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科尔班
科尔班喝着皮袋里的麦酒，含笑听着达斯与法瑞尔交换前夜突袭的故事。
我看见你了，"达斯对法瑞尔说，"你冲上山坡时摔了个嘴啃泥。谁见过这么笨拙的狼兽？
坡度太陡，地面又松，"法瑞尔略带口齿不清地说—他喝了不少酒，但依然带着笑意。整座营地都沉浸在庆典的欢愉中。
幸好科拉伦没看见你摔倒。她可不待见笨手笨脚的类型。"达斯咧嘴笑道。
她管我叫狗熊。"法瑞尔皱眉道。
达斯和科尔班齐声大笑。
你们觉得她喜欢狗熊吗？我倒希望如此。
他们的帐篷扎在营地边缘靠近围场处。科尔班听见马具的吱呀声，望见几名骑兵的轮廓。一队人影徒步紧跟着他们，其中一人摔倒后被拖行数步，骑手才勒停坐骑。
囚犯们被拴在马后，科尔班意识到。当骑手转头看向倒地之人时，营火映亮了她的脸庞—是科拉伦。
她本该和我们一起庆祝的。
看，你未来的妻子在那儿，"达斯对法雷尔说。
我要去问她喜不喜欢熊，"法雷尔说着挣扎站起，虽然努力保持专注，身形依然摇晃。
你确定这样合适吗？"科尔班跟着他们走向科拉伦时问道。
科拉伦！"法雷尔高声喊道。
来不及了，"达斯嘀咕道。
来和我们喝一杯吧，庆祝胜利，"法雷尔仰视马鞍上的科拉伦说道。
其他骑手也在场。科尔班认出贝尔德，朝那位战士点头致意。
战争还没结束，况且你几杯下肚就站不稳了，"科拉伦回答。
法雷尔闻言眨了眨眼，这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你喜欢熊吗？"他转而问道。
‘什么？’
‘熊。毛茸茸的大动物。你喜欢吗？’
你们搞什么名堂？"科拉伦扫视达斯和科尔班，目光最终钉回法雷尔身上，"你是缺心眼？还是在戏弄我？
法雷尔，快住口吧，免得她捅你一刀。
我没戏弄你，"法雷尔震惊地扭曲着脸，"我绝不会戏弄你。
求你别说了。
‘我爱你。’
糟了。
达斯笑得前仰后合。
你喝醉了，"科拉伦说。
有点，"法雷尔咕哝道。
瞧你把小伙子们吓的，"科拉伦身后传来声音，"都得借酒壮胆才敢跟你搭话。"贝尔德咧着嘴笑，嘴角都快碰到耳朵了。
闭嘴，"科拉伦头也不回地说。
我用不着借酒壮胆，"法雷尔对贝尔德怒目而视，转而望向科拉伦，"你还没回答我。喜欢熊吗？
什么？喜欢吧—只要不是想吃我的那种。听说熊肉美味，熊皮还能保暖。
我看他是想给你取暖呢，"贝尔德朝法雷尔努嘴笑道。
“你看，”法瑞尔对科尔班和达斯说，“她确实喜欢熊。”他咧嘴笑了。
“好了，如果你们已经聊完了，也许我们可以继续了，”科拉伦说，“我们正忙着呢。”
“他们是谁？”达斯指着科拉伦和她的同伴身后被捆绑的一排人影问道。
“敌人，”科拉伦说，“大部分是在山里发现的。可能是逃兵，也可能是间谍。”
科尔班盯着他们，黑暗中挤作一团的身影被营地的火光映照出模糊的轮廓。其中有战士，但也有女人，甚至孩子。
“我觉得前夜的突袭让很多人逃进了山里，”贝尔德说，“就算我们抓了这些，外面至少还有二十倍的人。”
科尔班皱眉凝视，其中一道身影莫名熟悉。那人佝偻着背低头站立，但依然……
他向前迈步。
“小心，”贝尔德提醒，“检查过武器了，但谁知道呢。”
科尔班没有理会，径直推开那些动作稍慢的囚犯。
“你，”他说道，“抬头看我。”
那人毫无反应。
“看着我，”科尔班说着缓缓抽剑，剑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张脸抬了起来—金发脏污，面容憔悴，却是科尔班永难忘怀的模样。
是雷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