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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之数

 

 

“好吧,当时我正跟着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男朋友,结果东窗事发,我替他的罪行顶了锅。我哪知道把几只中国老鼠送上开往伦敦的船会引发什么后果?那个人渣跟我说那是幸运鼠,想让我带着幸运宠物去我们在英国的新家。听起来人畜无害对吧?才怪!那些老鼠根本不听普通恶魔的话,只认那个低声下气求它们活过航程跟新妈妈回家的蠢矮魔。其实当我问他这主意靠不靠谱时,他揍我的那顿就该让我警觉了—但这混蛋长得实在太他妈帅了,所以我照做了。结果可能,只是可能,引发了一场小瘟疫,搞出了几条人命。”她抿了口酒,愧疚的目光从杯沿上方投来。

“他打你!等等…具体是什么时间?死了多少人?”

“嗯…我记得是十六世纪,人数不多,大概三个?对,是1603年,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买capotain帽…噢,我觉得那帽子应该还在某个地方。”

“Capotain帽?”我早料到这故事会跑偏。

“对啊现在不流行了,就是那种高顶窄檐的帽子,一般是黑色,但我有顶紫色的,搭配蕾丝边正合适…”

“皮普,认真点。到底害死了多少人……”我顿住了,随着真相逐渐渗入脑海。那个日期和我这个历史爱好者的脑子开始将齿轮正确嵌合,当它终于重新转动时,我得到了骇人的答案。

“等等!你该不是说…求你别告诉我…是你让黑死病传到了伦敦?!”听到这话她缩了缩脖子。

“呃…算是吧,”她说着又抿了口酒,愧疚的目光始终不敢移动。

“皮普!天杀的吱吱!那导致超过四万人死亡啊!”

“实际是38472人,不过其中有个本来就有严重心脏病,所以他不算数。”

“靠,后来怎么样了?”我选择大口灌酒,与皮普小口啜饮的方式形成对比。

“啊,这个嘛…‘上头那些掌权的’对我的处境不太宽容,闹上了审判庭,但我…呃…差不多算是…没出庭。”

“什么!你没出庭?为什么?”她往嘴里扔了颗糖霜浆果,耸耸肩仿佛这没什么大不了。

“没办法,我那会儿正忙着打猎呢。”

“打猎?像狐狸猎犬那种?”她闻言大笑,却被第二颗浆果呛住了。我正要帮忙,她却熟练地用拳头抵住胸口,另一只手狠狠拍击—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处理。清完嗓子后她才继续。

“放屁!我喜欢那些小家伙,更恨追猎它们的混蛋!你没见过它们毛茸茸的可爱尾巴吗?”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当时在…?”

“当然是在追猎那个混账!我知道要是交不出那家伙的贱命自己就得完蛋,可你猜怎么着?那货觉得这是度假消失的好时机。”她咬牙切齿地回忆着,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皮普对某人动怒—即便之前和克劳斯交谈时,她也带着"你快要死了"的戏谑态度。

“所以他去哪了?”

“鬼知道,可能是阿鲁巴吧。重点是我追捕他时,他们也在追捕我—我知道自己个子小,但又不是隐形人!”

“这么说他们找到你了?”我问道,心里很不愿想到可怜的小皮普正因为一件她并非全责的事情而被追捕。

“天哪,他们何止找到我!地狱之火可不会跟我这种阴影小恶魔和平共处”

“阴影小恶魔?”我需要她对此解释一下。

“我们有很多不同的种类啦,比如我朋友福雷斯特,他是掌管…”

“让我猜猜,森林?”我说完这话,她困惑地看着我。

“才不是呢,为什么非得是森林?哦你是说名字啊—不对啦小呆瓜,那只是他的名字。他是迷失之魔,能从困惑之人身上汲取力量,但不会让对方虚弱,反而能赋予他们看透迷雾的力量…要我说这可是双赢。但我嘛…唉,我能操控阴影,而人的脑海里可是装满了阴影,满得都快从咖啡杯沿溢出来了。”她挑起眉毛说着,仿佛在等我提出下一个问题。

“我不明白,皮普,你得给我解释清楚…人的脑子里怎么会有阴影?”

