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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尼尔保持着慢跑前进。第一轮落日已沉入地平线,另一轮正开始坠向大森林的树冠。这个男人只专注于前方目标,而梅莱加尔却远没有这般坚定。
远方违和的景象构成奇观:树冠高度是寻常的三倍,在草原上投下过早的阴影。维尼尔加快步伐跑在前方,他已将除头盔外所有武器从行囊取出。镶铁巨盾斜挎在背后,那把令人胆寒的战斧“布鲁尔”破风时发出尖锐嘶鸣。梅莱加尔骑着快星紧随其后,谨慎地与战斧保持着安全距离——那柄利刃总让他莫名不安,每当它出鞘,死亡便如影随形。
焦躁感爬上梅莱加尔瘦削的肩胛。长途骑行让他的脊背僵硬,渴望停下舒展筋骨。当维尼尔突然单膝跪地潜伏及腰草丛时,他总算得到片刻喘息。
梅莱加尔勒住快星的缰绳喊道:“吁——”
快星却继续迈腿疾行,驮着他径直越过同伴。
“搞什么...?”梅莱加尔咬紧牙关猛拉缰绳,但快星依然故我。随着森林渐近,恐惧攫住了他。他再次狠拽缰绳,扯得倔驴仰起脖颈,快星却丝毫未减速。
“比什在上!”
他纵身跃离马鞍,眼睁睁看着快星越跑越快,最终化作林线处的黑点消失不见。他按了按脑袋上的软帽,呆立原地哑口无言,随即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咒骂。
梅莱加尔龇牙咧嘴地叹气,循原路折返。我敢肯定那傻大个又要多件逗乐的新谈资。蠢驴!但预期中的哄笑并未传来。暮色中,他看见全身披挂的维尼尔正冲向森林:带刺头盔紧扣下颌,巨盾负于身后,布鲁尔随着右手摆动划出整齐弧线。头盔铁眼孔中透出凶光,他内心泛起寒意,连忙伏低身子。此时的维尼尔已不复存在——不,这是暗黑斩杀者,正如林鹿般轻盈迅捷地潜行。连你也变了!
梅莱加尔独自伫立于暮色中。他回望阴森迫近的森林,是该追随维尼尔,还是寻找快星?时间刻不容缓。我得拿回装备。认定维尼尔能独当一面后,他沿着快星的足迹出发。虽全力奔跑,大森林却比预期更遥远。那匹矮脚马究竟跑得多快?未至半程他已气喘吁吁。所有判断都基于在骨城学得的经验,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怀着万分警惕与不安,窃贼小跑着潜入森林。没脑子的畜生。