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
青铜剑锋在隧道中激烈交击，迸溅出漫天火星。
"此刻便是你的死期。"莱拉宣告。
泽拉狞笑："我可不会让你死得如此痛快。"
重剑劈落时她举剑格挡，兵器铿锵作响。她突刺被他架开，当剑锋再度挥来，割裂了她的手腕。鲜血喷涌中她仍紧握剑柄。
"对，为我流血吧，贱妇。"泽拉啐道，"像被巫婆用水蛭放血那样流，像在我拳下痛哭那样流，就像今夜当我占有你，将你扔给手下时那样流。他们会轮流享用你，直到你连惨叫的力气都不剩。"
莱拉嗤笑着挥剑进逼："不，到此为止了。"她步步紧逼，迫使这巨汉后退。尽管对方体型两倍于她，头顶几乎触到岩顶；尽管她瘦弱无力，伊尔班毒仍在肌肉中灼烧，但内心烈焰驱使着她狂暴进攻。又一步将他逼退："永远不会再有下一次。"她的声音愈发铿锵，几乎掩盖了歪斜下颌导致的含糊吐字："你再也伤害不了我，泽拉。我不再是那个任你殴打、奴役、折磨、饥馑的小女孩了。"剑锋直指对方，她发出震天呐喊："我是维尔·瑞魁斯！为瑞魁恩而战，为我族人民，为巨龙黎明——取你性命！"
剑刃反复撞击他的铠甲，终于找到破绽。她的剑尖在胸甲上擦出火星，金属应声凹陷。
他却纵声大笑："维尔·瑞魁斯？这就是你们这群渣滓的称呼？不过是病患聚集地罢了。我将净化世间所有胞兄和他的子嗣，更要碾碎你的灵魂。你变得如此狂妄，我正乐意掐灭你这点反抗的火苗。"利剑突刺时他狞笑："等我玩腻了你，你会心甘情愿啃食粪便痛饮秽物，还要对我感恩戴德。"
她试图格挡却跟不上他的速度。剑锋刺入肩头。
莱拉发出凄厉惨叫。
"对...就这样为我尖叫。"
重剑再度劈来，她侧身闪躲撞上岩壁。剑刃划破大腿，鲜血汩汩涌出。刚架开下一击，却猝不及防迎来铁拳。他右手持剑，左勾拳重重砸在她脸颊上。
白光与金星在眼前炸裂。
她凭着本能盲目挥剑
他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她喘息着，艰难地试图呼吸。当视线重新清晰时，她发现他的脸紧贴着自己，开裂的嘴唇扭曲出狞笑。她试图挥动刀刃，却被他扣住手腕将胳膊钉在墙上。她拼命挣扎踢打，却无法挣脱。
"如此畸形..."他伸出舌头舔舐她歪斜的下颌——那漫长而淫靡的动作让她沾满他的唾液。"真甜美。但伤得还不够深。还远远不够。看看我的伤口，亲爱的。"他把烧毁的那侧脸转向她，强迫她注视那些沟壑与皱褶。"很快你的全身都会变成这样。"
他仍扼住她的喉咙，收剑入鞘后拾起决斗时掉落的火把。火焰逼近她的脸颊。她畏缩着试图转头躲避却动弹不得。她急促喘息着，黑暗在眼前蔓延。视线所及唯有烈焰，感官所触只有剧痛。她紧闭双眼，唯恐眼球被灼熔。
"我们先从烧灼你的脸开始。"他说。
她的右臂无法动弹，被他死死按在墙上。她猛力踢中他的膝盖。他腿部一软，两人同时跌倒。她趁机抓起落石跃身而起，将岩石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
他闷哼一声。
指节松开束缚，莱拉大口喘息。
她几乎要瘫倒在地，只想拼命呼吸。却反而向前猛冲，再次挥动石块。拳头大小的花岗岩碎片砸进泽拉的下颌。她听见骨裂的脆响。两颗牙齿崩飞。他的下巴伴着令人作呕的碎裂声歪向一侧。
他跪倒在地，单手捂脸，勉强举剑刺来。她格开攻势挥剑劈下。青铜剑刃深深嵌入他的手臂，撞上骨头发出闷响。他惨叫着弃剑，莱拉将其踢开。
她将剑尖抵住他的脖颈。
"求我饶命。"她低语。
突然间她浑身颤抖。嗓音嘶哑。双膝发软。
"求我！"她嘶吼。
他仰头瞪视，目光怨毒。沉默不语。
"你会死在这里。"她说，"乞求活命。"
