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团被雨水打湿的白纸, 破碎又可怜。
月光透过铁栏照在他苍白的脸颊,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凝着干涸的血珠,在他身上,出现了一种美艳的凌虐感。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才缓缓挪动了下单薄的身躯,证明他还没死。他又回忆起了小时候,那个女人哀求的话萦绕在耳边。
他也分不清到底是谁, 可悲又可怜。
沈天良是气狠了, 这次是往死里催动咒令。
他又昏睡了过去,笼子被人挪到峦峰上, 那里是专门为他而打造的囚场, 四处除了虫鸣寂静无声, 唯有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到身上才有实感。
耳坠动了动,招魂幡里,一缕阴气飘散出来, 逐渐凝聚成了一名青年的轮廓, 它在看到狼狈的人时沉默了。
那个说一不二、耀武扬威的国师, 此刻被打的流一地血,就这样可怜兮兮的躺在这里。
青年用手触碰了一下沈予的手, 感受不到体温,一片冰凉。
“不会快死了吧。”它道。牢笼上面上了禁止, 以它的实力,只要碰到笼子就会灰飞烟灭。
无法,它只能小心翼翼的以阴聚形,将淋在对方身上的雪都遮挡掉。
沈予从昏睡中醒来, 便是那厉鬼幽怨混杂着担心的声音,“睡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你不会醒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青年的脸,想起来了。这是那日屠沈家旁支时,随手救的“糖人”,此后便一直收在招魂幡内养着。
他倒是没想到,此鬼天赋异禀,修炼了几日便能自己从招魂幡内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倚靠着笼子边缘问。
青年想了好久,没想出个所以然,“我应当是姓覃的,具体叫什么想不起来了。你救我那时也是如今日般下着雪,干脆就叫我覃雪好了。”
他这种情况,应当是生前也苦,为了不变成因执念而活、失去理智的厉鬼,特意将痛苦都遗忘了。
沈予见此也没去提,他开始待在笼子里发呆。
覃雪又问他:“你明明打得过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沈予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掌上,竟感觉不出温度,好似要和他融为一体,“我也不知道,大抵是我活该。”
他表情恹恹又要歪头睡了,坐靠在那里也没有生气,像死了一样。
以前沈予被咒令束缚,不得已听沈家人驱使。可现在,他又能力在催动咒令的情况下也拉沈天良下地狱,为什么不那样做呢?
他不知道,他好像被困在了十多年前,那个说爱他的异族女人最后的遗言里。
覃雪是不理解,若是有人伤害它,它必定是要十倍奉还的,想了想它又问:“你不愿杀他们话,如果找到摆脱咒令的办法,你想离开这吗?”
沈予没去过京城以为的地方,沈家掌控欲太强,不允许离开沈家势力范围半步。他貌似出了那个小房间,又好像从未出来。
“离开的话……”笼中的少年双眸闭着,语气渐弱,话轻到被寒风一吹就散,“到时候再说吧。”
说起沈家,在没拥有沈予这个所谓的武器之前,并不算天师家族的领头羊,而因他现在的实力说一不二,才踩住了所有人的头站在了顶峰。
没有了他,沈家树敌众多,只怕很快就会被打压落没。
沈天良忌惮他,却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是一把双刃剑。
随着实力与日俱增,咒令对他的效果,一日不如一日,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压制这个东西。
沈予暂时还不想和沈家翻脸,也就老老实实在笼子里面呆了近一个月。在此期间,沈家没有派人给他送衣物,更没有送食物。
覃雪在沈予的帮助下,可以自由的穿梭牢笼。它用叶子在外面收集了不少水和吃的上来,又告诉他:“你那个爹又娶了一个小妾,日子过得很好,恐怕是将你忘在脑后了。”
沈予心里没什么波动,“不会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我。”
沈天良在家主的位置上待久了,沈家也越来越安逸。他变得更加胆小、惜命,那擦过喉咙的一剑,惧怕之情已然印入了心底。
事实上,一个月还未到,沈家就派人将他放出来了。
他是大夏的国师,皇帝需要他,而沈家又需要这个国师这个位置来给沈家的荣耀添砖加瓦。
沈予洗漱一番,坐着轿子恭恭敬敬地被送进了宫。皇帝也没什么大事,皇后薨许久,而他又有宠幸多年的妃子,正寻思着提拔上后位,找国师来算一个良辰吉日。
在这个天师出世、诡事频出的世道,国师多日不见他也害怕,找个由头见上一面心里才能安定。
旁人看不见覃雪,沈予也没再将它收进招魂幡,随他跟在左右。
他没兴趣定这个良辰吉日,随手指了一个。而对他说的话,旁人也不会去反驳。
覃雪对宫里很感兴趣,他看着阴气与真龙之气相撞,互相不让的情形,不由笑出了声:“看来这宫里的腌€€事不少。”
他又回头去征求沈予的意见:“我能去看看吗?”
沈予也随他去,只要不害普通人,他才懒得管它。他往在国师寝宫去,拨弄了一下自己养的花草。
下一个该找谁的麻烦呢?他数着花瓣,轻易决定了一个家族的命运。
其他天师家族以为沈天良出手,便能高枕无忧。没有这回事,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让他们安生。
以命偿命、天经地义,不是吗?
