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的致命反击
"W
她还能醒来吗?已经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了!"我听见本焦急的声音,而我的意识仍深陷在沉睡的迷雾中。朦胧间想到工作,机械地思索着闹钟是否响过。为何会梦见本的声音?
"我必须让她陷入深度沉睡。"一个沙哑的声音不悦地说道。这些人到底在我卧室做什么?那人在说什么?
"但…但这对人类可能吗?沉得那么深还能找回意识…你就不能帮帮她?"本的声音充满绝望。
“放轻松,变形者,她还在那里,只是睡得沉了些。”
"可整整他妈的四十八小时!我对德鲁德族虽不精通,但也知道这不正常!"本争辩道,惹来某人低吼回应。
"你想听我说什么?承认我也没听说过这种情况?鬼知道为什么…或者说她究竟是什么东西!这就是你想听的?"愤怒而挫败的声音,此刻我终于认出这个熟悉的声音。
但丁。
他的语气里交织着同等分量的忧虑与恼火,随后传来深长的叹息。本接着说了个让我瞬间清醒的词。
“我们早该告诉他的…早该禀报国王。”
"呵,你以为他会怎么做?若知晓这事你有一半责任,你觉得他会让你我活命吗…嗯?"但丁的威胁中带着对自我的厌恶。
"呵,别假装你只是为了保护我的皮囊,你以为他知道你把他的公主弄到神志不清陷入昏迷会怎么说…嗯,给你发奖金吗?"本恶狠狠地回击,随后传来椅子翻倒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呛咳的喘息声。
"注意你在跟谁说话,食肉者,我可以轻松让你也陷进去,他妈的一关就是几千年,连汗都不用出。"一个威胁的声音嘶吼回来,即使在睡梦中我也不禁瑟缩。之后他应该放开了本,因为开始传来咳嗽声和尝试发声的动静。
“况且,国王只是以为这丫头在赌气不肯跟他说话,我向他保证过她一切如常。”
"是啊,那要多久他才会像上次那样等不及又找上门来?…你知道他撑不了多久就要见她,而且这些年他对人的信任越来越薄?"本此刻的声音嘶哑难辨。
"她快醒了,我能感觉到…她的意识正在重新归位…等着瞧吧,这只小羔羊很快就会找到回家的路,对不对啊亲爱的?"那个粗粝的嗓音突然变得温柔,我感觉到脸颊被轻轻触碰,仿佛有人正怜爱地抚摸着我的脸。
"但我想知道的是她怎么可能和你对抗这么久…这怎么可能?我以为她是人类,我们都是这么被告知的…是他告诉我们…"本困惑地问道,起初我还在想他们现在谈论的是谁,但这个念头就像听到这句话的时间一样迅速消逝了。
我能感觉到黑暗再次渗入,这次在被这个黑暗无梦的虚空完全吞噬之前,我最后听到的是:
"我不知道,但没有任何人类拥有那种力量…活着的没有。" 而我问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是…
他们刚才谈论的是哪个国王?
