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我们舒适地相拥在宽大的扶手椅里。科尔很享受与我相伴、相触的时光，正如我对他一样。分离时期对他总是不易，我确实担心他会失控。迄今为止他一直是模范被监护者，但我觉得这更多源于他自身的道德准则而非我的管束。我的手机突然响起真实铃声—这让我惊讶，因为我通常只设振动。发现是法尔科的《摇滚我，阿玛迪斯》时我不禁皱眉，看到塞巴斯蒂安发起视频通话更是面露嫌恶。混蛋。现在拒接反而显得可疑，于是我对科尔露出歉意的微笑接通了通话。"莉薇！"塞巴斯蒂安对着电话大喊一声，同时快速挥了挥手。他身处一个非常嘈杂的场所，身后围着一群人。"塞巴斯蒂安。铃声不错啊，你这混蛋。怎么弄到的？"我说。他咧嘴一笑。"没人告诉过你，你睡得像死猪一样吗？偷拿几分钟摆弄一下找乐子又不难。等不及想看他听到时的表情了！"他窃笑道。"塞布，别拿这个刺激他。这可是个敏感话题。你在哪儿？"我问道。"不知道，公寓附近的某个酒吧。我得逃离那座陵墓，"他回答。“什么陵墓？”"就是远离我们那位不愉快的尊长啊。天呐，他闹情绪的本事可真行。这么多年我都忘了。他就坐在那儿对着那本书生闷气。"现在轮到我窃笑了，因为我太清楚他的脾气。"嗯，确实如此。你那些朋友都是谁？等等？你说'那本书'是什么意思？什么书？""哦，就某本书，没关系啦，"他略带苦相地说。"这些人就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真认识你，"他狡黠地说着，把手机举高让所有人都能向我挥手。我挥手回应。我真不喜欢这种名人待遇。毕竟做房地产经纪又不像当摇滚明星。不过公平地说，虽然以前也有人认出我，但成为著名影星的妻子确实让我的脸频繁出现在媒体上。"老天，女士，对你的粉丝友好点嘛，"他对我发牢骚。"嗨，粉丝们！"我带着讽刺的热情打招呼。他们纷纷回应"嗨"，塞巴斯蒂安则赞许地点点头。他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那么，和你正牌丈夫玩得开心吗？"他挖苦地问。我瞪着他，把手机拿远些让科尔也入镜，后者正对塞巴斯蒂安投去死亡凝视。"塞巴斯蒂安。这位是我丈夫，科尔。""噢，"塞巴斯蒂安清了清嗓子。"你好。"“嗨，”科尔阴沉地打招呼，但当塞巴斯蒂安的新朋友们都争相要与这位电影明星视频通话时，他立刻展现出迷人魅力。他应对得比我好得多，我骄傲地对他露出灿烂笑容。塞巴斯蒂安最终气呼呼地站起来走开，画面重新出现他的身影。“看来你很受欢迎啊？”他问道，“期待有机会当面结识你。”“彼此彼此，”科尔轻松回应，但我知道他对这通电话并不满意。“莉薇，早点回来，亲爱的。这段时间我会住在你那里。”“呃，还是别了吧，塞巴。林肯领地意识很强，而且斯科特对不认识的古老吸血鬼会很不自在—说实话，就连认识的古老吸血鬼他也照样不自在，”我后半句更像是自言自语。“我能对付那头狼。斯科特是谁？我记得你是和叫德文的人同住？”“德文是我监护的孩子。但他回洛杉矶了。斯科特是来工作的，他是我的助理。”“我会注意分寸的。保重，尽快回来。”他加重语气重复后便挂断电话。我叹了口气—这绝对是古老吸血鬼最恼人的特质。“他叫你莉薇？”科尔冷声问道。“别理他，他就是个混蛋，故意想惹你生气。”“可你叫他塞巴。显然关系不一般。”“宝贝，别迁怒于我。未来一千年要背负的愧疚已经够多了，不需要你再添一笔。”“什么意思？和你那个阴晴不定的初拥者有关？”“是的。但能不说这个吗？我说过不想谈论他。”“当然。不过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他状若随意地说，“他有点像德文。”我怔怔地看着他：“是啊，确实有点像。”“不过看来你偏好某种类型呢，”他继续漫不经心地说，“你和塞巴斯蒂安长得也挺像。”我知道他是故意用家族伦理梗来恶心我，于是无视这句话，递出空酒杯道：“请再给我倒杯酒。”他点了点头。"当然，我的爱。"起身时他的手机响起。他皱眉瞥了一眼，随即转身背对着接听，低声说了句"现在不方便"，慢悠悠地踱向酒吧最远的角落。我怀疑地挑起眉毛。抱歉宝贝，这样可帮不了你。