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向朱莉娅简单问候后，我们手牵手上楼前往办公室。他陪我走到我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引领我入内。刚走进房间，格雷戈尔就出现了。"康斯坦丁。"他朝CK点头示意，随后对我露出乏味的微笑，"艾芙瑞，你看起来美极了。""谢谢。其实你可以叫我丽芙。"CK得意地笑了笑，很享受自己是唯一被允许称呼我本名的人。格雷戈尔说："当然。相信你们在米兰度过了愉快的夜晚？""噢，我们没在米兰，"我说道，故意就此打住，纯粹为了气恼刚刚出现在门口的艾洛伊斯。她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问："那你那位英俊的丈夫可好？CK听闻昨日被揭露的真相后满面杀气地大步跨到我身边。他握住我的手，艾洛伊斯的脸色顿时从挑衅转为暴怒。"他好得很，谢谢你关心，艾洛伊斯，"我说。为彻底激怒她，我特意抽出被CK握着的右手，手臂蜿蜒攀上他的脊背搭在肩头，掌心贴在他胸膛上方。他揽住我的腰，手轻搭在我髋部。两双嫉妒的眼睛紧盯我手上那枚璀璨的蓝钻戒指时，我故意用指尖轻轻敲击钻戒。"好了，我要工作了，各位有什么事宜请另约时间谈，"我说着从CK身边走开，经过格雷戈尔时擦肩而过走向办公桌。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落座后，我清了清嗓子宣布："散会。"被我驱逐式的语气惊得怔住的格雷戈尔和艾洛伊斯，带着压抑的怒火望向CK寻求指示。他却只是耸耸肩，走到我身后快速吻了吻我的发顶，便信步离开办公室。另外两人不情愿地跟着离去。我内心暗笑：天哪，真想早日斩下这些讨厌家伙的首级。手机震动，收到CK的消息：一小时后单独去见格雷戈尔。我随后就到。亲亲抱抱。手机再次震动：附：我想我开始理解你的新角色了。我们必须谈谈！我被这吼叫式的短信逗笑了，回复他：第一条可以，但别让我等太久。少说话，多接吻。我已经被文字搞得筋疲力尽了。亲亲抱抱没有收到回复。这是他表达对我回避态度不满的方式。二十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时，我吓得跳了起来：这些条件可以接受，不过我希望其中也能包含些操干环节？我没有回复，因为讨厌他总用"操"这个字。难道我们之间只剩这个？确实我们会做爱，但昨晚我们也有很多次缠绵，他却从不说"做爱"。冲动之下我回复：不做爱！一片沉寂。没错，他现在火大了，但我不在乎。我很难集中精力工作，这些内容枯燥乏味，真希望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虽然同样无聊，但至少有意义。反正几周后这一切都会完蛋，我看不出现在努力的意义。叹着气，时间一到我就去找格雷戈尔。希望CK不会因为那条"不做爱"的短信就把我晾着不管。他不在办公室，我只好四处寻找。在走廊停步闭眼，尝试在脑中构建这栋建筑的立体图—既然蓝图肯定存档在某处，而现在这些资料都存储在我脑海里。集中精神后，我果然看到了。甚至能感知整栋楼的人员分布，这个能力真方便。幸运的是，埃洛伊丝离我的缔造者很远。带着些许自得，我走向预计能找到格雷戈尔的图书馆。这个绝美的房间以往从不被允许进入，此刻作为书籍爱好者，我驻足沉浸其中。所有索引目录都存在于魔法增强的大脑里，我能精准定位每本书籍。"这是我最喜欢的房间，"格雷戈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我转身微笑说道。内心正在幻想砍掉他脑袋的画面。“这些全都存在你记忆里了吗？”他好奇地问道。我点点头：“是的，储量相当可观。”他轻声笑道：“确实如此。你是特地来找什么的吗？”“找你，”我轻声说着，指尖轻轻抚过他的手臂。“哦？那么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始终忘不了昨天的事，”我低声呢喃，目光落在他唇上又移开，重新迎上他锐利的浅蓝色眼眸。他的视线则滑向我裸露的肌肤，伸手轻触我双峰之间的沟壑。“我也一样，”他呼吸沉重地靠近，卑劣的身躯愈贴愈近。他俯身抬起我的下巴，将我的唇迎向他的嘴。低头时哑声问：“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既然现在要共事，是时候该和睦相处了。”他含笑低语：“从见你第一眼我就想要你。为我初遇时的失礼致歉，那并非我的荣耀时刻。”双手沿我的手臂向上游走，推着我退向书柜，将我压在古籍之间。“能原谅我么？”休想，我在心中对他尖啸。“相信你总有办法补偿我的。”他笑意更深：“正合我意。”低头将唇轻柔印下，随即捏住我的下巴，将舌头更深地顶进口中。我强忍作呕的冲动回吻，暗恨自己当初不该对CK那般无礼，致使他在我急需援助时弃我而去。就在这时，我终于感受到熟悉的战栗窜上颈间。“能加我一个么？”嘲讽的嗓音突然响起。格雷戈尔警觉地退开，我强忍着没有抬手擦嘴。“康斯坦丁，”被打断的男人恼火道，“我和利芙正在解决些历史遗留问题。”“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吗？”