他沉默地凝视，下颌已然碎裂。被劈开的手臂无力垂落，露出白骨与筋腱。他含糊不清地吐着血沫说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咳出血块与断齿，"成为女猎人？告诉我。说出你的欲望。"
她浑身战栗。在幽暗的隧道里，她再次看见那个身影。母亲微笑着抚摸她的头发，讲述睡前故事。莱拉跟着她在森林里奔跑采集浆果，用埃泰瑞安语欢笑着交谈。她记起喜悦。记起温暖的拥抱，安宁，与爱。
"你杀了我母亲。"她含泪低语，"你毁了我的人生。还问我要什么？"呼吸颤抖着露出牙齿，"我要你死，你这杂种。"
在凄厉的嘶吼中她俯身前倾，将利刃刺入他的脖颈。
鲜血滴落，他投来最后一眼，随即歪倒气绝。
莱拉俯视着他的尸体，颤抖已然平息。一种宁静笼罩了她。
"为了母亲。"她轻声道，"为了雷奎姆。为了我自己。结束了。"
她跪地揪住他的头发，再次挥动刀刃。
脚步缓慢沉重。血痕在身后蜿蜒。她提着泽拉斩下的头颅走出洞穴，踏入火焰与鲜血浸染的峡谷。
"金牙族！"她呐喊。
她站立在血染的巨岩上。死者遍布四周岩隙。残肢从废墟中伸出，内脏涂满峡谷岩壁。有个骑士在呻吟，脏器从剖开的腹部垂落。数十只雷鸟仍在空中盘旋，至少还有两条龙存活。梅芙在石堆上翻滚，向雷鸟吐出最后的火花。塔宁瘫倒在地，挥动利爪阻挡野兽，箭矢贯穿他的身躯。莱拉从未见过这两条龙，但从杰德的故事里认得他们——他的子女归来参战。她没看见其他人。
"金牙族！"莱拉高喊。她将斩首的头颅举过头顶："金牙族，听好！我是莱拉·塞兰。曾属你们部族。我手持你们首领泽拉的首级。"
巨鹏发出尖啸。所有目光都转向她。当众人凝视时，战斗逐渐停息。猎手们嘶嘶作声扯动缰绳，勒停巨鹏。这些猛禽盘旋着，污浊气流掀动莱拉的发丝。
"我是金牙部落的子嗣！"莱拉嘶声呐喊，嗓音沙哑。"我斩杀了酋长。依照族人律法，此刻我统领这部落。我是酋长！我是金牙的莱拉，卡阿尔泰的崇拜者。我命令你们——降落，离开座骑，跪拜在你们的女主人面前。"
漫长时刻里——仿佛历经星辰轮回与尘世沧桑，见证王朝兴衰，承载她心中无尽悲怆——他们只是悬停凝视。她回望众人。她清楚自己的模样：瘦骨嶙峋，伤痕累累，满身血污的残破之躯。一缕残存的人形，隐约透出她本可能成为的模样。
但这就是真实的我，她心想。这就是我。这些年的痛苦，这份恐惧，这具残躯——塑造了当下的我。这个人曾受尽伤害。而这个人依然坚强。
她将首级举得更高，静默凝视。所有其他人也随之沉寂。她能听见林间风声与火焰噼啪。
最先降落的是位名叫沙阿尔的粗犷老者——昔日狩猎时嵌在胸前的猛犸象牙碎片至今未取。他翻身下鞍，深深凝视莱拉，随后跪倒在她面前。
第二位骑手随之降落，是个曾在寒夜给莱拉扔过几颗坚果的年轻人。他垂剑跪地。
"酋长。"他说道。
第三位、第四位骑手接连效仿。很快数十只巨鹏降落在峡谷中，不安地啼鸣。他们的骑手遍布巨岩间，垂首跪拜。
"酋长。"
"莱拉酋长。"
"卡阿尔泰之女。"
跪拜的人群如浪潮般在峡谷中蔓延。莱拉伫立凝视他们——她的子民。她侧目看见梅芙与塔宁挣扎起身——她的新家人。
"我们的战争到此为止。"莱拉轻声道。她放下斩落的头颅。"金牙与雷奎恩将缔结和平。我们——"
前方传来闷哼，紧接着是窒息的哀嚎。
莱拉抬眼望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不。"她低语。
杰德踉跄着穿过岩群，已恢复人形。一个年轻男子——并非金牙骑手而是身着伊提尔长袍的外邦人——持刀抵着杰德的咽喉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