我动用无人知晓的魔法增强听力—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窃听电话那头的对话。"怎么，有事？"是德文，我注意到时心往下一沉。似乎每个人都能接到电话，除了我。科尔用极低的声音说："莉芙在这儿。""哦，"对方干巴巴地回应。"我以为她都是周六才来。""看来你回洛杉矶后，我倒多了些'个人时间'，"科尔说道，语气不算刻薄但也谈不上愉快。"你真走运。趁现在好好享受吧，"德文刻薄地说。"我根本不想问这话什么意思，"科尔感觉受到冒犯。"没什么。抱歉，忘了吧。""行。到底什么事？杰斯怎么样？""她…你知道的。还行吧，我想。""哇，真是热情洋溢。要我说干脆转化她完事，她显然求之不得。"偷听到科尔的话时我的心猛地一颤。转化她？德文有对象了？有个想被他转化的姑娘？"想得美，"德文嗤之以鼻。这句话让我顿时松了口气。"我得回去了。你刚才想说什么事？""没事，可以等。别告诉她是我来电，行吗？""我不想对她撒谎，德文。""拜托。这样对你也好。你知道她那脾气，跟刨根问底的猎犬似的，"他叹着气说。"可不是嘛，"科尔轻笑道，"回头聊。""好，再见。"通话结束。真有意思。我知道他们会有交谈，但没想到会打电话"闲聊"。不过我倒挺高兴，他们能相处融洽地讨论事情是件好事。科尔端着我们的饮料重新出现，随意地坐回我身边，落下缠绵的吻。哦，他确实把分散注意力的技巧学到位了。"那是谁？"当他终于让我喘口气时我问道。他或许在进步，但我依然更胜一筹。"哦，只是片场认识的人，"他避开我的视线说道。哼，所以他打算对我撒谎。罢了。我不打算追究，毕竟不想闹得不愉快破坏我们独处的时光。"哦，好吧，"我说着抿了口饮料。他惊讶地瞪着我，没料到我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话题。"行了行了！"他突然厉声道，"是德文。满意了吗？"我平静地回视他："哦，这样啊。他找你什么事？""就聊聊天，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小题大做。可以吗？"他诚恳地请求。"好吧。"我耸耸肩。这显然激怒了他，但他和我都保持着沉默。我依偎进他怀里—毕竟对转移注意力这套我也略知一二，他接受了这个举动，稍微放松下来。趁其不备时我突然问："他最近怎么样？"他立刻又绷紧身子，对我皱起眉头："挺好，在调整。幸好他有……"他忽然噤声，我猜不透这是故意说漏嘴还是真正的弗洛伊德式口误。"有什么？"我紧追不舍，他叹了口气。"有人陪他分散注意力，行了吧？""哦？这么快？"我对着酒杯嗤笑，他却托起我的脸迫使我与他对视。"丽芙，这不公平。那女孩在他身边有段时间了。""有段时间？多久？为什么我从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你们重新走近之前就认识她了。真不是大事，他不想让你知道而担心。""担心？"我真被他搞糊涂了，"除非现在他们是认真的？"我咽了咽口水。要是他离开我和这个贱人有关，我绝对会直接把她变成吸血鬼再捅穿那个荡妇的心脏—根本懒得事先申请转化许可。他耸耸肩："我不清楚，他嘴很严。但确定的是那女孩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什么？”我突然厉声道，“他告诉她我们的事了？”我怒火中烧，他竟敢未经我同意就透露我们的秘密。他警惕地点点头：“没错。他无需征得你的许可，正如你当初也没征求他的同意。”他仍用着代词，让对话愈发晦涩，“她不会说出去的。她很包容，想成为我们的一员。”他伸手想握住我的手，但我甩开了。“想成为我们的一员？绝无可能。”我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何不行？我说他该转化她。或许能让他分心…你明白的。”“他不会的。”我语气坚决，对科尔的话感到愤怒。这简直是在刻意离间我和德文。他好奇地打量我，突然恍然大悟般张大嘴：“什么？他从未转化过任何人？”我得意地摇头：“没有，若我了解我最年长的被监护人，他绝不会开这个先例。”