他问我。我摇头：“我们没事。”用力从书柜前挣脱，迫使格雷戈尔后退。我悄步挪到我的缔造者身旁，从他神态便知他此刻极为不悦。即便清楚格雷戈尔能听见，仍贴耳轻语：“我想要你。可有能独处的地方？”他得意地笑着看我。"我相信我们能找到地方。"他看向格雷戈尔说道："失陪一下。"他拉着我离开，留下格雷戈尔嫉妒地望着我们的背影。然而刚走出图书馆，他就甩开了我的手。"干得漂亮。你都快让他对你言听计从了。"说罢转身就要走。"别再说'干'这个字了。"我脱口而出。他猛地停住脚步。我捂住突然发干的嘴唇。他缓缓转过身，阴沉着脸问道："那你希望我用什么词？我径直越过他走回办公室。他果然跟了上来—被无视总能轻易激起他的怒火。他砰地甩上门警告道："艾芙琳。"“不要总是说'干'。我们不是在一直做这件事。还是说你真是这么认为的？”“你居然还需要问我？”“显然，是的。”“哦，艾芙琳。我喜欢干你。而且我觉得我们在这方面配合得天衣无缝。”我不满地哼了一声："只是天衣无缝？就这样？"他嗤笑着靠近我，低声呢喃："好吧，我们在一起时简直热火朝天。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小腹窜起一簇火苗。“我只想和你做。”"康斯坦丁，我也喜欢和你做。事实上我热爱这件事，但你知道我更爱什么吗？我更喜欢我们做爱时的感觉。温柔缱绻，彻夜缠绵。"我说着，让他想起昨夜。他闭着眼微张双唇："我也爱那样。但在你完全属于我之前，"他睁开眼坚持道，"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将他拉进紧紧的拥抱。他叹息着回抱我。 余下的时光飞逝，很快我们便穿越多维空间返回城堡。降落在门厅时迎面遇见了尼科—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碰撞。“阁下。”“尼科。”"丽芙，你之前说要找我谈谈？"他问道。想起科尔的母亲，我点了点头。“能稍等一会儿吗？”“当然。”他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呃，其实我也不确定具体是哪。在所有这些混乱中，我还没什么机会查看一楼房间被改造成什么样了。“请带我上楼，试着把格雷戈尔留在我唇上的触感抹去，”我厌恶地叹息道。CK大笑起来，是那种开怀的哄笑，但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哦，埃弗尔。你总是这么会说话。来吧，我的爱。我会让你忘记一切。”他带着我走进卧室，然后以极其彻底的方式，让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想着或许该起床给德文和科尔打电话，我却懒得多动，安心地躺在我的缔造者怀中。“你永远不可能真正属于我，对吗？”他轻声说道，将我从思绪中惊醒—他总是能如此精准地看穿我的心思。“什么？”我故作天真地问。“你那些男孩们。他们永远都会…阴魂不散，”他不快地说，“如果我让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呢？”突然又转换了话题。“什么，就现在？CK，我以为我们早有共识，”我说。他为什么要破坏我此刻的宁静？“不，埃弗尔，”他像对孩子般耐心地说，“是等我们重聚的时候。”“那时我会来的，”我简单回应。“一个人？”他试探道。“大概不是。这有问题吗？”我反问。此刻我开始恼火，坐起身远离他。“所以你想带着德文一起来？”“还有科尔，迟早的事。听着CK，现在不是谈条件的时候好吗？我要去找尼科了。”他抓住我的手不让我离开：“条件？”“对，条件。到那时我们双方将带着近四千年的历史包袱来谈判。现在这样已经够糟了，何况再加一百多年。”“你想要类似婚前协议的东西？我保证不是图你的钱，”他带着居高临下的笑意对我说。我对他皱起眉头。"我同意，但这关乎所有条件而不仅仅是钱，康斯坦丁。我有我的要求，相信你也是。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我们讨论的是遥远未来某个不确定的日子。现在请放开我，我要去找尼科说话。"他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我抓起那件刚被洗净的睡袍—谢天谢地。但当我摸向口袋时，发现戒指不见了，顿时陷入巨大的失望。"把衣服穿上。"他低吼道，将我从沮丧中惊醒。"不必，这样挺好。"我故作冷淡地掩饰情绪。“我说把衣服穿上。”"行啊！"我怒气冲冲地对他龇牙，大步走向衣橱。随手扯下第一眼看见的衣物套上头，惊喜地发现这是件人类史上最短最紧的黑色露背迷你裙，V字领直接开到肚脐。哦，可得好好谢谢玛格丽特准备了这件。看着对方眼中腾起并非善意的火焰，我得意地想：老家伙，刚才就该让我继续穿睡袍的。为安全起见，我光着脚丫迅速撤退，也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魔力总让我忘记穿鞋。走下楼梯时，我在底层停住脚步。再次尝试心灵地图能力，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城堡的布局图，散布各处的身影比想象中更多—CK肯定吩咐过他们回避。