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我们三人在街角的咖啡车停下。我照例点了黑咖啡。这渐渐成了习惯，现在多数时候我都会选咖啡而不是茶。隐约想着凯德会不会出现，我们离开咖啡车开始短途步行。“老天，今早真冷，”林肯抱怨道，“这是我最羡慕你们这类人的一点。”他羡慕的点之一？有意思：我们通常得到的只有轻蔑—即便是善意的轻蔑，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考虑到你曾在罗马尼亚的寒冬里被困森林五十七年，我以为你会更耐寒些，”我揶揄道，眼里带着笑意以缓和话中的刺。他大笑。“我想在洛杉矶待的那四个月把我那点耐寒性全磨没了。”我口袋里的手机响起。还没看来电显示我就知道是科尔。“嘿，宝贝，”我说，预料会迎来一场暴风骤雨。“嗯，”他简短地应道。“我猜你看到照片了？不是故意的，我甚至不知道是谁拍的，”我立刻为自己辩护。“重点不在这，丽芙。你知道不是他们的问题，但我们讨论过这会造成什么影响。我现在不需要小报丑闻。”“我知道。对不起。听着，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我们可以进行损害控制。反正我也有一堆狗屁事要跟你谈。”“行，”他没好气地说，“什么狗屁事？”“电话里没法说的狗屁事。等不及要见你了，宝贝。我想你。”他现在完全消气了，说道：“我也想你。多早？”“只要拿到许可就出发。我正在等吉姆回电。”“好，通知我。我爱你。”“我也爱你。拜。”我刚挂断电话，说曹操曹操就到—吉姆来电了。"丽芙。我现在从洛杉矶国际机场出发，但被改道到拉瓜迪亚机场了。我向他们报备了明天的飞行计划，他们说是早上8点。""没问题。我会准时到的。谢谢，吉姆。"我挂断电话，此时我们已抵达我的办公室。又是需要埋头苦干的一天。我让斯科特去给林肯安排视频会议设备，自己则走向办公室。 我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直到斯科特敲门问是否需要帮我带午餐，才意识到已是中午时分。我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他笑了笑便离开了。我又开始纠结是否要联系德文。去他妈的，想着便拿起手机。他没接电话。真是毫不意外。或许等到明天，用科尔的手机打给他，说不定会接。对这个狡猾的计划感到满意后，我重新投入工作。下班时斯科特再次打断我。我在想凯德今早没出现是不是因为林肯在场。林肯体型魁梧，不认识的人靠近时确实会让人望而却步。但话说回来，凯德不像是个胆小的人。也许他已经放弃纠缠我了。可惜天不遂人愿—当我带着斯科特走出大楼时，他正藏在阴影处等着我。"哦，真他妈见鬼，"我低声咒骂着径直往前走，懒得搭理他。"这就有点失礼了吧，"他说，"连声招呼都不打？""我们不是朋友。""噢，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不只是点头之交。毕竟我们都深入讨论过你那些该死的绝活了，"他狡黠地说道，让斯科特尴尬不已。我瞪了他一眼继续无视他。果然不到两秒钟手机就响了，我龇牙咧嘴地掏出手机。不接电话才是真蠢。"怎么了亲爱的？"我故作温柔地问道。"我发誓要宰了那家伙，艾芙琳！只要他敢乱来一步，他就死定了。""好啦冷静点。我正晾着他呢，指望他自己识趣离开，"我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凯德一眼。"你被盯上了，艾弗瑞。如果他们不满意事情进展，不管你是否愿意，他们奉命会除掉他，"他威胁道，随即挂断了电话。"他可真不喜欢你跟其他男人说话，是吧？"凯德闲聊般说道。"他能容忍你丈夫存在简直是奇迹。""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我说，此刻对这个男人的恼怒已达极点。"哦，我肯定能想到点什么，"他淫秽地说道，但我知道他并非真心。若他想要我，早就采取行动了。但若他想杀我，肯定也早该动手了。受够了他的把戏，我决定单刀直入—尽管知道CK会因我的举动试图亲手处决我。我在人行道中央停步直面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原想用"我是什么"但那样太冒险。若他知道便知道，若不知道，我就惹上大麻烦了。他凝视着我，沉思这个问题。漫长数分钟过去，我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但这次我置之不理。"知道，"他终于开口。"我知道你是什么。"是"什么"而非"谁"。该死。我利落点头："那么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反问道。"知道，"我回应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我的话让他露出惊讶神色。"明白了，"他说。"既然如此，你该知道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没有威胁，只是陈述。"可问题在于—为什么我还站在这里？"我大胆发问。听见身后的斯科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凯德被我的问题惊得愣住了，好长时间没有回答。他向我走近一步，低头凝视着我的眼睛，他那灰色的眼眸微微蒙上一层阴翳。"我不知道，"沉默了很长时间后他终于开口，"真的不知道。你身上有些不同寻常的特质，我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我想了解更多。"他的语气如此不确定，反而让我有些吃惊。我先于视线感知到CK的到来，转身离开凯德挽住他的手臂。"走吧，一切都没事。"我说着，带领我们沿他来时的路返回，斯科特快步跟上，留下凯德独自站在人行道上。"刚才怎么回事？"CK厉声问我。"说不准。他知道我的身份，可能我们所有人的身份他都清楚，但他什么都没做。他自己也不明白原因。我觉得他不知道我是女王，但他说能感知到某种异常。""你主动问他？你彻底疯了吗，艾芙瑞？"我耸耸肩："或许吧。我厌倦了互相试探，想要真相。"我们走进公寓大楼，我松开他的手臂。仍沉浸在刚才的事件中，我踏进电梯按下所在楼层的按钮。"来我房间，"CK在我耳边低语，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不行，我和林肯有约。"我说。"求你了，"他诱惑地轻语，"我想要你。想要你在我床上，那里我能确保你的安全。我能保护你。"天呐（原文：Oh, Christ on a bike）。我也想要他—尤其当他切换成温柔保护模式而非强势控制模式时—但我不能放林肯鸽子。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响起，我竭尽全力迈出电梯，转身面对因遭拒而怒视我的他。"抱歉，这次我先答应了林肯。"我说。我转过身，用钥匙打开公寓门，斯科特紧跟着挤了进来。我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歉疚地耸耸肩。"抱歉。那家伙心情好的时候都能把我吓尿，更别说…刚才那样了。"他嘟囔着，我忍不住笑起来。"今晚我出去住，让你俩独处。"他补充道。"谢了斯科特，好意心领了，但不用特意搬出去。""没事儿，同事约我去喝酒，估计是想拍我马屁。"他大笑起来，我也跟着轻笑。"那玩得开心。我去多伦多出差前应该见不到你了，这边就麻烦你多费心。""放心吧老板。"他做了个敬礼的手势。我点头示意，知道他会做得和我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