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做了些决定，”我们擦身穿衣时我对他说。“关于什么？”他略带警惕地问。听完我的陈述，他面露愕然：“这是你真正想要的？”“是的。我已经召集了斯科特、林肯、德文、尼科和凯德过来。现在就要开会商议。在我和他们谈之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凯德？”他困惑地问道，我这才想起他还不知情。解释过后他神色忧虑，但我轻描淡写地带过。“别担心，亲爱的。已经处理好了。”“当然，”他语气犹疑，“你什么时候联系斯科特和林肯的？”我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明白了。不，我没什么要说的。这是你的决定，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支持。”“无论什么？”我狡黠地追问。“无论什么，”他重复道，“只有一个例外。”我无需追问便知所指，只是微笑着保证：“你完全不必担心那个。”我刻意忽略了过去两天的荒唐行径。庆幸他提出这个例外，因为另有要事需要决议，但未经许可我不便提及，故而暂时按下不表。CK走进卧室通报客人抵达。“很好。把塞巴斯蒂安也叫来，如果维维安在场的话请她离开，”我吩咐道。他虽面露疑惑仍点头离去。“很高兴你回来了，”德文上前紧紧拥抱我，低声补充，“我一直很担心。”“我也是，”我表示认同，再次向众人解释了防护法阵的来龙去脉。“那么这次会议要讨论什么？”斯科特询问道。“请坐。”我示意德温、斯科特和林肯坐到沙发上。尼科站在我身后的远角，凯德则在我对面的角落，两人已经明显形成了默契，我觉得这相当可爱。CK站在塞巴斯蒂安旁边，后者正懒洋洋地倚在自己卧室的门框上，科尔站在咖啡桌旁我身边，但稍微保持了点距离。于是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在咖啡桌上坐下，开始说道：“关于我现在过的这种生活，我做出了一些决定。我的生活。它变得越来越混乱和令人分心，既要管理公司，又要履行女王职责，还要把你们分配到一周的不同日子里，这太荒唐了。必须有所改变。”我停顿了一下，感觉到他们越来越担心我会转身解雇所有人。我看向德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我对他露出安抚的微笑：“经你同意，我将辞去萨克森公司CEO的职务。我实在无法再投入更多精力了，而且说实话，我已经受够了。我会保留股份继续做你的合伙人，但不再参与公司的任何运营。它属于你了，亲爱的。”德温盯着我，仿佛我突然多长了一两个脑袋似的。“不行，”他说，“我们要么一起做，要么都别做。”“德温……”我刚开口。“让我说完，”他厉声打断我，屋里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很有趣。“那个地方是我们一起建立的。它是我们的。如果你离开，我也离开。过去这一年太 hectic，一切都变了，每个人都变了。我拒绝接受你让我当CEO的提议，因为我也不想再当CFO了。要么全部，要么全不，小猫咪。”“德温。你不必因为我辞职就也辞职。”“我不是因为你。我也会保留我的股份；我们只需要任命新的管理层。”“你确定吗？”“确定，”他斩钉截铁地说。“好的，我早料到会如此但需要确认。我们退出。现在我希望你能同意我的下一个决定。”我转向斯科特，他对我们退出显然不太满意。“斯科特，你是我所能期望的最好助手。你的工作表现远超预期，坦白说，这六个月来几乎是你独自在替我运营公司。我想不出比你更适合接手的人选。”“同意。”德温立即回应，他早已知道我的意图。“您说什么？”他震惊道，“我没有资格掌管十亿美元的商业帝国。”“你以为过去六个月你在做什么？甚至在那之前，大部分工作也都是你完成的。你完全胜任，我相信你能继续出色完成工作。