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安魂曲
萨菲里昂用爪尖托起莉亚的下颌，问道：“忧郁的龙女，你心事重重，是为何故？纵使以整座岛屿重量的钻石相换，也愿闻其详？”
“甲父，您会好起来吗？一定很想念奎莉安娜吧？”
“好起来？不。”巨大的蓝龙沉重叹息着俯身，燃烧的瞳眸凝视着她，“我...仿佛折翼般痛苦。只怕心中烈焰再难重燃。小家伙——”
“为何我救不了她？为什么？”胸骨后的剧痛如吞下伊玛迪亚双刃匕首般刺穿她的心扉。化作星龙的华莉亚玛茫然凝视着刚从失落群岛与龙族谈判归来的格雷迪恩。尽管埃基正撕下衬衫布条为早织包扎伤口，米祖基仍在与格雷迪恩交谈，但她知道他在倾听。“萨菲里昂，我辜负了您。实在抱歉。”
“辜负？”他雷霆般怒吼，随即缓和语气，“你未曾辜负。纵使星龙之力也无法起死回生。她的灵魂已逝，小家伙。”
“但您回来了。”
“星龙维系着岛屿世界的平衡。我虽不能像甲母那般教导你，却略通秘术。你治愈我时，我的火魂尚存于肉体。治愈之道众多，星龙专司调和失衡。我的奎莉安娜是肉体治愈的天才，但她的力量更能超越物质领域，医治魔法疫疾。”
龙族能听见悲伤。嗅到悲伤。在舌尖尝到悲伤。在急剧扩张的感知中，华莉亚玛仍紧抓着往日的固执。“不，这不可能，”她坚持道，引得他发出苍凉的轻笑，“我连自己都治愈不了，不是吗？”
萨菲里昂用指节轻触她的侧腹。这简单触碰传递给龙族感知的丰富体验令莉亚惊叹。“你必须接受现实。自我治愈向来最为艰难。今日之后的每次呼吸我都心怀感激。但我仍在哀悼，龙之友。她是如此...”
“她是您的龙之挚爱。”
“是啊。”他仰首望天，缓缓摇头。当群龙接连前来迎接星龙加入龙族生命之火，或为华莉亚玛与格雷迪恩的火之誓言添上封印时，他始终无言以对。“说出你的疑问吧，免得它灼伤的不止是你的舌头。”
他竟知道？“尊贵的甲父，我该如何接受这个真相？这条...母龙的身份？”
“何出此言，小家伙？”
寒风吹过群岛。她总觉得自己会消散在晨光中，从梦境醒来。在他痛失灵魂伴侣时，怎敢用自己微不足道的悲伤打扰他？莉亚苦涩道：“我的父母皆已逝去。我怎能成为龙族？像我这样的女孩，美梦从不成真。从来...都不会。”
“休要妄言，小家伙，”他轻语。龙爪将她揽向巨大的吻部，尽管在情感交融中颤抖得更厉害的是他。“休要如此想，因为虚妄于我族如同暗火。你仍是我当年掌中的小精灵。虽披上不同的华美外衣，但华莉亚玛的根本精魂从未改变。我们会助你学会飞翔。与你共同坚信不疑。每一次振翼。终有一日，你会恍然发现自己早已飞越雏龙时的梦想。”
仁慈之语直抵灵魂深处。
“可这全都不对！”她突然爆发，意外喷出火星，“既是龙族，为何如此渺小？群岛在上，我都能在您掌中蜷缩。体型恐怕不及您十分之一！”
“你是雏龙。尺寸正好。”
“我不是雏龙！已经二十一岁了。萨菲里昂，这太荒谬。身为龙族却依然无法与他相守。”蓝龙对她挑起眼棱。他自然不解其意。莉亚为自身的自私赧然，低语道：“我原想——您知道的，我幻想过能与格雷迪恩结为伴侣...”