“当然有啦,不然新信息能往哪儿存呢,小傻瓜?不过我可以随意用喜欢的信息填满那些阴影,或者直接把它们抽走。这么说吧—假如我用切肉刀把你漂亮的头发连带头皮削掉几块,这发型够惨不忍睹吧?”

“说重点皮普!”我喊道。她看着我扭曲的表情哈哈大笑—都怪她刚才那番生动描述。

“总之,我可以抽走那段记忆把它变成阴影,一个等着被填满的空洞。也就是说我可以留着空白,让你醒来时以为自己天生就长着砧板似的头皮;或者植入屠夫对你下手的画面—反正不是我干的。你根本不会记得我。”她咧着发蓝的嘴唇笑道。

“这想法真够吓人的,皮普。”想到有人能随意篡改我的记忆,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不是嘛,不过大多数人算走运—我喜欢以快乐情绪为食,所以更爱让人产生中了彩票之类的狂喜感…哦对了,有个家伙被我灌输了毕生梦想是当芭蕾舞者的念头,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真被选为《葛蓓莉亚》的主演,知道那出芭蕾剧吧?总之当他以为被录用时,竟在客厅里转起了单足旋转。最搞笑的是…你绝对想不到…那是个明尼苏达州来的毛茸茸的胖卡车司机!”我们交换眼神后爆发出大笑,我笑得眼泪都沁了出来。

“反正我满足了食欲,还让他以为自己睡了超模,双赢局面嘛。”

“那让我的灵魂去找德雷文又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道,同时从她递来的颅骨碗里取了颗糖莓—那碗的下颌骨会自动张开,莓果就静静等着人取用。

“啊…这个嘛,属于高难度操作,通常需要额外能量。不过我也能剥离灵魂…如果你愿意的话连所有阴影都能抽离,精准投射到指定地点,无需肉身承载。这可不轻松,事后我会有点虚脱…毕竟离体时间越长消耗越大,但只要接收者足够强大就能办到。”

“等等,解释下‘接收者’的意思?”

“这么说吧,假如我有只小狗要度假托付,总得找个靠谱的人照顾—得是负责任且我信得过的主。要是随便交给连自己都喂不饱的流浪汉,那家伙嗨到连自己胳膊都当成蛇的话,小狗绝对会变成渡渡鸟标本…懂吗?”我点点头,但她看出我对这些危险细节仍似懂非懂。

“没错,灵魂也是同理。不能随便找个人托付,否则它会像找回家路的小狗那样拼命逃跑。”啊,我逐渐明白过来了。

“所以我是那只小狗?”

“你就是小宝贝狗勾呀~容我夸句真是可爱死了!不过嘛…”她促狭地对我挑眉,“估计你没机会啃到德雷文的骨头吧?懂我意思咯?”我对她的黄段子翻了个白眼。

“我不知道什么暗影小魔,倒像是个色情小魔!”她眨眨眼,我朝她扔了个三明治,她便把糖霜弹向我。我俩像醉酒少年般咯咯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恢复正经。

“所以德雷文是你的小狗保姆?”我问道,她点点头,满头秀发如波浪般晃动。

“当然是啦小蜂蜜,不过他弟弟可是对嘟嘟大将军动了真心!我看那小子肯定满脑子都是你,姐妹,上次你的灵魂直接冲他飞去了!要我说呀,文森特这个高大威猛、硬如九寸钉的军团指挥官天使可是你的头号迷弟呢。”我噗嗤笑出声,皮普则露出狡黠的坏笑。

“才不是呢,”我说着脸颊发烫。

“天呐嘟嘟!你都没告诉我你戴眼镜,眼镜怎么了?克劳斯打你时摔碎了吗?”她觉得有趣,又假装自己的眼镜丢了,趴在地上到处摸索。

“哈,哈,我是认真的皮普。”

“我也是认真的呀,你要不是眼瞎怎么会看不出文森特对你这个神选小妞超级来电。”我摇摇头,她也跟着摇头。

“他才没有,我们现在要放下这个不存在的话题,专心说你的事。”听我这么说,她发出猫叫般的声音,用指甲在空中抓挠。

“好吧,天使辣妹你说啥是啥,用不着闹脾气嘛!”她说着抡起不存在的包包打我,然后继续讲述。我只是笑。

“好啦,在你发现文森特爱上你之前,我们说到哪儿了?”

