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在铁链哗啦声中醒来。睁眼才发现声响来自我身上的镣铐。
"这是怎么回事?嗷!"
我捂住胸口。肋骨断了。那个大块头彻底制服了我。更糟的是,我被关在一个金属笼子里,和关押巨龙的笼子极其相似。
"不!"我哭喊道。
但无人应答。我昏昏沉沉地揉着脖子上一个奇怪的肿块。被注射了某种东西。可能是被野蛮人喜欢用的毒刺给扎了。
两盏灯笼照亮了看似旧谷仓的外墙。能听见暴雨敲打头顶棚顶的声音。大颗雨滴溅落在我的脸和背上。当我擦去脸上的水珠挪到角落时,铁链又发出哗啦声响。
"真不敢相信,"我喃喃自语。
我像牲畜般被关在弥漫着牲口、粪便和干草气味的谷仓里。我用头撞击栏杆。很痛。但这都是我应得的。我猜是因为自己太愚蠢太疏忽。但我也并非自找麻烦。要说的话,我明明试图避开事端。我叹了口气。至少该庆幸自己还活着。毕竟执法者明确表示要取我性命。而布洛克那个巨人,徒手就能轻易结果我。
寒冷、疲惫、依然饥饿,我努力集中思绪。看来我得靠智谋摆脱困境。但绑架我的人是谁?是某个邪恶的村民团伙,还是执法头领提到的那个"豺狼"?我怎会在一个愚蠢的小农庄惹上这等麻烦?正思忖间,一道冰河般的寒意顺着脊柱窜下。
"方!阿克隆!"
我抱住脑袋揪扯头发。我把他们弄丢了——不仅是他们,还有装满补给的行囊。此刻不止胸颈作痛,头颅也阵阵抽痛。我究竟昏迷了多久?这辈子只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
我抓住栏杆用力拉扯。
"呃!"
栅栏纹丝不动。我扎稳马步。
"嘿——!"
鼻子里冒出个鼻涕泡又啪地破裂。栏杆微微弯曲,但在我这番狼狈挣扎下仍未被撼动。我喘着粗气嘟囔:"真恶心。"
我踢打栏杆,用龙爪刮擦栏杆,却无济于事。在囚笼中我束手无策。
我颓然坐下:失去同伴,手无寸铁,孤立无援。屋顶渗漏的水滴答、滴答、滴答作响。我刚挪到干爽处,另一个破洞的渗水又滴在头顶。谷仓在风中吱呀呻吟,但四下寂寥——没有牲畜,没有老鼠,没有猫雀,这本该豢养动物的场所静得诡异。更特别的是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某面墙上挂着更多锁链和挖掘工具:铁锹、铲子、镐头。几张工作台散落着锤子、铁砧和锯子。尽管光线昏暗,我视力仍足够看清——但我敢发誓那上面沾着血迹。
"不妙。"我护住龙爪手臂低语。万一他们要砍掉它呢?或许他们真把我当成了恶魔。我可不是恶魔!简直是侮辱!我是龙啊!好吧,是半龙——这点连傻子都该看出来。也许是我金斑闪烁的眼睛吓到了他们。
"必须逃出去。"
用龙爪抓住最近的栏杆,我再度发力。笼子的铁条至少半寸厚。金属发出哀鸣。能感到黑色手臂正迸发力量,先前做不到的事现在正在发生。
"加油,龙之子!"我咬紧牙关鼓励自己,"你能行!"
栏杆再无动静。
"硫磺苏丹啊!"
我瘫靠在栅栏上。
此刻头痛欲裂,浑身酸痛,感觉自己像颗从头到脚淤青的苹果,脸庞也肿胀不堪。往好处想,绑架者至少留我活口;往坏处想,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正主。在寒冷、疼痛、饥饿与囚禁中,我被迫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