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员，是我的家人。我希望由自家人接手，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可以考虑，但我希望你能答应。”他沉思片刻。知道我所言句句属实。那故作谦逊的姿态令人动容，但他心知肚明自己游刃有余—毕竟他一直如此。“您真的决定这样安排？”“是的。”“那我接受。我会像对待自己的产业一样用心经营，保证竭尽全力。”他承诺道。“我知道你会的。”我对他微笑。“谢谢您，莉芙。萨文特先生。获得这个机会是我莫大的荣…”“行了行了斯科特。叫德温就好，”德温打断道，“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他喜不自胜地说：“我这就去拟合同。等等，不对，应该需要第三方见证。”“我来处理。”塞巴斯蒂安开口，“我对铁板钉钉的协议还算在行。”“谢谢你，塞巴斯蒂安。”我转向林肯，他回望我的眼神仿佛揣测不出接下来的安排。“林肯，我没忘记你。”我微笑道，“如果德温同意，我将转赠你萨克斯公司15%的股份以及账户部15%的股权。”“不，莉芙。你不需要那样做，”林肯说道。“不，我必须这样做，”我坚定地说，他露出了微笑。我转向德文，“这样你就是大股东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德文摇摇头，“不，我不想要。我之前说过，莉芙，这是我们的。你和我共同拥有。我们保持平等合伙关系。你将两家公司各7.5%的股份给林肯，我也会这样做。我们三人组成董事会，斯科特担任CEO，康斯坦丁继续任主席。现在只需要找个人接替我的位置。”“你真愿意这样做？放弃当我老板的机会？”我问他。他大笑起来。“哦天哪，你这么说的话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不过说真的，这个安排很好，我很满意。”“我也是。每个人都得到了妥善安排。”“呃，那我呢？”科尔假装受伤地说。我轻笑出声。“你是我丈夫，我的就是你的。不过…”我刻意停顿以制造效果。他走近一步。“希望你不是要提名我接替德文。我他妈根本不知道他是靠什么吃饭的。”德文再次大笑，我也笑了。“不。这样安排是为了让我们有更多时间在一起。我不想你在外工作而我被困在家里。但我会把我在工作室的头衔给你，待董事会批准。斯科特已经开过会了，我们只是在等投票结果。”“什么？”他震惊地问。“我对经营工作室一窍不通，更何况我以为你不想我外出工作。”“你看我像是为他们工作的样子吗？我每季度参加一次会议，然后给他们资金。真的没那么费神。爱德华负责运营，我们对这个安排都很满意。”“认真的？我得给他们多少我的钱？”他有点不满地问。“一分都不用，你这个傻瓜。用我的钱，”我对他翻了个白眼。“我们的，”我迅速瞥了一眼不太高兴的CK修正道。这其实和科尔没关系，但不知为何他对我的财务特别保护。“哦，既然如此，只要董事会批准，我就接受，”他带着戏谑的表情说道。“很好。我们正在统一行动步调。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需要讨论。”我站起身，因为这件事远比分配我退休后的权益更重要。“即将出现一个需要我们关注的问题，特别是针对在场的吸血鬼们。”所有人都盯着我，不明白我的意图。我看向CK问道：“我们可以自由讨论这件事吗？”他立刻明白我要说什么，起身站到我身旁回应：“可以。”随着会议氛围转向严肃模式，此刻我拥有所有人的全神贯注。我深吸一口气：“据我所知，我们中有些人即将面临转变。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我留出时间让这句话沉淀—德文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科尔则显得有些害怕。“康斯坦丁比我们多几年时间，德文，但我们是九年而他是十二年。我们需要规划后续行动。这次不会像以前那么容易，至少对你们而言是如此。