“皮普!”我斥责道,但她体内的恶魔只是微笑。

“好啦好啦,信号收到,电报接获,墙头字迹看得明明白白—完全懂你意思。嗯哼,刚才应该说到他们追捕我,想把我这个小魔怪抓回火与硫磺之山。”她拇指戳着地面,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什么!别告诉我你被送进地狱了…真的吗?”

“千真万确喔小温克尔。”她边点头边端详指甲上的西瓜图案,随后舔了舔指甲,仿佛那是真西瓜。

“多久?”我问道,一想到我的小朋友被送去地狱受罚就感到厌恶。

“大概一年。”我长舒一口气,正待继续追问时她又接了下去。

“差不多相当于你们人间的一百年。”

“什么!你在那里待了一百年?哦,皮普。”我摇着头说道,想到这个事实几乎要落泪。

“嘿,结果反倒是件好事啦,受罚到最后其实也没那么糟。我算很走运了,起初他们想把我喂给一群破烂地狱犬,但最后需要留个零食让亚巴顿开心。”说着她吻了吻手背上纹着"亚当"字样的指节。

“所以是亚当救了你吗?”听到这话她突然爆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天呐,你可真是个活宝贝。不,他不是从亚巴顿手里救我—他就是亚巴顿。”

“好吧,现在我彻底糊涂了。他想吃掉你,而且这个亚巴…什么顿的怎么会是亚当?”

“事情是这样的,首先你得明白亚巴顿是什么。你看,路西法需要扩充军队,所以就试着用第七圈里被困的堕落战士之类扭曲灵魂来制造'巨兽'。"

"第七圈…是指地狱?但丁《神曲》里那个?"我插话道。

"没错,老好人但丁那家伙是个恶魔族,有晚喝大了想写舞台剧,结果阴差阳错把真相写出来了…蠢货!不过他的《神曲》解释九层地狱还挺准。第七层是暴力圈,里面还他妈分不同环—虽然谁在乎这个?要我说就该把这帮烂货全扔进个房间让他们自己打!但路西法偏觉得,外层那些针对人和财产的轻微暴力犯,跟中层那些忧郁的自杀者处不来。至于内环的混账们—他们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连神明都不敬,大部分战士都在那儿。"她说着又去调酒,大概是给我点消化时间,而我也确实他妈的需要缓缓—字面意义上的缓缓。

“没错,于是路西法戴上实验手套,在烈焰翻腾的法勒同河中融合精选灵魂,试图创造他称为'亚巴顿'的'巨兽'—顺便说一句,这名字在希伯来语里是'毁灭'的意思。”

“好吧,毁灭,懂了…接下来呢?”我就像围坐在篝火旁听恐怖故事的小孩。虽然此刻没有篝火,但我们确实在户外。

“说到哪儿了…啊对。路西法想造这头巨兽,但总他妈出岔子。那些灵魂不是太弱就是强到失控,狂暴到把自己撕个粉碎。后来有人特别委婉地建议…”她俯身凑近,用手掩着嘴补充道,

“路西法脾气有点爆嘛,但第二圈层的阿斯蒙蒂斯王主动提议加入淫欲灵魂。他认为欲望能催生渴求,让亚巴顿这大块头甜心有理由压住怒火活下去。经过六百一十六次尝试,唯一成功的亚巴顿终于从诅咒灵魂中诞生—半点仙尘都没掺和。”确实听不出有仙尘痕迹。天,这故事太沉重了,看她伸展细长双腿的架势,我就知道她准备舒舒服服讲完后续。

“最让我脑壳炸裂的是,人们总以为野兽数字是666,大错特错!《俄克西林古斯纸莎草卷》第66卷的《启示录》写得明明白白,野兽数字是616。但偏有人非要凑整齐数字,要知道毛茸茸的小白兔有时候可不那么白净,懂我意思吗?”我点头附和,说实话根本没听懂…不过我又什么时候真懂过她的意思?

