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快步走进女更衣室，脱掉衣服后立刻冲进淋浴间。提醒自己每次都要先冲澡的心理暗示似乎奏效了。我匆忙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将西装裤装锁进储物柜，用魔法变出一件露背挂脖上衣和黑色紧身裤。重新蹬上我的鲁布托高跟鞋，我转身上楼。推开套房房门时，我突然感到一阵疲惫。看了眼时钟：才下午1点。天啊，简直像午夜般难熬。看到塞巴斯蒂安时我猛然停步。他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客厅里。“嗨，”他开口道。“嗨。”我站在原地靠在门边。“我又不会咬人，”他蹩脚地开玩笑，但我还是往房间里走了几步。“我是来道歉的。我是个混蛋，很抱歉那样对待你，不仅对你不尊重，也对你的其他男人缺乏尊重，”他郑重地补充道。我走近些，看见沙发上摆着一排礼物。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我带了些礼物。按字母表每个字母对应一件。”“看出来了。整整齐齐排成一行呢。”他面露愧色：“为那句话道歉。请相信那绝非我的真实想法，当时只是想伤害你。”我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礼物，他如此大费周章让我有些触动。当初提礼物的事时，我其实只有一半是在开玩笑。我开心地轻笑出声，看到排在第四位的是一只可爱的黑色毛绒龙。我拿起它微笑着对他说："谢谢，这很贴心。"他回以微笑。我顺着队列往下看，在"V"下面找到一副塑料吸血鬼牙齿，就是孩子们在万圣节会用的那种。我嗤笑着捡起来："就想不出别的了？我根本用不上这个。"“它们是装饰品。”"谢谢你，塞巴斯蒂安。我接受你的道歉，虽然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但我很感谢你的心意。"我上前拥抱他，他接受了。"朋友？"他谨慎地问道，同时拿起写着"F"的礼物—那是《老友记》DVD套装。我愉悦地笑出声："当然。只要你不再对我耍花招。否则我会踢烂你的屁股。""我还能不知道吗？天啊，女人，你力气真大。刚才可是把我直接撂倒了。"他抱怨道。此刻我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我们之间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现在大家都和好了？"CK从卧室里走出来说道。我点点头，仍抱着我的毛绒龙走向他。亲吻他之后我转向塞巴斯蒂安："介意回避一下吗？我需要和我们的缔造者谈谈。""当然。"他说着正要离开，但CK将手搭在我裸露的肩膀上时他停住了脚步。"这他妈是什么？"CK问道。我扭头看向他："什么是什么？从这个角度我看不见。""这个。"他反复戳着我的锁骨。“嘿，别戳了。我不知道，是又一个印记吗？”他仔细端详着，塞巴斯蒂安也绕过来查看。"DX？这是什么意思？罗马数字？"DX？"什么？让我看看。"我说着大步走进卫生间面对他们，扭头回望肩膀—原本空无一物的锁骨位置清晰显现出直径约三英寸的字母"D"，中间嵌着"X"。哦，真是见鬼。我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咀嚼着嘴唇，在镜中迎上CK的目光。"那是什么，艾芙瑞？"他问道，知道我心知肚明。"那是我的恶魔印记。"我说着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走出卫生间。“你说什么？恶魔印记？你身上有恶魔印记？”他气得脸色发青。“看起来确实如此。”“艾芙蕾！”他厉声道，“给我说清楚。”“今天我遇到了恶魔形态的自己。她简直超厉害，”我说道，等待着一场狂风暴雨。“你的恶魔形态？”塞巴斯蒂安问道。CK正以毫不掩饰的怒火注视着我。“是的。我是泽克赛，德古拉家族成员，显然还是领域女主人，”我尴尬至极地说道，“那就是‘X’和‘D’字母所代表的含义。”“哦，是吗？真是这样？”康斯坦丁对我嗤之以鼻，“你永远带着这两个首字母的烙印了？居然和他同名他妈的真巧。我敢说重点就在于‘他妈’这个词。”我对他发出低吼，他则怒视着我。“没什么要说的吗，艾芙蕾？还是该叫你泽克赛？我肯定他是这么叫你的。”“康斯坦丁，别这么混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硬着头皮撒谎，但绝不可能承认我们做过的事，“没错，这些印记似乎是永久性的。但我拥有恶魔血脉并不奇怪—毕竟其他血脉我全都具备。”“你唯一需要的就是吸血鬼血脉！”他对我咆哮道。“可我母亲不是这么认为的，”我说完就后悔了。“你见到了提亚玛特？”他厉声问，“什么时候？”“在冥界。泽克赛出现后她来拜访了我，”我如实相告。“她想要什么？”他怀疑地质问。“和我谈话。关于如何成为更称职的龙族。说我放纵的吸血鬼行为让整个族群蒙羞，”我带着些许怨恨说道。“你说什么？”“你听清楚了。”“她要你成为更称职的龙族？”塞巴斯蒂安问道，“这他妈到底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塞巴斯蒂安，我不能再让吸血鬼本性主导一切，甚至到了完全抛弃龙族身份的地步。”这说法其实有点夸张，但我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你可是吸血鬼！”CK对我怒吼，“不是说不当就能不当的。尤其是你。她知道你贪得无厌的胃口吗？”“是的。她知道。她想让我用我的龙族能力来进食。呃，维持生命。‘进食’这个词不太准确。”“那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塞巴斯蒂安，过来，”我说，正好乐于演示一番，因为我现在又饿了。他毫无异议地服从了。“手掌朝下伸出手，”我命令道。