但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会受到转变的影响，我们必须共同决定行动方案。为此我们将采用民主表决制，必须达成全员一致通过。我不希望有人欢喜有人愁。”我眨了眨眼，但无人敢发言，于是继续道：“请各位回去构思方案，再带回来共同商讨可选计划。”“要我说就让G6客机直接坠北大西洋，咱们去泰坦尼克号旁边住段时间，”德文半开玩笑地抱怨道。“伪造死亡时会考虑这个方案，但既然未来几个月还需要这架飞机，暂时别计划它的毁灭好吗，亲爱的？”我回应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科尔忐忑不安地问。我看向CK：“这个问题应该由你回答。”“不会太久，这次最多两年。我得消失一阵子。要想装成38岁还不引起严重怀疑，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自嘲地说。“三十八？”我难以置信地说，“天哪，你连二十八岁都勉强。这倒提醒我了，德夫，你绝对不可能撑到三十岁。”“说得好像你真懂似的。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看起来不像二十六岁。你的埃弗尔/莉芙面孔实在太甜美天真了。”“我同意，”CK说，“你总觉得自己显老，但亲爱的，无论多努力你永远像十六岁。”塞巴斯蒂安嗤之以鼻。“早该遵守规矩的。”我立刻聚焦到他身上。“你当初是多少岁？”“十八，”他骄傲地说，“我觉得这规矩是我开创的。”“你倒是想得美，不是吗？”CK无礼地回敬。“我们跑题了。我说各退一步，定成一年。然后我们都得转入下一段人生，”我果断地说。“同意，”德文、CK和塞巴斯蒂安同时应声。林肯和科尔保持沉默，而斯科特暂时毫无反应。“所以？”我催促他们。“一年？然后呢？”林肯问，“我刚找回自己的人生，现在又要变成另一个人？”“只是改个名字，甜心，或许再加一段荒岛长居。我们现在都太出名，没法在文明世界继续共同生活。”“我加入，”科尔无奈地说，“我不会离开你，”他意味深长地补充，“所以你们决定什么我都照做。”我对他报以感激的微笑。“那样的话，也算我一个。反正我也不会离开你，”林肯说。“那么共识达成：一年后我们集体转移。现在只需决定方式、地点和时间。各自去思考，三个月后再聚首商议。在此期间，我们先执行刚制定的计划，届时再应对那些变化。”我遣散众人，紧张气氛随之消散。凯德溜达过来问我：“我呢？需要改名换姓成为另一个人吗？”“不，你是人类。你会变老然后死去。对我们来说这种转变只是千百次中的一次。我们早有预料并会处理。不该由你来为此担忧。”“我想到时候我会很难接受。看着你容颜依旧而我日渐衰老，”他轻声低语，那份忧郁让我有些意外。“去和尼科聊聊吧。他在CK公司工作了将近二十年。如果有人知道如何应对，那一定是他，”我诚恳地说，他因我的真挚而怔住，但随后我又破坏气氛地补充道：“而且万不得已时，你随时可以加入我们。”我对他露出尖牙。他怒视着我，气冲冲地大步离开，而我暗自轻笑。“那么，是时候了，”德文走过来搂住我说，“感觉就像昨天我们刚用新名字和你新旧参半的容貌搬来洛杉矶。”“我知道，”我说着，两人都陷入了横跨全国搬迁的回忆中。 纽约，美国，2004年—莱克茜/丽芙“准备好了吗，莱克？”德文问我时，我正望着公寓窗外曼哈顿的景色。“好了，”我转身对他微笑，“现在叫丽芙了，记得吗。”“对，得注意这个。看来你当莱克茜·威廉姆斯已经有些日子了，”他说。“我知道，重新开始新生活总会很难。”他拥抱了我以示安慰。“你会想念纽约的，对吧？”“非常想念。我本来希望这次之后能回英格兰，但也许下次吧。洛杉矶，我们来啦，我想。”“那样不现实，宝贝。我们得留在美国，至少这轮必须如此。这边的生意正火爆。萨克森那边都安排好了等你接手。我们会过得精彩，就我们两个人，本该如此。”他搂着我的肩膀带我们走向大门。“我知道。那么，德文·萨凡特，这处房子怎么处理？”我指向顶层公寓。他轻笑：“这名字听着我也觉得怪。我都习惯当德文·谢弗了。