“我再理一遍:你是说亚巴顿—也就是亚当—同时是地狱毁灭者,即路西法私人军队的猛兽宠物,由暴怒男性的灵魂造出来的?”

“还掺了些淫欲灵魂,”她点头补充。

“所以再加上些淫欲灵魂,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生灵都以为666是魔鬼数字?”我挑眉等待答案。

“差不多是这样,不过数字当然是错的,而且它实际上指的不是楼下的大老板,而是我楼上的大老板。”她向后靠去,表情就像狮子发现自己置身于肉雨风暴中!

“好吧,现在你得解释这段关系是怎么发生的—因为我猜他没把你吃掉吧?”她顽皮地眨眨眼,我立刻意识到我们对“吃掉”这个说法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

“啊,现在才是精彩部分。但首先你得想象我当时的处境:刚被贬下地狱,虽然受到了热烈欢迎,但绝不是你想要的那种!那些满口利齿的混蛋们尖声怪笑着打赌,赌我多久会变成烤串皮普。哈,最后笑到头的可是我,这群蠢货!”她说着猛灌一口酒,直接抓起斑纹牛奶罐仰头畅饮—我猜那里面装的是纯伏特加。

“阿巴顿以燃烧的怒火闻名,但616号至少设法活了下来,只是他在战场上过于难以预测而无法被任用。那个大块头认为自己没有主人,我想如果没人能摧毁或控制你,那你确实不必效忠任何人。”她喝完伏特加,把罐子往后肩一抛。罐子应声碎裂,当我吓得跳起来时,她对我做着口型说“抱歉”。不知为何她突然严肃起来,但我想接下来的故事会给我答案。

“好了,现在他们手头有个连路西法都搞不定的麻烦,你猜怎么着?这群混蛋把他扔进自己凿建的地狱领域,派了几个榆木脑袋的守卫锁在那里—我说‘守卫’都是给面子了…根本形同虚设!就像奶牛假装成会撒尿的驯鹿,你能想象吗?一群奶牛给圣诞老人拉雪橇?!鬼才信对吧!”她又抓起一个罐子开始喝,这时我突然明白她哪里不对劲了。

“你同情他?”我轻声问。

“早在他们把我像吊在绳上的肉块那样扔进去之前,我就爱上那个庞大的野兽混蛋了!”

“真的?”

“妈的没错,我是说他们直接就把他锁起来了,蠢货!他们创造了他,却只留给他一些玩具和残羹剩饭。他们造了他,就等着我们死光的那天!”她此刻怒火中烧,我眼见她的指尖逐渐泛黑,皮肤变得浑浊。我挪身过去,将手搭在她手臂上。她因我的触碰猛然惊醒,仿佛才意识到我的存在。

“没事的皮普,我懂。没人愿意想象自己爱的人受伤害或委屈,但现在好了—他有你了。”最后这句话显然触动了她,她从我触碰的手臂上抬起眼眸,泛着未落泪珠的翡翠色眼眶映入我眼帘。

她点头表示明白,我决定引导她继续诉说。

“现在,跟我说说美好的部分吧。”听到这话她绽开灿烂笑容,我知道从前那个皮普回来了。

“首先我挣脱绳套转身给那群肉疙瘩混蛋比了中指。后来山开始震动时我有点怂了。他发怒时简直恐怖至极—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总是暴怒,但这能怪他吗?他又没受过善待,有什么理由不当个愤怒怪物…对吧?”我点头示意她继续。

“于是他冲出洞穴,像绿巨人般肌肉贲张,准备享用新鲜点心,结果只看到瘦巴巴的我。他那失望的表情啊!”她大笑起来,想必是忆起了当时场景。

“就像你去知名牛排馆准备好享用多汁的西冷大餐,服务员却转身说肉卖光了,不如试试这根芹菜!起初他盯着我瞧,好像能在身上找出肉来似的。”

“那你怎么办?”

“我差点吓尿了小内裤—真的!当他拎起我的腿时,我觉得确实漏了几滴尿。但接着怪事发生了。”在所有可能性中,我万万没料到后续发展。

“发生了什么?”我完全被吸引住了。

“我咯咯笑了。”

“什么!”