下一次 当我听到上方有人轻声呼唤我的名字时,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回归。是卢修斯,他正低声命令着…
“现在醒来…为我醒来,我的公主…我的阿米莉亚。”
"卢修斯!"我猛地坐起身喊道,伸出手仿佛能抓住他阻止他离开。但面前只有床对面的衣柜和镜面柜门,镜中只映出我自己困惑地伸手抓向自己的影像。
"艾米!"本大喊着我的名字冲进房间。我甚至没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就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哦本,我做了个最奇怪的梦,真的是个噩梦!太可怕了,你也在梦里但你是另一个人而且…而且…本?"当我感觉到他在我怀中突然僵硬时立即停住了,我后退些疑惑地叫他的名字,因为我知道他有事瞒着我。
"本?"我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他低下头仿佛无法再直视我。随后他从床边起身后退,看起来羞愧难当。他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用手背抹去几滴后才终于开口:
"对不起,艾米…但那确实发生了…所有事都是真的," 他轻声说道,让我先是皱眉摇头,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这让我忍不住反驳:
"但是…不,这不可能…你明明是个僵尸,本。"我的话让他嗤笑出声,随即身后传来但丁走进房间的洪亮笑声。两人的身高差颇具喜剧效果—本和我差不多高,这让但丁站在我这位圆滚滚的小朋友身旁显得格外魁梧。而此刻这位朋友正试图告诉我,他其实是食人恶魔。
但丁拍了下他的后背,害他踉跄前倾了一步才龇牙咧嘴地站稳。
"好啦,别太苛责这家伙,甜心,他只是履行职责,"但丁说着从他身边绕到床侧。
"什么叫履行职责?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我明明看见你了,我梦到你了?"我问道,感觉自己像是睡太久般昏昏沉沉。只见但丁不自在动了动身子,随即反问道:
"你说梦到我了?"我皱眉闭眼回忆着。我想起漆黑的房间,然后是白光。有个声音引诱我跟随…但不对,不是光…是别的什么。
"一只白兔,"我喃喃自语后确认道,
"你就是那只兔子。"这次我听见门口的本倒吸一口冷气,但丁递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问道,
"还有呢?"他的语气紧绷,似乎我记起他并不是件好事,但他仍需确认。于是我放任记忆轻易寻回那个梦境,当看见他…看见他变成的模样时,不禁从牙缝里嘶声道,
"你变形了。"仅此一句就让但丁垂下头,状似认输。
"但这不可能啊,她不应该记得的…对吧?"本震惊地说道,但丁再次对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仿佛试图用眼神传达什么。
"我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发生?"我的疑问似乎让但丁略微放松,毕竟问题转向了其他方向。
"这个嘛…你那位朋友享用晚餐时可能有些忘形,而你不巧撞见了最糟糕的时机。"我困惑地皱眉,但丁觉得需要解释得更清楚些。
"你朋友是所谓的食人罗刹,某种变形恶魔—这么说可能更易懂,"但丁的话让我震惊地看向他,继而将呆滞的目光转向我的朋友。本尴尬地挥挥手说,
"真的很抱歉,艾米。天啊,我本不想让你看到我那副样子。但事实是我太久没有进食了,必须在生病前恢复体力,那种嗜血的欲望完全控制了我…结果场面变得有点糟糕,"他皱着脸说道,仿佛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却无法控制。我思考着他刚说的话,第一个脱口而出的问题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这竟是一个我从未想过会不得不问朋友的问题。
"你杀了他们吗?"本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显然明白我为何必须问出如此残酷的问题。他微微摇头,似乎生怕声音会哽咽。
"不,他没有… 但我杀了," 但丁说道,对这个事实毫无愧色。我将震惊的目光转向他,问道:
“为什么?他们是谁?”
"他们正要闯入你的公寓,艾米,所以我用板球棒打了他们的头,"本告诉我时,我质疑地挑起眉毛,他耸耸肩修正道:
"好吧,其实是欧文的球棒。但我不能让他们闯进来。后来你和国王一起回来,我怕惹上麻烦,就把他们藏在了我的公寓里,"他向我坦白的样子,仿佛这是忏悔而我就是他该死的牧师。哈,现在的我与这个角色可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若以我的教养背景来说的话。
"他第二天给我打电话,我发现那群混蛋被捆在浴缸里。于是我开始拷问其中一个,结果那家伙刚开口就被下了咒。知道另一个也一样没用,我就拧断了他的脖子。我这人不喜欢浪费,所以就让你朋友饱餐了一顿,"但丁替本把话说完。这时我突然想起记忆中本像恐怖片里那样大快朵颐的画面,说实话我开始有点反胃,不过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我得说明下,我们这种人只吃死人的肉,当然越新鲜越好,不过嘛,有什么吃什么咯。"我皱了皱鼻子,逗得但丁笑着说:
"太平间有熟人,别担心。"我本来没往那方面想,不过迟早会问的。
"能给我点水吗?"我突然觉得有点恶心,现在我知道不只是因为本的缘故了。
"我一直在给你补充水分,因为但丁之前暗示你要多喝水。"本说着冲进厨房,显然是从冰箱给我拿了瓶水。
"暗示?所以真是你让我睡着的?"我追问道,零碎的记忆开始拼凑起来。这时本正好回来,他俩警惕地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本把水瓶递给但丁。
"干嘛?怎么回事啊?别打哑谜!"但丁把水递给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
“好吧甜心,别紧张…你刚才看见我们那位小朋友的样子…呃…”
"像丧尸?"我接话道,他立刻抗议:
"喂,你这话就过分了…太侮辱人了,真的。" 本嘀咕着最后这句话看向但丁,还给了他一个眼神。
"呃,你吓坏了亲爱的,我觉得让你小睡一会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把瓶子递给我,我大口灌了几口才问道,
"好吧,我到底睡了多久…我猜几个小时吧,外面天还亮着。"他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三天,"但丁说着让我猛地坐起来,喷出一口水。
“什么!?”