他消化着这个信息，凝视我片刻后突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现在完全说得通了！”他兴奋地说，“真不明白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我眯起眼睛：“你在说什么？”“得了吧，别装傻。你心知肚明—五百多年来他始终对你死心塌地，除几个世纪前那几年外从未离开过你。你是他的整个世界。他无需对任何人负责，又有你照料起居，根本不必承担任何责任。这狡猾的混蛋，早就把一切算计好了。”这番话令我震惊，他定然捕捉到了我脸上闪过的愕然。“抱歉，丽芙。刚才话说重了。我不是故意要当个混蛋，但我说得没错吧？”他质问道。没等我开口，他又打了个响指，再度灵光一闪地补充：“而且你就喜欢这样！我打赌你从没鼓励过他拓展自己的圈子！你完全迎合他的幻想，只是现在你生命里有了其他重要的人。难怪他需要喘息空间—这简直打乱了他的宏伟计划。”“你说什么？”我嘶声道，对他的论断感到难以置信。“你竟敢！竟敢对我们的关系指手画脚！你根本一无所知！”我的语气让他略显戒备，但他仍坚持立场：“是我建议他这么做的。让他这辈子除了你之外还能有点别的寄托对他有好处。如果他想尝试，你应该放手。”“他不会的，”我厉声反驳，“我也不会让他绑在不爱的人身边。”“看来很明显，初拥对象未必需要相爱。让他找点乐子有何不可？”“乐子？乐子？绝无可能。这不符合他的作风。别再怂恿他做这种事。”我轻声说道。“嫉妒这副模样可不适合你，小丽芙。”我投去极具威慑力的瞪视，残酷地享受着他明显的畏缩：“不是嫉妒。我是在保护他免犯大错。”“为什么是错误？”“对德文而言就是错误，行了吧？”我激动地说。他叹息道：“很抱歉吵起来。你说得对，这不关我的事。我为自己的混蛋言行道歉。我们能翻篇吗？实在不想把和你相处的宝贵时间浪费在争吵上—无论是关于他还是其他人。”“成交。”我说着将他拉近亲吻。我也不愿争吵，更不想让他继续探究这个话题。初拥者本就是敏感禁区，而我的那段往事—尤其不愿让他知晓。至少现在不愿。如果他对德文的说法属实，那只会让我更下定决心联系他，把这件事谈开。我不能让他在一时冲动下做出傻事。虽然我的默许让科尔有些惊讶，但他领会了我的意图，回吻了我。我笑着退开，他也对我微笑。我再次依偎进他怀里，一切都很美好。"跟我说说你这一周的情况，"他说，"你说有堆破事要告诉我。""哦老天，确实。这几天有点忙乱，"我说道，同时回忆着需要让他知道的所有事情。"怎么回事？"他感兴趣地问道。我开始讲述关于凯德、泽恩的故事，至于塞巴斯蒂安—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凯德主动接近你？"听完后他担忧地问。"好几次了。真是个讨厌鬼，"我懊恼地说。"但他没试图做什么？""没有，很奇怪。我当面质问他时，他说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你当面质问他了？""对，我受够了他的把戏。反而很好奇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好奇？难道不该更警惕吗？不该想办法彻底摆脱他吗？"他的话让我震惊。我原以为科尔有着坚不可摧的道德准则—即便在他身为吸血鬼的情况下。"摆脱他？我不会杀他的，科尔。在他没有真正伤害我之前。虽然无法解释，但我觉得他构不成威胁。不过你还是得保持警惕，"我警告道，"我或许刀枪不入，但如果你出事我会受不了的他对我露出我最爱的那种标志性半笑："格雷森像老鹰一样盯着我呢""很好，"我说，"得好好酬谢他""所以现在连恶魔也掺和进来了？"他叹气道我明白他的顾虑但避而不谈："没错。周四我要去拉斯维加斯见他，听听他对自己辖区的说法""别单独去，"他闷闷不乐地说，明知自己无法同行。“我不会的，别担心，宝贝。我会带援兵的，”我说道，心里想着自己带来的援兵恐怕会比预期多得多。毫无疑问林肯会跟我同行，CK绝不会愿意留在纽约而撇下我，我猜塞巴斯蒂安也会凑个热闹，顺便免费去罪恶之城玩一趟。此前我们只是被人好奇地打量，但基本没人打扰，现在天色渐晚。年轻人群开始涌现，我们俩都被认出来了。