“对啊我知道,当时我被像金刚那样抓着,我却开始咯咯笑。实在忍不住嘛,我超怕痒的,光说这个词我现在都想笑。所以想着要是死的话也要笑着死,一笑就停不下来。但他没吞了我—更没把我当现成牙签剔牙,就那么盯着我看,像第一次见识什么东西似的,现在我知道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她咧嘴笑着,这笑容极具感染力。

“我打赌那群傻大个肯定笑不出来了。”我就喜欢看现世报。

“绝对笑不出来了!他破天荒觉得有意思,把我放回地上等着看后续。我就开始蹦蹦跳跳,发出蠢萌的声音给他唱歌。到后来甚至觉得把他逗笑了—阿巴顿的笑声就像山在咳嗽嘟囔,甚至引发了山崩。”

“我想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有一点很确定:我再也没法用以前的眼光看亚当了。

“后来发展到他照顾我,给我吃的,让我暖和安全。等那群人发现我不会被吃掉后,竟蠢到想把我抢走…后果很严重,他的怒火直接导致了1667年沙马基地震,八万人丧生。不用说,他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听着她的话我直摇头,想到皮普不在时亚当的反应,突然意识到—他现在人在哪儿?

“不过那很酷,我们成了朋友,而且很快就发现他爱上了我。他花了一段时间才习惯要照顾我,而且一开始他可一点都不温柔—跟你说吧!有一次我为他跳舞,他弹了我一下想让我再跳一次,结果直接把我甩飞过一个机场那么远的距离!天哪,当时我可气坏了,整整一周没理他也没给他表演,但只有这样他才能学会教训。经过我朝他扔石头的反抗后,他终于学会了小心对待我。”

“我简直无法想象那场景,皮普,到底是什么样的?”

“嘿,当没人敢惹你的时候简直他妈的爽翻了,连路西法本尊都亲自来找过我。那可太有意思了。他摆出一副至高无上的架势,就那种'老子是主宰,女人都得下跪'的傻逼德行。他想跟我来这套,命令我控制那头野兽。我直接怼回去了。”她是认真的吗?哦当然,她再认真不过了,而且她简直为自己骄傲得要命。

“干得漂亮。”

“那必须的!从隧道这头直穿到那头…当然事情并不完全按我的计划发展。你看,路西法想要他的战争工具,还想要掌控他—而现在没我就办不到。是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影魔,过去从来都是被操控的命,如今却捏着超自然世界最大威胁、最强恶魔的命门。哈,小蜜蜂,这简直像中了恶魔乐透头奖,快给我来两个胖妞助兴—我当时又唱又跳。不仅我爱得死去活来,那个大块头也爱着我!”

“所以路西法只能退让了?”

“啊呸!才不是!”好吧,我已经数不清皮普说了多少遍屎、屁、狗屁之类的词了。

“那个阴险的混蛋把我打包扔出去了。”哦现在又多了个"混蛋"。皮普随随便便就能让建筑工人听得脸红。

“打包是什么意思?”

“呃,他说刑期撤销,所以拜拜啦皮普儿,赶紧滚出地狱永远别回来。”她看到我震惊的表情大笑起来。

“没想到吧?简直像啃了屎尿屁管道对吧?不过别太担心,因为当时屎就砸螺旋桨上了(注:俚语"when the shit hit the fan"的变体,意指事情突然恶化)。”

“后来呢?”我急切地向前倾身,非要听清这个故事的结局不可。这比《加冕街》《东区人》《杰瑞米·凯尔秀》《茱蒂法官》甚至老牌节目《杰瑞·斯普林格秀》都要精彩!好吧,虽然这些节目我大多没看过,但我知道其中跌宕的剧情。

“亚巴顿思念成狂,他的情绪表现得非常非常明显。我认为路西法原本打算用我来控制他,但自我离开后,亚巴顿彻底失控,开始摧毁眼前的一切。他们根本困不住他—他的形体随着怒火不断膨胀,除了我之外无人能阻止。路西法找到我说,如果我不给他找个足够强大的容器来承载亚巴顿,整个地狱就真要万劫不复了。”

“为什么不能把你送回去?你知道的,回到他身边?”