在主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找到了尼科。在收回精神图景前，我试图将探测范围延伸至地牢，却只得到一片空白。是结界。好吧，达坎吉洛，地牢里若不是宠物，你究竟在守护什么？我收起能力，悄然走向那扇藏着尼科的门。懒得敲门直接推开，发现这是间相当不错的办公室。早年这里应该是个储藏室，但显然经过翻新重建。我未经通报走进房间时，尼科从办公桌抬起头。他看到我似乎并不惊讶。"丽芙，"他说。“尼科。现在方便说话吗？”“当然。有什么能帮你的？”我坐下将双腿架在桌沿，裙摆下露出大半截腿以及所有该遮未遮的部位。尼科的目光迅速扫过我全身，却又立即回到我的视线，眼神如同落下百叶窗般隔绝一切。老天，到底要怎样才能引起他的注意？我开始讲述科尔母亲的故事，他们的过往以及十一年后突然的联系。“所以，你认为她是来讨要好处的？”“很合理。听着，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怪异。我们这种人从不操心父母的问题，但你能处理掉这件事吗？”"怎么处理？"我的唐突语气让他警惕起来。"用你平时处理这种事的方式，"我说。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替他干活。"听着，上次我处理父母问题时，直接宰了他们。这次不方便这么干。就想个办法让她别再联系我们，拜托了。"我的坦白让他略显不安，但那又怎样。他清楚我的底细。“好吧，我会处理。”"谢谢。还有件事…不过希望你能保密？"我故作甜美地问道。他对我叹了口气。"丽芙。别让我保守秘密。至少别再增加秘密了。"“求你了尼科，就当帮个忙。只需要帮我找个人。”"谁？"他狐疑地问。“要是知道是谁，还用得着你吗？”"既然是我在帮你忙，态度好点行不行？"他对我低吼道。他竟如此大胆，我震惊地睁大眼睛。"这已经是第二个人情了，"他补充说明道。"还记上账了？这样明智吗？"我嘶声道，站起身俯过他的办公桌，既为逼近他的脸，也顺势晃了晃胸脯。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让这个男人多注视我一秒—说真的，要是被CK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恐怕真会没命。他站起身，挺拔的六英尺四英寸（约193厘米）身躯迫使赤脚的我把头完全后仰才能继续瞪视他。实在有失体面。"行吧，"我让步道，深知哪些仗该打。倒不是怕他，但他确实掌握着某些我不想让他向老板泄露的事。我坐下，重新把双脚架回他的办公桌。他也随之落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般说道："继续。"我需要你帮我找个人。上周在米兰酒店和我们同住一家店，后来我在肯尼迪机场又撞见他。他说自己住在纽约，让叫他凯德。我欠他个人情，"我补充了这句多余的信息。尼可突然静止不动，面露忧色。"还有呢？他长什么样？"“很高，大概六英尺二英寸（约188厘米）。人类，四十出头吧。深棕发色灰眼眸，衣着无可挑剔肯定有钱，右手腕戴劳力士—他是个左撇子，中指戴着一枚戒指。上面有奇怪的纹章：老鹰衔着剑。举止非常令人不快，看似礼貌实则无礼，简直气人。”尼可现在直勾勾盯着我。糟了，是不是说太多了？我笑着耸耸肩："过目不忘，"我轻点太阳穴，"你问的嘛。""确实，"他低声应道。"你认识他？"我问道，对他态度的转变心生疑虑。"我会调查，"他简短回应。我知道再试探也问不出更多了。这时CK走进来，看到我不得体的穿着和随意性感的坐姿，脸色铁青得像要爆炸的锅炉。"我想你们该谈完了。"这根本不是询问。"是的，先生，"尼可答道。我慢慢把脚从他桌上挪下站起身，握住CK的手试图用这种方式为穿着道歉—虽然严格来说那不完全是我的错。"很好。丽芙。我没时间跟你耗了，回楼上去。"他用"丽芙"这个称呼彰显对我的漠然。我怒视他的双眼，但深知争不过他，只能昂首阔步走出房间。他没有跟来，反而转身关上门，将我彻底隔绝在外。我动用吸血鬼的窃听能力，却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肯定又是那昂贵的魔法在作祟。我转身要回楼上，但转念决定试试自己那相当厉害的魔法。站在刚超出CK感知范围的位置，我再次闭目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然后尝试再多释放一丝力量—奏效了，我兴奋地想，我能听见了…虽然极其微弱。"…凯德。"我听见尼科说。"什么？"CK厉声道，"什么时候？在哪儿？""她说在米兰的酒店遇见过他。后来在肯尼迪机场又撞见了。说是欠了他一笔债。"他谨慎地说道。“什么债？”哦，都怪我这张破嘴，不过就是杯咖啡的事儿罢了。“没说。但从她描述的方式来看，我确定就是他。”"是么，我确信她事无巨细都给你交代清楚了。"CK讽刺道。喂，我有些不忿地想。别怪我观察入微还拥有惊人记忆力。"找到他，确保他不敢接近她，或者我们中的任何人。"CK命令道。"这就去办，老板。"尼科应道。我立刻加持吸血鬼速度飞奔回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