丽芙·尼尔森买下了这里。现在是你的了。”“哦，太好了。我其实真舍不得卖掉它。太多美好回忆了。听着，总有一天你得改掉自己的名字，”我斜睨着他抱怨道，“而且你应该再试试形态转换。不可能只有我这种吸血鬼能做到，这能力肯定遗传给你了。”“绝不可能！”他高声反驳，“你转化我时我叫德文，就永远叫德文。最多同意改姓。但莱克茜—呃，丽芙，我真的无法形态转换。这些年来试过无数次，这是你独有的天赋，我完全接受。我很满意自己的外貌，还以为你也很喜欢？”他露出邪气的笑容，我回以俏皮的眨眼。“我知道你喜欢用这个能力变换风格搭配新名字，也理解你为什么要改掉本名—艾芙瑞虽美但没人会念！”我笑起来：“好吧，暂时不勉强你…说实话，真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不能给我取个玛丽之类的普通名字。”“玛丽？”CK倚着门框插话，“亲爱的，这名字完全不适合你。保持现名就好，我很喜欢。”“他可会念你的本名。”德文投去不善的眼神。“啊，其实不算会，”我对着转化者微微莞尔，“你总是不自觉用拉丁语发音，挺可爱的。”“是吗？”他无视德文，快速轻吻我一下，“我倒没注意。所以现在叫丽芙了？”我点头。“下次什么时候见？我不介意来这儿，但下次该你来找我。这样我们就能独处了。”他刻意补充道，惹得德文脸色不豫。“跟我们一起走吧。”我突然提议。这问题我问过不止一次，早已知晓答案。他摇头拒绝：“不了亲爱的。我的根基在米兰，该是你搬过来。”“得，争论又要继续。”德文嘟哝道。“好吧，我想是时候了。G5专机在等着，我们该出发了。”我向CK张开双臂，他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我想紧紧抓住他，恳求他跟我一起走，但我很清楚这不可能。无论我多么希望，他永远都不会再真正属于我了。“你还没有变身，”他退后一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说，手臂仍松松地环着我，“这次打算变成什么形态？”我拍了拍自己乌黑的波波头，灿烂一笑：“这次你肯定会喜欢的。”我转了个圈，故意制造戏剧效果。我望向他寻求认可，而他给出了十足的肯定。这让我感到无比美妙和幸福。“美极了，”他说，“完美无瑕。没有比你的原生形态更适合你的了。”他依次亲吻了我的双手。“要我说才不是，”德文闷闷不乐地插话，“伊丽莎白的形态好得多。”“谢谢啊，亲爱的，”我讽刺地说，“这真是女孩最想听的话。”“你知道我爱你，莉齐，无论你变成什么形态。我只是有自己的偏好。”“谁不是呢，”我垂着眼睫偷瞄我的创造者，低声嘟囔。他正凝视着我，琥珀斑点在深色眼眸中微微闪烁。“很久没见了，”他说，“很高兴你选择做回自己。”我点点头：“落地后给你打电话。”“一定打。在那之前我会一直担心你，”他浅笑着说。瞬间移动离开时，他甚至全程没有看德文一眼。我真心希望他们能找到和睦相处的方式。我和德文最后回望一眼，朝着肯尼迪机场走去，奔赴我们在洛杉矶的新生活。 “我该回楼下了，估计她随时会醒，”德文伤感地说。我知道他将为失去自由而哀伤，但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他带着斯科特离开了—这位新官上任的工作狂正忙着处理招聘难题。但愿他能找到接替德文的人选。“我会尽力，”他离开时读懂我的心思说道，“别担心纽约办事处的事。我已经聘请了外部审计公司来完成你启动的工作。根据你已完成的工作量，他们说大概需要八到十二周就能向你反馈结果。”“是向你反馈吧，”我笑着纠正，他显得有些窘迫。“嗯，我想是的。谢谢你，”他轻声说，“你无法想象，你把如此重要的事托付给我意味着什么。”“你会做得很棒，”我安慰他。他点头致谢后下楼去了。我转向科尔，经过最近的讨论后他显得有些犹豫。这时我接到斯科特的电话—由于我设置了屏蔽他无法拨通，急需用电话。“马上下来，”我刚接起电话就听见他说，“她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