覃雪半夜从外面回来,还虚幻的身影已经凝视了一圈,看来是吃了不少好东西。它真的很有做鬼的天赋,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太久,就能变成称霸一方的鬼王。
“过来。”沈予招了招手。
覃雪乖乖地凑到了跟前。
他逼出一滴心头血,又在里面打入了数道咒纹,拇指一弹,那滴血便融入了覃雪身体之中。
“倘若我死后,你去为非作歹,我设下的禁制会要了你的命。”
“我哪敢。”覃雪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有些无奈,“你不会死的,这天下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你?”
沈予抬头望月,沉默片刻突然起身。
“去哪?”覃雪跟上去。
“杀人助兴。”
……
谢家私底下炼制“糖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他们是第一个和沈家合作的。
他们暗地里专门有一个酒厂,卖的酒品质一般,也卖的不多。在那本该放酒缸的窑洞下,却是一片人间炼狱。
谢元望着底下哀嚎不止,挣扎着想往上爬的人,揉了揉胳膊,不经觉有些残忍。
另一人重重拍了下他的头,严肃道:“收起你这无用的同情心。”
谢元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在下一刻瞳孔瞪大。
刚刚还在训斥他的前辈,此时向上人头咕噜一转,直接跌入了养“糖人”的坑底,没了声息。
谢元被吓呆在原地。
“还不走吗?我看你良心未泯,是要与他下去作伴?”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元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身。
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倚在酒缸旁。那人一袭素白长衫,衣袂上带着来时的霜雪。他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剑身,沾血的剑锋在烛光下映照的一清二楚。
谢元双腿发软,对面着来人一句沈大人也叫不出口,慌慌张张地跑出酒厂,融入大雪之中。
沈予看着底下还在哀嚎的“糖人”,神色淡淡,“去给他们一个痛快吧,他们也活不成了。”
覃雪面露不忍,他之前也是这其中的一员,虽然知道这个炼制手法有多么的叫人痛入骨髓。
他干净利落的将人了结了,飘上去一看,少年正坐在上方,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往生咒,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一群亡魂超度了。
早点往生也好,他们的仇,将在今晚被了结。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他在皇宫养了些自己人,基本上都是自愿跟随的。
但他也不需带人,只一人一剑,便将酒厂化作一池血潭。覃雪杀疯了,他最恨这些草菅人命的天师。
等酒厂上上下下没一个活人,覃雪将酒坛子全部踢翻,一把火丢过去,化作了夜色里最亮的一道风景线。
第二日,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那场奇异的大火。它来势汹汹,将酒厂烧的一干二净,里面一个人都没逃出来。本来这是一场灾难,用来救火的水属实是杯水车薪,可发火将酒厂烧灭之后,又停了下来,不需要人救便灭了。
说起那几十口人,众人也是唏嘘不已。
谢家家主面色铁青,他立马召集了其他家族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沈天良。罪魁祸手很好查,谁有这个本事能够一夕之间灭了酒厂上下那么多人?
沈天良也没料到,这么短的时间,沈予就给他整出了幺蛾子。他赶紧催动了咒令,等着沈予主动来找他。
他这个咒令,不限时间,不限地点,只要催动便是能掌控兵器生死的。可这一次,他发现怎么样都不管用,顿时冷汗直流。而其他家主,还在等着他说话。
沈家如今这个地位,自然是不惧怕任何一个家族的,可当他们联合起来一起施压,还是要掂量一下。
他真的该好好想想,这个兵器是否还有留下的价值?
沈予这边,自然是不可能没影响,在沈天良催动的那一瞬间,他痛的唯一一点血色都无了。
覃雪敏锐的察觉到他不对劲,问:“你怎么了?是沈家又出手了吗?”
他很聪明,在招魂幡里面对外界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所以当沈予又难受时,他才会第一时间想到沈家。
沈予一定和沈家之间有什么契约,毕竟沈家没把他当人,却又是那样的有恃无恐。
他最近已经能在白天也短暂的凝聚出实体,他想伸手去扶人,却看见沈予摆了摆手。
少年在笑,嘴角血液一点一滴的在流淌,他却笑的肆意。
他们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被烧的渣都不剩的酒厂,以及谢家派来勘察的人,一切都是如此滑稽。
北风吹佛他的墨发,好似也惊起了一阵涟漪。覃雪下意识想伸手去抓,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他死掉的心,刚好像跳动了一下。
第68章 玄学老祖
谢家家主死了。
丧钟九响, 举城哀鸣。
没人能想到,谢家主活六十余年, 却在近晚年的时候,死在了引以为傲的主宅中。他死状凄惨,被吊在房梁上,身上淋满了蜂蜜。
平时无人敢打搅这位喜怒无常的谢家主,以至于等其他天师家族的人上门求见,他的尸体才被众人所惊觉。
蝇虫白蚁密密麻麻从各个角落倾泻而出,爬满了尸体全身。所幸是冬日, 屋内并没有散发出什么太大的腐臭, 可这副模样也叫众人大惊失色。
一时间天师家族人人自危,除去如同黑马的沈家, 以往势头最大的就是谢家, 而现在谢家连自家的家主都保不住, 更遑论他们自己。
各大家族察觉出了苗头,又和沈家交易过“糖人”法子的一众人战战兢兢的把各种痕迹都销毁了,连这个词都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