"出了点小状况…"本刚开口,我就注意到但丁给了他一个眼神并微微摇头,立刻让他闭嘴了。
"状况?什么状况?我以为你们可以随时让人睡着再叫醒?"我质问道,感觉他们在隐瞒什么重要的事。
“听着别…”
"我发誓要是你敢说'别担心',经历了这一周的事后,我会彻底爆发而且会尖叫着爆发,所以快说啊,梦魇小子!"我怒吼道,吓得他往后一缩,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对劲的事。
"你看到…?"本刚开口,但丁又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甜心,据我所知是这样的。没错,我确实想让你入睡,但你反抗了。”
"但这不可能吧?"我质疑道,因为我听说梦魇是很强大的存在,更别说但丁声称自己还有皇室血统。
"这不是…不算是…妈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真相是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只能说当我终于让你进入状态时,我根本没意识到你会陷得这么深,"但丁承认道,此刻看起来颇为不安。
"而我花了三天才醒过来?"我确认道。
"是啊,听着我很抱歉,但如果…"这时我抬手制止了他。
"听着,无意冒犯,但我想我可能达到某种极限了,所以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刷掉牙齿上像毛发的怪东西,再吃顿这辈子最丰盛的大餐…行吗?"我看向但丁,又看向正咧嘴笑的班说道。
"你去洗澡,我来订披萨。"我点点头从床上爬起来,刚起身就一阵眩晕,幸好但丁扶住了我。
"我扶你去浴室,"他说道,满脸愧疚。
"好,不过我警告你们,等我洗完澡出来,对着史上最大号披萨坐下时,你们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会和对门吃人恶魔做邻居…无意冒犯。"班耸耸肩说:
"哎,事实就是这样,你能咋办?"说完就去给我订餐了。我抬头对但丁说:
“去盯着他订两份披萨,短期内我实在没法忍受和那家伙共餐。”
"遵命,亲爱的,"但丁轻笑着回答。
片刻之后, 在我把牙齿刷得几乎要磨掉釉质,又吃掉大半张披萨之后,我终于准备好开口说话了。此刻我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但丁和本,活像两个犯错的小孩。好吧,本确实像,而但丁嘛…他看起来就像那个本学年被拽进校长办公室第一千次的校园恶霸。恶霸和书呆子,那我算什么?
受害者。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交代了。先告诉我你们为我父亲工作多久了?"我问道,想起他们提到的"国王",再加上偷听到邻居的谈话,猜到这点并不难。但丁和本交换了个眼神,却保持沉默。
“听着,我已经知道我父亲在监视我。我亲耳听见楼上邻居向他汇报情况。所以现在只想问两个问题:多久了?多少人?”
"什么多久了?什么多少人?"本抢在但丁前插嘴问道。
"拜托,本,你们真把我当白痴吗?天啊,我现在唯一惊讶的是他居然没买下整栋楼,然后把所有住户都换成…"我突然顿住,因为本的表情出卖了一切。难以置信,这个见鬼的日子居然还能更糟。
"诸神在上…别告诉我他真的买了这栋楼…他买了,对不对?"我低头闭眼,用拇指和食指揉着太阳穴,仿佛预感到头痛即将袭来。见没人回答,我抬起头,正好看见本耸了耸肩,小声嘟囔:
"呃…可能吧。这一刻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天啊!不,不,不!"我大喊着站起来,差点打翻我的披萨—幸好但丁接住了它,否则我又得买新地毯了。说真的,一个女孩几年内到底能用坏多少条地毯?