“因为路西法已经签署了我的特赦令。除非犯下重罪,否则无法再入地狱—而我绝不会再那么做了。更何况我希望亚巴顿获得自由,只要找到合适的容器,我们就能相聚,他也不会再被利用。就在那时我遇见了卢修斯。”听到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跳,每次听见都会莫名泛起红晕,久久停留在肌肤上。皮普露出"我懂你在想什么"的表情,却只是咬住了她涂着蓝色唇彩的嘴唇。

“好吧,看来你得继续讲这段了。”见她没有主动继续,我开口说道。她俯身向前仰望着天空。

“看来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啦—”她用尖指甲轻点下巴,这次做的美甲好像是菠萝图案。

“总之呢,卢修斯主动来找我,他知道我在寻找容器。但这次情况不同—容器不能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不—不行,这次需要宿主自愿成为魔兽。”我震惊地张圆了嘴。

“这能做到吗?为什么?宿主会因此死亡吗?还是必须先将宿主置于死地?”

“哇哦,慢点问,急性子麦古小姐!真相会一步步揭晓的。天哪,我感觉自己像在'超自然技术研究院'授课的教授。刚才说到哪儿了?都被你连珠炮似的问题打断了……”

“哈哈,快接着说皮普,我都要急死了。你刚才说到人类宿主、灵魂什么的。”她对我打了个响指说道,

“对!”她依旧保持着打响指的姿势指向我。

“事情是这样的,我需要和这家伙长相厮守,在我漫长如宇宙尺度般永恒的生命里日日相伴,所以我总得喜欢这家伙对吧?”

“有道理。”我说着,她热情洋溢地点头。

“当然没错姐妹,所以我进行了最高规格的搜寻,在卢修斯的帮助下,他能让人类宿主在转化过程中有更高存活几率。”

“怎么做到?”

“他打算在野兽接管宿主前,先将其人类部分转化为吸血鬼。”

“等等等等,先缓一缓—他打算转化人类…可我以为他做不到…德雷文说过…”

“是是是,德雷文说过吸血鬼不能转化人类,他说得没错,但那仅仅是因为人类承受不住转化。不过…”她突然伸手抵住我的脸阻止下一个问题。这不能怪她,被人不停打断提问确实令人恼火,但我实在忍不住。

“…对于这个特定宿主,我的甜心老公宝贝蛋糕,反正野兽接管时他原本就会死亡。但用这种方法,当野兽占据身体时,他那已吸血鬼化的身躯会更加强韧,否则在融合过程中早就被撕成碎片了。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快得惊人,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但他们融合得相当完美。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亚当既是吸血鬼又是野兽?”实在难以想象亚当掌控着何等强大的力量。

“正是如此。作为卢修斯的另一个子嗣,他绝对效忠于父王,这就回到了阵营选择的问题—其实根本没必要选。亚当人类血脉中的吸血鬼效忠卢修斯,而他体内的野兽亚巴顿则效忠于我,只忠于我。考虑到我这强势方还掌握着心灵纽带,看谁敢招惹小恶魔女!棒极了!”她少女味十足地伸手与我击掌,我们齐声欢笑,而我的大脑始终在高速运转处理这些信息。

我们刚要起身离开时,又一个问题浮现在脑海。

“等等,但卢修斯怎么知道你需要帮助?”

“德雷文让他来找我的。”听到这个世上对我最重要的名字时,我伸手按住她纹花的手臂拦住她。

“德雷文?”

“对,这是他的命令。”

“可为什么?他认识你吗?”我追问着,期盼她说"是",这样就能从她与德雷文的交集里榨取所有信息。那时他身边有别人吗?

“才怪!”好吧,线索断了—但随后她继续开口,接下来的话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但他是奉命协助亚巴顿寻找宿主。”什么?居然有人能命令德雷文?我简直难以置信。

“奉命?被谁…路西法?”她轻柔地笑出声,仿佛我错过了某个重大线索,还拍了拍我仍紧抓着她胳膊的手。

“不,不是路西法,是第二情欲圈之王阿斯蒙蒂斯。”好吧,所以这家伙是谁?但没等我发问,她先抛给我一个心照不宣的笑,随即投下原子弹般的消息。

 

“阿斯蒙蒂斯国王正是…德雷文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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