“哦？”单音节便让蓝龙的甲子羞得腹火翻腾，“待岁月流转。小母龙总会成长为——”
“我不想等待。”
“够了！”
阿兹亚拉！所有龙族都倒抽一口冷气。埃尔基猛地跃起，手忙脚乱地摸索佩剑。
"哦，不必费心拔剑了。"阿兹亚拉在距莉亚左翼不到三十英尺的岩石上俯视众龙，她脸上血迹斑斑且带有灼伤，但那双令人不安的蓝眼睛依然燃烧着火焰，"虽然你们似乎觉得这场令人作呕的场面很感人——龙族，听令！打滚。"
瑞玉立刻像乞求挠肚皮的小狗般侧身翻滚。
十几条龙齐刷刷转身，龙息火焰在喉间凝聚。
"龙族听令。把我女儿带过来。"
当萨菲里昂的利爪擦过她正要逃离的尾巴时，华莉亚玛惊叫出声。她拼命扭动挣脱，试图逃开四面八方的龙爪围攻，但次级翼关节下方的翅膀已经折断，根本无处可飞。阿兹亚拉随手挡开四颗火球，仅凭弹指声响就冻结了所有进攻的龙族，甚至懒得动用命令束缚结构。
女皇扫视着被俘的龙群，眼中寒光闪烁。萨菲里昂。格兰迪恩。瑞玉。还有十余条龙。"无处可藏了，华莉亚玛。"
龙女从格兰迪恩腹部下方显形——方才她躲到那里时，这条碧玺龙还在用爪子拍打她。此刻碧玺龙如同石雕般静止不动。被束缚着。
莉亚毫不退缩地与阿兹亚拉对视。
她的母亲说道："看啊女儿，我同样具备在极端逆境中存活的天赋。你的精神确实令人赞赏——如何突破被封印的地下巢穴，假装死亡，甚至能在我们实施掠夺时，将这条恶心的蜥蜴对我的魅惑师们隐藏起来。你得教我那招星火术。想必当我们要征服考莉莉王国时，这种能活活烤焦龙族鳞甲的力量会很有用。"
华莉亚玛盘踞身体蓄势待发，厉声道："还以为我会加入你？你简直痴心妄想。"她定要让阿兹亚拉见识龙女的厉害！
"哦不，"母亲说，"再猜猜。"
可恨的女人！然而对方笑容中冰冷的算计让莉亚迟疑。阿兹亚拉在谋划什么？她如何能独力掌控这么多龙族？难道她始终在隐藏真实实力？此刻所有龙都在她指尖号令下颤抖——除了莉亚。她悄悄伸手触碰格兰迪恩。毫无反应。
阿兹亚拉说道："沉默了吗，我的女儿？对你而言真是难得。这些蜥蜴打算何时告诉我他们最阴险的阴谋——用龙族胎儿替换我腹中的婴孩？"
华莉亚玛倒吸凉气："不可能。"阿兹亚拉搞错了。她肯定是错的，但莉亚忆起七首远古龙对一颗小龙蛋爆发的怒火...第三大种族将从阴影中崛起。她究竟是什么？并非龙族阴谋的关键。但人类不可能变成龙。这违背常理。
"没错。让这份认知撕裂你吧，认清龙族为达目的能堕落至何种深渊。"
"母-母亲，这太-太恶毒了。"莉亚痛恨自己在危急时刻总会口吃。
"是啊！"阿兹亚拉的嗓音透着反常的欢快，"对你嘛，恐怕始终要找对撬动支点。我可以威胁碧玺龙。让他与你反目。抹去他对伪装成人类的恼人幼龙的全部记忆。但我有个更妙的主意。"
华莉亚玛磨着利齿："哦，请务必赐教。"
"你将与我及我的龙族魅惑师共同开创事业。教我培育陆地龙族的方法。率领这群杂色蜥蜴对抗我的敌人，不偏不倚，绝对服从。"
"我会抵抗到最后一息。"
"你忘了关键细节，孩子。这次不同以往，你将失去用以抵抗的意志。"她抬起手指作出诡异如龙爪的姿势，仿佛要逐个剜出华莉亚玛胸腔里的龙心，"如今你已是龙族。而我，是你最可怕的梦魇。"
那一瞬间，华莉玛明白了她的龙火为何会转化为暗火，为何连她这样由火焰与魔法铸就的生灵之魂也会被绝望入侵而冰封。整个岛屿世界随着她的顿悟骤然凝固。这梦境实为噩梦，她自身的本质正是毁灭的种子。
憎龙女皇用食指作出嘲弄的勾手势："龙族，臣服。"
第二卷 终
-------------------------------------------------------------------------------------------------------------------------------------------------------------------
点击阅读《龙之友 #3 龙魂》无广告、无弹窗！
点击阅读《龙之友 #4 龙星》无广告、无弹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