我咚咚地跺脚走开几步,然后猛地转身面对他们俩。
"你是要告诉我,我能低价从父亲手里买下这公寓,是因为我被地铁里那个和善的老太太骗了?而她是你们安插的眼线?!"我厉声质问,看着本微微点头,那一刻我很好奇他现在更怕谁—是我,还是我那已经知道真相的父亲。
"所以这栋楼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你们的人,嗯?"我叉着腰问道,实际上气得直想跺脚对着天花板怒吼。
"呃,这个嘛…只有一个…哦你是说我们整个族类啊,嗯大概有…呃…全都是。" 他用疑问的语气说道,同时瑟缩了一下,似乎知道这只会火上浇油。这时但丁插话了,显然他并不介意"暴怒的艾米"。
"整栋楼都是效忠国王的人,亲爱的。"但丁在本继续列举前把话说完。
"诸神在上,这下实锤了…他真是疯了!" 我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一步,手向后摸索着直到扶住厨房料理台。
"而我竟然对这些毫不知情…?我能看出父亲的和善…啊,但当然了,肯定是露做了什么手脚,对吧?"我提到Afterlife里那位集女巫、吸血鬼和恶魔于一身的住户。她完全可以轻易对整个建筑和住户施加咒语。这意味着如果不是看到本在进食时显露真身,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但随即,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刺痛。我将目光投向本,他看到我眼中的受伤神色后瑟缩了一下,而当我问他时,他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而你…他们只是让你来和我做朋友吗?那天帮助我然后开始演戏?这一切对你来说都是表演吗,是你为你的国王必须完成的任务?"但当然了,派这个看似无害的可爱泰迪熊、同性恋朋友作为安全选择…天啊,我真是个傻瓜!
"不!我是说,是的,但不是那样的,艾米,我发誓。"我感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愤怒地擦去它们,然后对他们两人说:
“滚出去。”
“哦,艾米,求你别这样…”
"我说滚出去!你们两个,现在就离开!"我大喊着,拳头在身侧握紧,就连但丁也看起来为我感到难过,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着,从下巴滴落到地板上。
"但…但是,艾米…"本再次尝试,显然他自己也感到难过。
"好了,变身者,我们给她点空间好吗?"但丁拍着本的背说道。我把脸从本那副心碎的表情上移开,此刻我不想感到愧疚,只想留住我的愤怒。于是我紧握着拳头,不再看他们,而是把手掌撑在柜台上,低头埋首。直到听见关门声我才抬起头,就在那一瞬间,我抓起手边最近的物品朝前门砸去,同时发出尖叫!
无论那是什么东西,它摔得粉碎,玻璃渣四处飞溅,但我不在乎。我愤怒得无法思考,只能瘫坐在地上哭泣。
这一切都是谎言。
我整个成年人生。
那个我引以为豪的人生全是假象。每个细节都是假的,连朋友也不例外。一直有人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然后向我父亲汇报。我感觉自己就像《楚门的世界》里的主角,被困在没有栅栏的监狱里,四周都是看守。我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独立的人…
我又变回了那个被锁在漂亮塔楼里的该死的公主!
而现在我知道,留给我的路只有一条…
是时候逃离这种生活了。
最终 我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为得知的真相愤怒了多久,但我知道我必须离开。我要跑到尽可能远的地方,第一次活在一个没人知道我行踪的世界里。我必须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
为了达成目的,我首先要做的就是买一部新手机。当然,我还需要其他几样东西,于是我把手头的东西都塞进我最大的手提包里,包括打印出来的盒子照片。要不是我不小心在打印后删除了手机里的照片,这事本可以简单得多—那样我直接发邮件给自己就行了。但不幸的是,我的笨手笨脚不仅限于肢体动作。由于没有实物,这些照片就是我仅剩的证据,而我猜那些坏蛋也清楚这点,否则他们早该来偷我的手机了。说不定他们早就翻看过这些照片,所以才闯进我的公寓,想抢走他们能弄到手的唯一证据。