科尔花了一些时间聊天、签名、合影。我尽量避开这些场合，但他确实想要一个当众拥抱的机会，于是我纵容了他，这让大家都欣喜不已。我感觉无论人们之前对我和CK的那张照片有什么看法，现在都已经烟消云散了，因为我和科尔显然深爱彼此，如胶似漆。科尔更是强化了这种印象，他说：“好了，请原谅我们先失陪，我已经几天没见到我妻子了，现在我想独自拥有她。”粉丝们纷纷欢呼表示赞同，我们自行窃笑着离开，回到了我们的套房。我花时间重新点燃蜡烛，感觉好了一些，但意识到自己还没进行晚间进食，于是跟科尔提了一下。“晚间进食？”他困惑地问道。我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说道：“我现在每天必须进食两次。这能让我保持平静。”他走到吧台区，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不起眼的瓶子。“应急储备，”他说着，把它递给我。“你真是太完美了。”我对他微笑，一口气喝了下去，而他在我的赞美下容光焕发。“好点了吗？”当我将瓶子递回给他处理时，他问道。“好多了。谢谢。”我记起要给尼科发短信，然后把iPhone放在基座上，播放音乐。由于在这个星球上生活了多年，我的音乐品味相当庞杂，而科尔很喜欢这种曲风不断切换的感觉。“现在，过来吧，我的爱。我的床铺一直想念着你。”“是我们的床，”我严厉地纠正道。“对，我们的床，”他真心实意地表示同意。他带我走向我们的床，缓慢而诱惑地，一边轻吻着我的唇、我的下巴、我的脖颈，一边引我走向卧室。他褪去我的衣衫，双手游遍我的全身。“天哪，我想死你了，丽芙。分别的日子简直难以忍受，”他低语道。在他的触摸和情话中我彻底沉沦。“我需要你，”他轻声道。任由他将我推倒在床，他褪去衣衫俯身而来，细密的吻仍如雨点般落满全身，令我意乱情迷。“占有我，”我呢喃道。当他尽情享用我时发出愉悦的呻吟。自将科尔转变为血族后，我作为缔造者的掌控欲已消退许多。如今我反而享受他的主导，乐于见他竭尽所能取悦我—这或许与龙族力量有关。母亲曾提及龙族与血族的处世之道截然不同，而我对情事态度的转变确实影响了亲密关系。虽未遵循龙族忠贞的传统，但关于如何被对待的期待已然改变：当以女王之礼相待。毕竟，这原本就是我的身份。在他虔诚的侍奉下放松身心，而他沉醉于取悦我的过程，这般契合堪称两全其美。他撑起身躯缓缓沉入，我在他身下欢愉战栗。那根炽热在我花径间徐缓挑逗地抽送，激起窜遍全身的极致欢愉。“啊…就是这样，宝贝，”我轻喘着。他以加速冲刺作为回应将我推至巅峰。当我花径在他周围剧烈收缩时，他发出满足的低吼。“老天…我爱极了你包裹我的感觉，”他保持着令我甘愿沉沦致死的节奏持续进出，随即在我耳边轻语：“现在…由你来主导。”他既已开口，我便不再犹豫。翻身跨坐上去，我缓缓骑乘着他，不让他掌控节奏的举动带给他极致的欢愉。我轻柔地吞吐着他的灼热，那根硬物在我体内灼烫如烙，迫切渴求着释放。我抓着他的肩膀撑起身子，露出尖牙—我想要品尝他。他将我的头按向自己颈侧，同样渴望被噬咬。当我开始吮吸时他几乎瞬间到达高潮，我因他随血液奔涌的极致快感而发出呻吟。他的手掌沿着我的脊背游走，被触碰的刺青因欢愉泛起涟漪，引得我绷紧肩胛。"哇！"他突然瞪大眼睛惊呼。"怎么了？"我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了？"他将双手悬停在我肩头上方说道："虚拟的翅膀。""虚拟翅膀？什么意思？""你长出翅膀了！"他惊叹道，"不是真实的羽翼，倒像是你刺青的延伸幻象。"我轻笑起来："看来V.A很高兴呢。"他吻住我，我们再度缠绵交融。 科尔入睡后，我思索着关于"初拥"的问题。究竟为何多数吸血鬼会选择转化第一个后代？我知道对CK和其他始祖而言，那是为了创造种族，但其他吸血鬼呢？倘若德文选择初拥那个女孩，我必将痛彻心扉。尽管不愿承认，我确实庆幸他从未施行过初拥。我渴望独占他全部的存在。若他此刻为此离我而去，那将是致命的错误。我自身的初拥往事令人心碎，我不愿时常回想。但此刻，思绪却飘回我首次转化他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