他照做了，我向他们展示了我初级的龙族能量吸取能力。一阵疯狂的冲击感袭来，随后我又放松下来，感到快乐。肯定是那个精灵血统的缘故，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他一脸惊讶。“哇。真厉害。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吸血鬼的方式。更亲密些，”他对我抛来个猥琐的眼神，但并无恶意。康斯坦丁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这不对。你是吸血鬼。你是我的吸血鬼。是我创造了你。”他非常不高兴，我为他感到难过。“没关系，亲爱的。我仍然是你的，也永远会是吸血鬼。提亚马特只是希望我……”我试着委婉地说，“接纳我的真我本性。”我用手指缠住他的手指，转动着我送给他的戒指。他的情绪稍微好转了一点。“我需要你帮助我，”我轻声说，知道他会忍不住来帮我。他点点头。“好吧。我想你没查到关于那本书的任何信息吧？”他问道，把当前话题转向了他更感兴趣的内容。“算是吧。她知道你在找它，问你是否找到了并翻译了它。我告诉她是的，还翻译了一点。我说我下周会去见她，因为我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会带你一起去。”他看起来很惊讶。“我以为我去不了。”“嗯，算你走运，她看上你了，你这个英俊又聪明的年轻人，”我微微一笑说道，他嗤之以鼻。“年轻？也许和她比是吧。我觉得和她说话非常令人不安，因为她长得像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觉得她是故意的。”“她长得像你？”塞巴斯蒂安问道。“这很难说，祂确实能变形得像我一样，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祂的原始形态。起初我以为是，但最近两次祂连我的配饰都完美复制了，所以我现在也不确定了，”我说道。“很高兴能和你同行。我现在正想好好教训那个女人一顿。”“别，CK，别一上来就气势汹汹的。”他面露不快：“我没打算那样。尽管你不这么认为，但我确实懂得分寸，艾芙瑞。”“总之别惹怒祂。祂已经对我很恼火了。”“为什么？”“因为我选择了不确定的道路，”我神秘地说，“我自己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所以别问。CK，我还需要和你谈谈，求你了。”“我让你们单独聊，”塞巴斯蒂安说。“谢谢，”我对着他离去的背影说道。“怎么了，艾芙瑞？”他看着我严肃的表情显得担忧，“我应该担心吗？”“不用，但你会生气的，”我说。“哦？”“杰斯那件事之后我们一直没机会谈，但你会跟我们去迈阿密和欧洲的，对吧？”“你们还要去？我以为你决定教导新手吸血鬼之后就会取消行程？”“不，我们照常去。我们三个。我以为你也会一起。”“我当然不会让你独自满世界跑，”他微微笑着说，这话我曾对科尔说过。“好极了。等这一切结束。等电影拍完，等杰斯能掌控自己，等德文能带她回洛杉矶，我…”该死，直接说出来啊。“我需要和科尔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很长的时间。不受打扰的时间。”他领会了我的意思，脸色顿时冷硬：“多久？”“至少一周，或许更久，”我忐忑不安地说。“我明白了。”他松开我，对此深思了许久。久到足够我倒杯酒，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下，仔细翻看塞巴斯蒂安送的其他礼物。每件礼物都别具深意，我着实感到惊讶。我想他是在试图向我证明，他确实了解我，并不认为我是个放荡的娼妓。不过我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瞟向"W"开头的礼物，本以为会是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结果看到的却是个地球仪。整个世界。他把整个世界都给了我。“十天，”CK最终开口道，“从周四开始到下周周六，总共十天。之后周日到周三归我。要就要，不要拉倒。”“成交。”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林肯那边还得费些功夫，德文肯定会不高兴，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陪伴新来的小家伙。总是分开对他没好处。他点点头：“我并非完全不近人情，艾菲蕾。你只需要能给我相应的回报。”呵，当然。要是翻字典查"不讲理"这个词，我这位尊长的照片准能占满整页。“我所能提供的或许不止这些。”我谨慎地说道。他锐利地看向我：“洗耳恭听。”“虽然我母亲对科尔过度保护，但她今天说，有朝一日你会成为我的绝佳伴侣。”我省略了"暂时"这个修饰词。他喜笑颜开：“当然会。我们天生一对。”嗯，今天这话我好像听到不少次了。“还有人暗示说我或许可以…”我清了清嗓子，和他讨论这个实在有些难为情。既古怪又不自然。“可以怎样？”他催促道。“生育孩子。”我飞快地说完，别开视线。“什么？”他怔住了，有些目瞪口呆。“不是和吸血鬼。至少不是普通吸血鬼。”我同样飞快地补充。他皱起眉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想怀上谁的孩子？林肯的狼崽子？”他难以置信地问，“还是赞恩的恶魔崽？”他朝我吼道。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不，你这个白痴。”他怒视着我。这是短短几天内我第二次称他为白痴，这很可能是在他极其漫长的一生中，有人胆敢这样做的唯二次数。“我想找到一种方法，让你不再是个普通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