收拾好必需品后,我抓起外套,挎上沉甸甸的包,从柜台抄起钥匙,靴底碾过碎玻璃时已毫不在意—这个公寓我如今才明白从来就不真正属于我。
我摔门而出时,看见本把门开了条缝,惊慌失措地问我要去哪儿。
"去他妈谁都找不到我的大溪地!"我头也不回地吼道,根本不在乎自己像个泼妇。我的心已经痛到顾不上这些了。
"等等!艾米,求你了,"本大喊着扑向楼梯扶手,让我在下楼的台阶上停住脚步。他语气里透着紧张,这微妙的变化道破了我脆弱的心理防线:
“我们之间…有没有什么是真的?” 我低声呢喃,知道他定能听见。他当然听得见,他与那些人别无二致。此刻我能感觉到他们正将我团团围住,仿佛有人打了个响指,所有超自然存在便悉数现形。但我的声音如此虚弱,饱含伤痛与脆弱,因为除了本,其他人我根本不在乎。
我那虚伪的朋友。
"艾米,求你相信我,那段感情是真的,至少对我来说是真的,虽然最初并非如此。"他哀求的语调撕扯着我的心。
"我真的…非常抱歉。"他补充道。我终于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向他,哽咽着说:
"我也是,本…我也是。" 这句话包含的深意远超出他的理解。我将墨镜从额头拉下,遮住红肿的双眼,继续执行我的计划。
要知道,当我蜷缩着身体,将绝望哭尽时,终于决定逃离这个鬼地方。虽不知工作出了什么状况,但现在看来连那件事都像被精心策划的—天知道我最亲爱的父亲是否又施加了影响。
心底有个声音说他做这一切都是出于爱我,或许如此。但这不能成为他缺乏尊重的借口!对我的生活、我的决定、我该死的隐私的尊重!老天,我都二十七岁了,不是十二岁!
"哦该死,好的老板,公主开始移动了。"我听到这句话时,正好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让我忍不住想对他翻白眼。他对着耳机说完这话,几秒钟后但丁就出现了,开始跟着我一起走向公交站。
"嘿亲爱的,需要搭车吗?"我无视了他的提议,说道:
"你知道如果你想让手下融入环境,我建议你们别再模仿《黑道家族》临时演员的造型,换成《黑衣人》风格可能更好。"我讽刺的回应只换来他挑眉一笑。
"很高兴看到你又恢复本色了,亲爱的。不过能不能让我轻松点,告诉我你要去哪,让我开车送你?"他说着,我停下脚步,抱着手臂—距离公交到站还有三分钟—回答道:
"我现在是被软禁了吗?"他微微后仰了一下头,说:
“不是,但我只是…”
"那你有没有权力直接把我抱起来塞进车里 或者厢型车 然后强行带我去什么地方?"我问道,心里清楚这种事曾经发生过一次。
“这个倒没有,但我还是…”
"那我纯粹是在浪费你我时间…再见吧斯派曼先生,相信我们很快会再碰面的,"我说着转身离开,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刷卡上车后,我找到座位,朝但丁和他的手下挥了挥手—他们正慌忙钻进轿车准备尾随。多亏堵车和我突如其来的离开,他们很快就被甩开了。一确认他们没跟上,我立即拉起兜帽在下一站下车,闪身钻进了最近的店铺。
这是家街角小店,售卖报纸和伦敦旅游纪念品。我躲在T恤展示架后,直到看见他们追着公交车呼啸而过。
见计划初步成功,我松了口气,开始采购所需物品:一顶带毛绒球的黑色冬款羊毛帽,以及大两号的"我爱伦敦"连帽卫衣。我把夹克和墨镜塞进大包,掏出日常戴的眼镜换上。接着拉下紫色卫衣兜帽,将略长的头发拧成一股塞进帽子里。柜台后的店员全程目睹我的变装,于是我解释道:
"跟踪狂前任…你能拿我怎样,嗯?"说完我便离开那里去赶下一班公交车回温迪快餐店,不过在回去前我还需要再停留一个地方。于是我搭上了另一班车,我知道这趟车能带我去需要采购的商店,这样我就能买部无法被追踪的新解锁手机。首先没人会知道我有这部手机,其次我那部旧手机还在马桶里学习游泳呢。
接着我买了本便签纸、几支笔,最后闪进一家鞋店直奔我看中最配那套行头的完美鞋款。那是双红色皮革尖头鞋,脚踝处用白色皮革T型搭扣固定。白色皮革从鞋面一路延伸至前端,最后系成个小蝴蝶结,正是我想要的复古摇滚风。
这双鞋实在太棒了,说实话,既然我打算逃离这里开始亡命生涯,那至少应该…
优雅地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